沉思片刻，葉川熟視著孫奮，“你既然替我點明此點，該不只是告知，應已有應對之策吧？”
“大人明鑑！”
孫奮微微笑了笑，“倒稱不上甚麼良策，只不過恰好有些想法。”
“說吧。”葉川擺了擺手。
“南方六省總商會的諸多高層近期會來上京，與北方商會洽談生意。”
“下官覺得，此乃良機！”
葉川眨了眨眼睛，“以南克北？”
孫奮點了點頭，“總體來說，北方商會由於有世族豪門的支援，底蘊更厚，但南方魚米之鄉、物產豐富，財力更強！”
“雙方一直想互相吞併，但僵持多年，仍是勢均力敵。”
“對於北方商會來說，想吞下南方六省各行業的生意，實在財力不足。”
“而對於南方商會，缺的自然是靠山和底氣！”
“大人若能支援南方商會，必使之如虎添翼。”
“若雙方聯手，默契配合，衝擊陳家手中的產業，勢必能大幅度削減陳家的實力。”
葉川聽著不由的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法子。
“不過大人，想要說服南方商會聯手合作，對抗北方，恐怕還得費一番功夫。”
“畢竟商人嘛，大人是不知道的，小心謹慎且唯利是圖，恐怕單靠權勢，難以使之心服，大人還需琢磨出雙贏之法，誘之以利。”
葉川再次頻頻點頭，“說的有理！”
到這兒，他忽然眯著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孫奮打量，眼神充滿好奇和疑惑。
一番交流下來，這個孫奮竟然是個人才啊！
其人身為兵部侍郎，到目前為止其軍事才能倒是沒有展現出來，反而目光眼界著實不凡。
“大夏以前重文輕武，你有如此見識，為何走上了武職一途？”葉川直接問了出來。
孫奮苦笑了一聲，“大人有所不知，在下出身貧寒，幼年父母雙亡，流浪世間，後被門派收養，專心習武。”
“年輕時雖也頗有志向，但奈何一介武夫，又無家境，難免遭人輕視。”
“後鼓起勇氣，考了武科，中了武進士，但也因為出身不好，被閒置多年才得以在兵部任一個閒職。”
“之後為圖晉升，這才投身陳家門下，終於得了這兵部侍郎一職。”
葉川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
說實話，孫奮就是大多數普通人的寫照。
雖說大夏有科舉，且分文武兩科，但只要門閥變相世襲的潛規則還在，必然會無限打壓想靠著科舉翻身出頭的寒門子弟。
這些寒門子弟好不容易科考高中，本以為可以迎來人生轉折，卻不料又被門閥士族當頭一棒。
有志氣的自然可以選擇一輩子庸庸碌碌，無所作為，但想求晉升之道的人也不在少數，亦屬正常。
如此便只能投靠豪門，成為附庸。
再回頭看來，科舉反而成了專門為門閥士族選拔人才、擴大勢力的工具了。
“你起來吧。”
葉川輕嘆了一聲，讓一直跪著的孫奮站起身來。
“謝大人！”
孫奮起身，站姿恭敬。
“你既棄暗投明，我自然是既往不咎。”
“且我可與你明言，在我這兒，不講出身，不講過往，不看資歷，也不論長幼尊卑。”
“我這兒只看一件事：能力！”
“有能力的人就上去，無能之人就下來，就這麼簡單！”
“你今後能取得多少收益，無論是名還是利，全在於你自己。聽明白了？”
“下官明白！”孫奮微微動容。
因為他能看出來，葉川是玩真的，不是虛言。
一生經歷諸多坎坷磨難的他，當然知道這樣的主子有多難得。
“大人，恕下官斗膽一問，若是心存野心，大人不反感嗎？”孫奮臉色認真。
葉川忍不住微微一笑，瞄了他一眼，“不是篡逆謀反的野心吧？”
孫奮嘴角一牽，臉色頓時尷尬，“下官不敢！”
葉川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正常的進取心不叫野心，是每個人想要過好日子的原始動力。”
“沒有這份心氣兒的人，我這兒也不會重用。”
“說吧，你所謂的‘野心’，是要做到哪一步？”
孫奮明顯神色有些激動，咬了咬牙，壯起膽子道，“大人，下官想……執掌兵部！”
葉川點了點頭，“一個手握實權的兵部尚書，我理解的對嗎？”
“是！”
“好！”葉川笑著道，“你之前說過，要拿下兵部，必須拉攏另外兩位侍郎。”
“南疆人阿圖力，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當然，對於南疆人應該做甚麼態度處理，你比我清楚，在不影響大夏與南疆的關係前提之下，無論甚麼手段，由你自己做主，需要任何資助，只要我能辦得到，隨時跟我提。”
“至於最後一位侍郎……”葉川想了想，笑著道，“也就是老太后那位孃家的侄孫，我會想辦法替你擺平。”
“只要你能拿下阿圖力，兵部尚書就是你的！”
老太后那位侄孫很好辦，根本不用針對他本人，只要搞定老太后就行。
而之前在寧泉宮，葉川與太后已經達成初步協議，只要能透過滴血認親，讓太后相信太子並非老皇帝親生，便大局已定！
所以兵部拿不拿得下，接下來就得看孫奮自己的本事了。
“多謝大人！”
孫奮激動的重新跪下，甚至眼眶都有點紅，由衷的道，“大人，下官在朝堂之中摸爬滾打，蹉跎多年，今日得見大人，也算不虛此生了！”
葉川又笑了笑，“好聽的話等未來成事之後再說也不遲。你還是好好琢磨一下，怎麼拿下阿圖力吧！”
南疆人，不摻和皇室之爭，在朝堂內也不結黨營私，頗有幾分超然的味道，想拉攏絕非易事。
無論是利誘還是威逼，都不可能有效，必須有非常手段。
這也算是葉川給孫奮的一道試煉。
“呃……大人，其實下官已有良策，只不過……大人方才說，無論需要甚麼幫助，只要大人能做到都會滿足，此言是否作數？”
孫奮眼神中透著幾分狡黠和試探，看著葉川。
葉川眼睛一眯，當然不會輕易上當，淡然說道，“要甚麼幫助先直說！”
孫奮一咬牙，嘿嘿笑了笑，“很簡單，下官要……大人的這副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