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已分！”
老皇帝清了清嗓子，沉穩威嚴的開口。
眾人一聽聖上發言，趕緊正襟危坐。
“這一局比試，因魏子恆臨陣閃躲，故而落敗，葉川獲勝！”
這一聲宣判，令魏子恆從石化中恢復過來，渾身猛顫，整張臉面如死灰，毫無血色，眼神也空洞無比。
明眼人都知道，這人這輩子完了。
“多謝陛下！”
葉川跪下謝恩。
老皇帝微微笑了笑，心中也是頗為歡喜。
葉川這賊小子，真是花樣百出，令人驚喜無窮！
“這場比試著實精彩！”
老皇帝點了點頭，嘆息了一聲，“趨利避害，求生畏死，乃是人之常情，本不該過於苛責。”
說著，老皇帝瞪了一眼魏子恆，眼神中透露出無限的不屑和輕蔑，“然則魏卿，爾乃我大夏將士，軍職在身，理應捨生忘死、悍勇無畏！”
“然則今日一場小試，便令你原形畢露，醜態百出，實在令人齒冷！”
“想當年，乃父被柔然人圍困，誓死不降，血戰至死，何等英武！”
“朕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不再降責於你。你回家好好閉門思過吧，好自為之！”
這話意思很明顯，直接削了魏子恆的軍職，一下子從少年將軍變成了草頭庶民。
而且，今日朝堂上的表現，必定會被人當成談資津津樂道，甚至傳遍全國上下！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魏子恆就算不死，這輩子也完了。
魏子恆兩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邊陳威和夏康寧也都憤恨嫌棄的盯著他，宛如看著一坨狗屎。
老皇帝擺了擺手，兩名侍衛閃身而出，拖著爛泥一樣的魏子恆，將他朝殿外拉出去。
“葉川，你今日表現甚佳！”
“雖是文臣出身，卻有膽有識，不負少年熱血，朕心甚慰！”
“說吧，你要甚麼賞賜？”
老皇帝本來就是一有機會就會力捧葉川，此時葉川剛剛經歷一場高光表現，他當然更加不遺餘力。
雖然仔細想想，葉川幾乎已經是賞無可賞了。
還可賞賜的途徑，只剩下官職和爵位這兩樣對葉川來說，虛的東西。
葉川抬起頭來，眨巴了兩下眼睛，“陛下，甚麼賞賜都行嗎？”
老皇帝直接給氣樂了，眼睛一瞪，“你說呢？”
這不是廢話麼，難道你要皇位，朕也給你？
難道你要月亮，朕要親自去給你摘？
葉川撓了撓鼻子，嘿嘿一笑，眸光閃爍，“那……請聖上恩准，臣想升個官！”
一聽這話，殿中文武都沒太大的反應。
葉川升不升官，實在是無所謂的一件事。
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甚麼一品二品的，都只是個形式而已。
老皇帝也詫異了一下，沒想到葉川會是這樣的要求。
不過轉念想想，名分上做到位也算是必要。
“哦？你意向何職啊？”
葉川先是瞄了一眼陳威，嘴角微微上揚，“啟稟陛下，臣蒙陛下恩德，替玄武老將軍暫掌玄甲兵。”
“然則玄甲兵乃是玄武老將軍一手打造的鐵血部隊，臣自知無甚經驗，還不足以駕馭。”
“懇請陛下另撥一支隊伍給我，容我練練手！”
這話一說，大夥兒又驚了。
這是人話？
自從大夏立國以來，也只有葉川敢當著皇帝的面說這樣的話了吧！
自古以來，求官求爵，倒也不算多犯忌諱，畢竟十年寒窗，為的就是平步青雲。
但求軍權，那就多少有點作死了！
純屬禁忌中的禁忌！
而且老皇帝已經夠捧你了，連玄甲兵都捨得給你，你還要另外要一支隊伍練練手？
老皇帝愣了一下，也有些哭笑不得，“直說吧，你到底是何意！”
葉川這才神色一正，“請聖上恩准，臣願出任北地出雲六鎮的參軍一職！”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寂靜。
等眾人回過神之後，頓時一片譁然！
好傢伙，圖窮匕見了這是！
原來目的在這！
那邊陳威迅速臉色陡變，嘴角肌肉抽搐了兩下，好不容易強壓下怒火，維持鎮定。
北地出雲六鎮……一直是陳威都督！
葉川這是公然把手伸向了陳家的核心利益！
要知道陳家雖然是累世公卿，數代外戚，門生遍天下。
但要說陳家得以成為門閥之巔，最重要的依仗，還得是北地軍的軍權！
其他方面，陳家損失也就損失了，根本不心疼，但北地軍是底線和原則，從來都沒讓過半步！
現在葉川公然挑釁這個底線，把手伸向北地軍，陳威豈能不怒？！
此刻陳威心中猶如泛起了驚濤駭浪。
憤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驚疑不定。
自從二宮之爭開啟之後，葉川和夏宮一直處於被動，從來沒有主動進攻。
也正是基於此點，太子黨一幫人都心中不安，這才有了今天魏子恆的挑釁，試探性的逼葉川出手。
可萬萬沒想到，葉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翻雲覆雨！
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強勢？！
莫非他這麼久沒有動靜，是在暗布棋子，現在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陳威心中猜疑不定。
老皇帝也被葉川的提議嚇了一跳。
這小王八蛋，怎麼突然這麼激進？
觸碰北地軍，不誇張的說，刺激程度不亞於去挖陳家的祖墳！
然而老皇帝畢竟也是雄才大略，雖然此時事發突然，事先也沒跟葉川勾兌過，但稍稍一想，便也能看出其中關竅。
葉川大機率還是在漫天要價，等著就地還錢。
其實就算他出任參軍一職，也並無甚麼大用。
北地軍絕大部分中高階將官都已被陳家收攬，即便安插進去一個參軍，也實在難以奪回甚麼兵權。
但這第一步必須走出去！
從兵法和戰略的角度來說，這叫“蠶食”的開端。
正所謂有一就有二，一而再再而三。
也許現在安插進去一個參軍沒有任何作用，但只要開了這個口子，今後就可以伺機安插進去更多的人。
螞蟻吃大象，只要有時間，總歸啃得完！
而開這個口子的時機，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了！
葉川剛剛一番精彩表現，有勇有謀，又是他本人請願，再加上參軍一職地位並不算高。
陳威就算想反對，恐怕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