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人？”
葉川微微皺起眉頭。
南疆這塊地界，他倒是知道。
地處大夏南部，山脈延綿，密林遍佈，多蟲鱗野獸。
大夏建國之初，便將南疆劃入版圖。
那裡世代居住的土著，南疆一族也自此成為大夏子民。
然而，從太祖皇帝至今，大夏曆任帝王都對南疆給予了極為寬鬆的統治狀態，賜予極大的自治權。
原因也很簡單。
首先大夏立國之時，南疆人就主動投效，態度友好。
其次，這片地界山路難行，想要武力統治，成本實在太高。
最後，南疆盛產鹽、蠶絲、茶葉，以及各種珍奇異獸的皮毛，對大夏的經濟有著極大的助益。
綜合所有原因，大夏更願意保持名義上的統治友好相處，不願意強制武力征服。
事實上，多年以來，南疆人一直和大夏保持親密的友好關係，甚至高層之間頻繁通婚。
而這一代南疆一族的族長，也就是他們自己尊稱的“巫女大人”，更是獲得大夏皇族的殊榮，由當今聖上引薦，拜老太后為義母，由聖上親封為“慶南公主”。
大夏與南疆之友好親密關係，可見一斑。
只不過南疆人重視故土，輕易不願遷移，很少有族人移居中原，故而難得一見。
不過優秀的南疆族人也有一些會透過及部落高層的引薦，至大夏朝廷為官。
孫奮口中說的這個南疆人，應該就是此例。
“大人，如今兵部之中，三位侍郎，分割部分地方駐軍之兵權。”
“在下手中，有五郡部隊之調動權柄，人數約三萬以上。”
“侍郎周闊，在朝中一直低調慎言，從不冒頭，為人謹慎，其身份乃是老太后孃家的旁系侄孫！”
“此人對二宮之爭毫無興趣，只效忠陛下和老太后！對於他，下官建議可擱置不理，雖然很難引以為援，但至少不會成為敵人。”
“而最後一名侍郎，便是南疆人阿圖力！”
“此人手中掌握的郡縣駐軍人數最多！”
“大人如能拉攏此人，一則加上下官手中的兵部權柄，則兵部之權重，三分之中大人可得其二，能穩穩拿下尚書之職！”
“二則，從長遠來看，與南疆人打好關係，對夏宮也是不小的助益！”
聽到這兒，葉川已經完全明白了。
前面的自然沒甚麼問題。
若按照孫奮所說，這確實是拿下兵部的良策。
但葉川更感興趣的是最後一句。
“以你看來，南疆一族，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嗎？”葉川問道。
“大人，您雖然平步青雲，但畢竟年紀尚輕，很多事還來不及瞭解。”
孫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南疆一族因為一直極其安分，與大夏關係融洽，所以才會給人人畜無害的錯覺！”
“實際上，南疆一族的影響力極大！”
“不知大人可知，大夏至少有兩次儲君被廢是因為當時的儲君與南疆一族關係不睦，而當朝皇帝擔心未來太子即位後招致南疆人的反叛，故而痛下狠手！”
“南疆的重要，並不在於其有多麼強的軍事實力，而在於他獨特的部落結構和環境！”
“想要武力打下的成本太高，而打下來之後，想要攫其資源，開發利用，更是要耗時無數。”
“要知道南疆盛產之物，都是大夏需求盛切之物。”
“實在不如讓南疆人自治，同時保持著名義上統治，實則友好相處的方式。”
葉川點了點頭，表示完全明白。
事實上，南疆人也沒有野心，且大多數樂安天命，不太喜歡鬧事，這樣的盟友誰不喜歡？何必把人逼急了當敵人。
“照這麼說……此次二宮之爭，想必早已傳至南疆人那邊……”
葉川摸著下巴沉吟道，“不知在兩位皇子之中，南疆人更傾向何者……”
孫奮思索著搖了搖頭，“這點實在難知。畢竟當年太子殿下被立為儲君之時，南疆那邊也只是例行公事的送禮道賀，並沒有特別的表態和舉動，看不出是否支援太子。”
葉川又思索了片刻，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行，我心裡有數了。你剛才說給我帶來兩個訊息，還有一個是？”
“還有一個是關於陳家！”
孫奮眼中精芒閃爍，“敢問少卿大人，在您眼中，陳家之所以強大，是因為甚麼？”
葉川眼睛一眯，“軍、政兩道？”
軍權自然不必說，手握北地軍自然令人生畏，這也是葉川耗這麼大的精力必須要把北地軍拿回來的主要原因。
而另外，陳家擁有雄厚的政治資本，這一點真正體現在地方而不是中央。
多少郡縣的基層官員，或直接或間接與陳家這個巨無霸門閥有著裙帶關係。
直接點說，老皇帝雖然在朝堂之上成功收攬理政大權，但一個政令下達下去，到地方能實行成甚麼效果，那就不是皇帝能完全掌握的了。
“果然，大人也是如此想法。”
孫奮微微笑了笑。
“難道其中另有玄機？”葉川眨巴了兩下眼睛，興趣被提起來了。
“大人，從在下依附陳家多年的經歷分析，陳家最可怕的實力，恐怕並非在軍政兩道，而在於商會！”
這話一說，葉川不由得微微動容。
這一點倒是頭一次聽說。
“大人可知，大夏北方七省的聯合商會的高層人員，陳家門下，佔了人數的七成！”
“北方七省的珠寶、茶葉、陶瓷器、農產，甚至胭脂水粉等諸多行業，陳家一家都佔了極大的份額！”
“陳家名下的店鋪商號，更是遍佈七省各郡，某些買賣，陳家一家獨大，可一夜之間左右市價！”
這番話著實讓葉川心頭微驚了一下。
他瞳孔不由的收縮。
一直在朝堂之上跟太子黨人爭鬥不休，他實在沒有那個精力關注到陳家另外的隱藏實力。
然而換個角度想，自己應該能想到的！
這樣的一個巨無霸，如果沒有底層經濟支撐，光靠著軍政兩道，那也算是空中樓閣。
哎……
果然，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得要打經濟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