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太子和陳妃今天晚上已經夠老實了。
太子幾乎都沒怎麼說話,一直循規蹈矩,魏子恆跳出來找茬的時候,他也沒幫襯過半句。
誰想到飛來橫禍如此突然。
一時間,這母子兩人冷汗頻出,心跳得像打鼓一樣,恐懼萬分。
但好在太子還保持一絲理智。
不能慌!
葉川剛才所說的話,只是暗戳戳的栽贓,並沒有明言。
如果這時候自己急不可耐的跳出來澄清,實在顯得心虛。
況且此事本來就非自己安排,千萬不能被對方抓住把柄!
一念及此,太子趕緊收攝心神,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情緒,保持端坐不動。
陳妃則慌亂無措,看了一眼高臺之下的陳威,見陳威給了自己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這才稍稍安定。
“葉愛卿,你似乎話裡有話!”
老皇帝開口了,他一臉陰沉,似乎甚為震怒,緊盯著葉川,語氣不善。
“臣罪該萬死!”
葉川“惶恐”的雙膝跪地,一個頭磕在地上。
“罪該萬死?”老皇帝冷哼一聲,“誰讓你死了?給朕把話說清楚!”
這一聲斷喝,龍威盡顯,嚇的殿中諸人都微微一顫。
葉川面露難色,抬起頭來,苦笑了一聲,“聖上,何必為難臣下……”
“朕命令你說!”
老皇帝臉色愈發陰沉,一字一頓的,“怎麼,難道你敢抗旨不遵!”
“微臣不敢!”
葉川趕緊回應,咬了咬牙,勉強道,“請容微臣稍稍整理思緒和措辭。”
老皇帝臉色不變,“許你盞茶時間。”
“謝陛下!”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這詭異的氛圍讓所有人都感覺窒息,彷彿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喘不上氣。
身為元兇的卓雅,就這麼華麗麗的被放置在一旁,竟然一句問話都沒有,彷彿是個看戲的。
整個局面就像是老皇帝和葉川兩個人在唱戲……
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人不明白髮生了甚麼,群臣個個膽戰心驚,低頭不語,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陳威和夏康寧雖然心中焦急如焚,但如此局面,實在是沒有良策解圍!
關鍵是他們摸不準,老皇帝到底要做到甚麼地步!
是藉此機會敲打太子,還是說……要真的下狠手?!
該死的葉川!
如果意念可以殺人,那在陳威和夏康寧心中,葉川已經死上千八百次了。
而對於太子本人來說,更是無比折磨,甚至都顧不上去嫉恨葉川,腦子拼命想著待會兒該用甚麼說辭……
反而是呼突邪,此刻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也看出來了,這個陰謀當中,自己就是個添頭!
葉川和大夏皇帝真正想整的,是太子黨!
此時也顧不上卓雅何時叛變,為何有這樣的膽子……
呼突邪連腦筋飛轉,此時已經依靠不了任何人!
頡利的態度也相當曖昧,想必對自己也已是三心二意,如今孤身一人,務必拼命尋到一條生路!
該怎麼做?
如果按局勢高下來看,顯然此刻葉川穩佔上風。
倒向葉川?
這是最自然的本能傾向。
不!
絕對不行!
這時候投靠葉川,只能是死路一條!
葉川的目的是甚麼?
是借這次行刺,給太子黨潑髒水!
如果自己這時候投靠葉川,就必須站在葉川的立場去攻擊太子黨。
他呼突邪有甚麼本錢能去攻擊太子黨?
除非拿出證據。
然而如此一來,大夏皇帝必定震怒,不可能饒過自己。
那可供選擇的只有一條路了……
正在眾人都心思各異的時候,盞茶時間過去。
葉川輕咳了兩聲,打破了沉默,讓所有人都神色一震,眼神齊刷刷的聚集在他身上。
“陛下,微臣深思熟慮,覺得此事應是一場陰謀!”
老皇帝眯起眼睛,“細說!”
“啟稟陛下,此胡女行刺,舍太子不顧而偏偏針對二皇子,微臣覺得,此等手段甚為拙劣,且極其明顯,分明是一場針對太子的栽贓陷害!望聖上明察!”
嗯?!
葉川這話一說,好多人都愣了。
不對不對……
這是玩兒哪出?
但也有很多人心領神會,面露恍然。
對的對的!
這世上就沒有再比他葉川更雞賊的人了!
這是明晃晃的以退為進啊!
陳威和夏康寧明顯屬於後者,此時恨得牙根發癢。
而高臺之上的太子也臉色陰沉,一雙手似乎都因為憤怒而顫抖不已。
“栽贓陷害?”
老皇帝皺起了眉頭,“你是說……指使此胡女行兇的幕後之人,意圖是想將此謀逆大罪,栽贓在大皇兒身上?”
葉川拱手,“臣是這麼想的!”
“呵……”老皇帝冷笑一聲,“若照你如此說,幕後真兇豈不是昭然若揭?”
說著,老皇帝淡淡的瞄了一眼二皇子。
只給二王子嚇得面色陡然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父皇,兒臣絕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請父皇相信兒臣!”
“皇兒休慌。”
老皇帝忽然微微笑了笑,輕輕抬了抬,示意二皇子起身,“朕自然知道你性情敦厚,這只不過是葉少卿的猜測罷了!”
“謝父皇……”
二皇子擦著腦門的汗,戰戰兢兢的重新坐下。
老皇帝眼神又重新轉向葉川,目光如炬,“葉愛卿,你說這話,有何憑據?”
“呃……陛下恕罪,臣只是猜測,況且此案尚未正式審理,全無線索,故而……沒有證據!”
“大膽葉川!”
老皇帝頓時“震怒”,猛的一拍龍椅扶手,“你身為朝臣,無憑無據之下,妄議皇族,構陷朕的皇子,該當何罪!”
“臣萬死!”
葉川誠惶誠恐,趕緊跪倒在地請罪。
這一連串的事情,看著有些腦子不太夠用的朝臣一愣一愣的。
但絕大多數機靈的人,都默默不語,靜靜看戲。
好精彩的一出雙簧……
“你當然罪該萬死!”
老皇帝似乎怒氣難消,衝著葉川怒聲呵斥,“你不是平日裡自詡機智百變,算無遺策嗎?!”
“如今卻出此荒唐之言,簡直愚不可及!”
“昭獄司長史何在!”
隨著老皇帝一聲斷喝,詔獄司長史趕緊起身而出,跪倒在殿中,“微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