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去怨恨或者恐懼葉川無疑是浪費時間!
陳威拼命的動著腦子。
若是這樣的計劃,那下一步葉川該幹甚麼?
很明顯,關鍵就是呼突邪!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焦點終於又要重新回到呼突邪身上了!
這些事情,不只是陳威和夏康寧想到了,夏宮一方的幾個老狐狸自然也完全明瞭。
李玄武、李固雍和長信夫人三人交換著眼神,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喜和難以置信。
聖上和葉川竟有如此魄力!
而且為保計劃萬全,連他們幾個事先都沒有得到一絲訊息。
而且他們心中更知道,這種瘋狂的計劃,充滿著凌厲霸道的味道,多半不可能是現在年事已高的老皇帝主謀。
必然是葉川想出來的!
“好可怕的年輕人……”李固雍忍不住喃喃自語。
而那邊長信夫人微微一笑。
既然已經看穿一切,這時候也該輪到她起點作用了。
“李妃娘娘所言極是!”
長信夫人忽然大聲開口,“勾結柔然,謀逆行刺,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上至皇親貴族,下至文武百官,皆應接受審查,證明清白!”
“但老身有一言!”
“首先要接受審查的,絕非李妃與二皇子,當是太子才對!”
“眾人皆知,不久之前,太子神乎其神的令柔然人承諾奉還北郡八城,且不要求任何代價!”
“此事無論怎麼想,都不合理!”
“以此論之,仍然是太子嫌疑最大!”
此言一出,算是徹底捅破天了!
整個通明殿上爆發出一陣譁然之聲。
直到這一刻,絕大多數人才全都反應過來。
原來,葉川要的不是太子的“位”,而是太子的“命”!
捅破這層窗戶紙的話,也只有長信夫人這樣的身份能說,她是福王妃,身份超然的皇室之人!
而且言辭有理有據,若太子不能解釋清楚,那就是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的天……
無論太子黨還是夏宮一黨,諸多大臣都心神震顫,震驚的面無血色。
要太子的命……
這也是聖上的意思?!
聖上怎會下得了這個決心?!
高臺之上,老皇帝看了一眼長信夫人,眼中露出讚賞與感激之色。
同時在他心裡,一股悲涼慢慢的泛起。
最早,葉川忽然表示出對儲君之位的關注,他就已經覺得不對勁。
後來,葉川直接挑明,搞出二宮之爭。
老皇帝雖然心中不解,但權衡再三,毅然決定先讓葉川往前衝,只要自己把握住大方向,隨時都可以叫停挽回。
他對葉川的信任,在旁人看來已經超出理智,不能理解,但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從未將寶壓在葉川一個人身上,也從沒有孤注一擲的相信葉川。
但最終讓他徹底轉變心意,與葉川達成共識的,正是太子立下大功一事!
皇兒啊皇兒……
老皇帝心中哀嘆不已。
你是真當父皇老邁昏庸,可以任人欺騙了嗎?
柔然人不要任何代價,願意白白送回北郡八城……
這樣的話你都敢拿到朕的面前說……
看來葉川這小子說的真的太對了。
只有在絕境之中,才能真正看清一個人。
陡然而來的二宮之爭,讓太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葉川身上。
他只想著如何能壓垮自己的胞弟,保住自己的儲君之位,將葉川這個大患除之而後快。
卻完全忽略了,他的父皇,也是有腦子的啊!
怎會相信如此荒謬的協議?!
不過這一點,葉川也早有預見。
老皇帝想起,葉川親口跟自己說過。
太子文韜武略,臨朝理政,都是一位標準的君王之能。
然而他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他沒有一顆強大的君王之心!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其實英明的很嗎?
不,他只是被葉川所帶來的威脅感,逼到無法顧及周全的地步。
就在那一刻,老皇帝徹底相信了葉川的判斷。
太子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選擇了賣國!
而在那之後,所有的一切計劃,都是葉川和老皇帝兩人私下裡商議好的,再沒有第三個人知曉。
直至今日,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父皇!兒臣沒有!”
“兒臣絕不會做出對不起大夏,對不起父皇之事!”
“請父皇相信兒臣!”
太子又跪下了。
這一次,他嚇得渾身發抖,拼命的在地上磕頭,腦門都磕破了,鮮血染在地上。
老皇帝不言不語,甚至都沒多看他一眼。
他心裡很平靜。
如果可以的話,他確實想現在就將這亂局結束,廢掉太子,重整朝綱。
然而……
葉川的計劃不是這樣。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拾太子,不在這一時。
如果底下的陳威和夏康寧知道此時孝武帝心中所想,恐怕會直接瘋了!
因為他們又猜錯了。
“太子殿下,不必驚慌!”
就在這時,葉川陡然一聲大喝,隨後衝著老皇帝拱手道,“陛下!這一切也只不過是長信夫人的推測而已,說到底,還是那個問題,沒有實證!”
“不能就因一番推測便治太子之罪!”
“微臣建議,既然長信夫人懷疑太子魏國奪回八城之功乃是勾結柔然私下交易,不如直接審問呼突邪,那時便一切真相大白!”
完了……
陳威和夏康寧面如死灰,兩人心都涼透了。
呼突邪怎麼可能扛得住葉川的問話!
事到如今,太子已經被徹底將死了!
陳威腦子裡已經開始考慮,如何返回北地,保全性命,起兵舉事……
“也罷!”老皇帝擺了擺手,“詔獄司長史,你與葉川便一起當庭審問吧!”
“是!”
兩人受命,同時轉身面對呼突邪。
此時的呼突邪那點腦力早就差不多要耗盡了,巨大的恐懼之下,根本做不出甚麼像樣的判斷。
眼看焦點又集中在自己身上,呼突邪瑟瑟發抖。
怎麼辦……
怎麼辦?!
如實說嗎?
那豈不是死路一條!
但不說……
葉川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自己說!
橫豎都是生不如死!
如何是好……
陳家和太子都指望不上……
然而就在他恐懼紛亂之時,忽然渾身一顫。
不知何時,薛縱已經悄然移動到他身邊,彷彿為了防止他有異常舉動。
然後……
薛縱手中長刀的刀柄再一個許多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快速的在呼突邪的脖頸之上撞了一下。
呼突邪頓時瞪大了眼睛,驚駭莫名。
他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