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陳威在宮中的臨時住所中,左右踱步,心神不寧。
屋內不止他一人。
夏康寧、葉正淮兩人也在。
看了看這兩人,陳威心中更加煩躁。
聖上只說封宮七日,沒說百官之間不得互通交流。
事實上沈知文、李玄武、李固雍等,還有其餘諸多朝臣都夜不能寐,聚而相談。
陳威本通知了絕大多數的太子黨官員。
然而敢來的只有這兩個,其餘所有人,要麼說身體不適,要麼說晚宴之上貪杯酒勁上頭,皆婉拒了。
陳威當然明白,如今,太子黨已經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
其實大家也都清楚,夏宮與東宮,核心人物就那麼幾個,其餘站隊過來的官員,都是見風使舵,賭桌押注之輩,真正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然而人多畢竟也是一種“勢”,勢若不存,先天就矮人三分。
陳威又打量了兩人一番,心裡琢磨,即便是進來的這兩人,只怕也只有夏康寧了是真心實意。
看葉正淮那張老臉上坐立不安、恍然不可終日的德性就知道,他已經被他那個好兒子徹底嚇破了膽,現在肯過來,無非是心裡清楚葉川不會放過他,他沒得選。
“陳大人,事到如今,就不必再諸多顧忌了,接下來有何計議,大家不妨坦誠布公的直說吧!”
片刻後,夏康寧忍不住開口。
陳威終於停了下來,嘆息一聲坐在椅子上,“不知世子殿下可有何建議?”
夏康寧苦笑了一聲,“陳大人何必再試探?難道如今局面,你我不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還有何相疑之處?”
陳威嘴角牽了牽,尷尬的笑了笑,“並非此意,實是誠心求教。”
夏康寧也長舒了一口氣,穩定心神,“陳大人放心,我替我父王向陳家承諾,西南數萬精兵,依然是太子黨的擁戴者!”
陳威點了點頭,感激的道,“多謝世子殿下!”
夏康寧擺了擺手,“客套的話不必多說了,陳大人,我便直言了!”
“葉川次子,絕不可再留!”
“哪怕冒著一切風險,也必須將之除去!”
夏康寧的意思,陳威和葉正淮自然能聽懂。
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陳威苦笑了一聲,“晚了!”
“如今葉川身邊有林昭時時護衛,麾下又有繡春衛還有王奔、孫濤等一眾高手,就算想招募死士暗殺,恐怕也難以得手。”
稍微停頓了一下,陳威語氣當中充滿著後悔,“早知如此,就該及早下殺手!此事我之過也……”
夏康寧沉默良久,稍微猶豫了一下,猛的一咬牙,抬頭看著陳威,“陳大人,我有一問,望你如實相告!”
陳威眨了眨眼,“世子殿下請說!”
“不知陳大人……是否與柔然有私下聯絡?”
這一問聽到旁邊葉正淮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不是他們自己人都知道的嗎?
之前太子殿下就和呼突邪達成了協議,為何多此一問?
然而稍微疑惑一下之後,葉正淮陡然反應過來。
夏康寧問的不是呼突邪!
也就是說……陳威暗地裡和別的柔然勢力也有聯絡?!
一時間,葉正淮震驚的朝陳威看去。
陳威神色微微一動,與夏康寧對視片刻,終於展顏一笑,“果然還是瞞不過世子殿下!不知殿下何時察覺?”
竟然是真的!
葉正淮驚的手都在抖。
如此說來,陳威早就有賣國之舉!
這事兒太子殿下知道嗎?
夏康寧苦笑一聲,“果然如此……其實在下也並無證據,只是猜測。”
“陳大人自回京之後,雖然理所當然的成為太子黨的核心,然而二宮之爭開始之後,大人似乎心不在此,一切針對葉川的謀劃,基本都是由令弟而出。”
“在下一直心有疑慮,懷疑陳大人另有所謀。”
“再往深處想一想,陳大人駐紮北地多年,與柔然如此相近,豈能沒有謀劃?故而有此一問。”
陳威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決心,鄭重的看著夏康寧和葉正淮兩人,“二位都是真正的自己人,我也我在相瞞。”
“不錯,我與柔然大王子烏力邪早就相識,關係良好!”
此言一出,夏康寧和葉正淮又震驚片刻。
竟然是大王子烏力邪!
此人在柔然三位王子當中,人望最高,勢力最強,那是最有力的王位競爭者。
夏康寧思索了片刻,“陳大人與烏力邪之間的交易細節以及原本回京之後的打算,在下就不多問了。”
“然而如今之局面,無論陳大人本來意圖如何,因葉川的存在,想必都會步履維艱!”
“我等首要之目標,還是除去葉川!”
陳威點了點頭,皺緊眉頭,“可苦無其法……”
“大人,葉川身邊有林昭等高手,我們對付不了,但……柔然人也對付不了嗎?”
夏康寧這話一說,讓陳威明顯一愣,眸光一閃,“你是說……”
夏康寧意味深長的咧嘴一笑,“先不論薛縱、王奔、孫濤等人。”
“最棘手的林昭,他是大宗師。”
“然而……這大宗師,全天下一共有三個,不是隻他林昭一人!”
陳威臉色微微一動,已經明白了夏康寧的意思。
“我聽聞,柔然大王子烏力邪曾經拜入柔然大宗師巴爾赫門下為記名弟子,學了兩個月的刀法。”
“若能透過烏力邪,請動大宗師巴爾赫出手……殺葉川的把握必然大增!”
“畢竟,只有大宗師能對付大宗師!”
夏康寧冷靜的說道。
陳威眼中精芒閃爍,明顯十分意動。
他心裡盤算了開來。
三大宗師之間,難分高下。
若能請得動巴爾赫,足以將林昭相抵。
至於葉川身邊其餘高手,那就好對付多了!
不管是他陳家還是康王府,這種級別的高門大戶,家裡誰不養一些高手死士?
就算比起薛縱等人的級別差一些,但在人數上能佔絕對優勢。
還沒等陳威開口,那邊夏康寧卻又繼續道,“當然,我們也絕不可將賭注只押在一方。”
“在下還有一計,若能施行,必能一舉翻盤,扳倒二皇子!”
“二皇子一倒,葉川就算再厲害,別無用武之處了。”
陳威眯起眼睛,“何計?”
“一個字,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