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葉川睜眼時,洞外已經透進陽光,洞裡的篝火也已經熄滅。
他感受了一下左肩膀下方的傷,疼痛已經稍稍緩解。
祁虹黛的金創藥應該是軍用之物,品質上乘,頗為有效。
抬頭一看,祁虹黛已經醒了,正盤膝坐在那,一口一口漫不經心的喝著水。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似乎在出神。
不過看她面色,稍微有點兒疲態,眼圈也有點兒黑,似乎昨晚沒睡好。
葉川心中暗笑,心知肚明是甚麼原因。
說起來是個將軍,其實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剛剛接觸到情感之事,正是心亂如麻的時候,極其敏感,一丁點反常和疑惑,就能縈繞在她心頭,讓她輾轉反側。
“早上沒吃的麼。”
葉川淡淡的開口。
祁虹黛渾身一顫,這才發現他已經醒了過來,不知為何心頭一慌,仍然瞪了他一眼,“少吃一頓死不了。”
葉川無所謂的笑了笑,“那總能喝點水吧。”
祁虹黛默然將手中水壺重新塞好,直接朝他扔去。
葉川接過,扒開塞子,仰頭就往嘴裡灌。
祁虹黛瞄了他一眼,見那瓶口在他口中,忽然一怔,心中泛起一股極其異樣的感覺,臉上頓時有點發熱。
與人共飲一壺,而且是男子,是他頭一遭。
雖說她出身軍旅,但畢竟是陳威養大,一開始身份就與普通士兵不同,雖然軍中艱苦,但她吃穿器用也是不用與人共享的。
葉川爽灌了一通,發出一聲暢快的嗓音,將水壺塞好又扔了回去,“多謝。”
看他頗為豪爽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西虹黛又是一陣失神。
葉川緩緩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淡然道,“走吧。”
祁虹黛一愣,“去哪?”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又犯傻了。
今日天明,對策也已想好,當然該回去了。
她冷然站起身,一言不發朝洞外走。
兩人出了洞,葉川抬頭看了看清晨的陽光,有一種劫後餘生感。
這次的突發意外,讓他堅定了要跟林昭好好學兩手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練成甚麼武林高手,但至少得把體魄練上去,會那麼三招兩式,哪怕是三腳貓水平,總不至於一落單就毫無反抗之力。
“你……今後有何打算?”
祁虹黛站在他身邊,見葉川不動,她似乎也不著急著走。
“哪方面?”葉川隨口問了一句。
祁虹黛沉默了良久,“你與都督……當真不死不休?”
她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葉川緩緩轉頭凝視著她,“到現在,你仍覺得這是個人意氣之爭?”
祁虹黛眼皮微顫,搖了搖頭,臉色嚴肅,“也許你說的對。但是……都督並非大奸大惡之人,也許只是一時糊塗,畢竟他出身陳家……”
“或許,有辦法可以讓他幡然醒悟……”
葉川聽得好笑。
不過他心裡也能理解。
像祁虹黛這樣的孤兒,陳威幾乎可以算作他的養父,要是真那麼容易割捨,反倒顯得很畜生了。
“幡然醒悟?”葉川輕笑了一聲,“那你說有甚麼辦法?”
祁虹黛默然不語,只是抬頭看著葉川,眼神有點複雜,還帶著一絲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葉川立刻明白了,頓時哭笑不得,挑了挑眉毛,“你讓我想辦法?”
祁虹黛頓時俏臉通紅,很是不好意思的偏過眼神,“你……你不是很聰明麼,此事對你來說不難吧……”
說實在的,祁虹黛見過的人當中,也有不少聰明的,但確實沒見過聰明到葉川這份上的。
“難不難的先放一邊。”葉川微微皺了皺眉頭,“我為甚麼要花這個心思?”
祁虹黛咬了咬嘴唇,面色尷尬的不說話。
“呵……”
葉川見狀,直接笑出了聲,“你是真仗著我喜歡你所以把我當舔狗是吧?”
“甭說這事兒我沒轍,就算有轍,我有甚麼理由要做?給你當冤大頭?我欠你的?”
祁虹黛雖然也知道,自己這點私心確實有點過分,但一聽葉川這話,小脾氣也上來了,冷然朝他一瞪眼。
“你昨日不是還裝的很灑脫麼?”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拒絕了你,你心中不忿吧。”
葉川輕嘆一聲,“這是兩碼事,我並未不滿。”
“哦?並無不滿?呵……”祁虹黛冷哼一聲,“你不是信誓旦旦,說對我……哼!我都說出對你無意,你還並無不滿?”
葉川心中好笑。
這個恐怕才是她最在意也是最想問的事吧。
“我只是要一個回覆。”
葉川淡然開口,“回覆本來就包括拒絕和接受兩個選項。”
“我只是要知道答案,接不接受在你,我為何要不滿?”
祁虹黛又愣住了,怔怔的看著葉川。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男子。
要知道這是個男權世界,稍微手中有點權勢的男人,哪個不是把自己看得最重?
哪個不覺得自己看上了一個女人,是那個女人的榮幸?
葉川好像不是。
沉默良久,祁虹黛終究還是軟了下來,“算我請你幫忙,可以麼?有甚麼條件,你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得到。”
葉川眼睛一眯,“儘管說?你確定?”
祁虹黛再次身軀一顫,咬了咬嘴唇瞪著他,哪能不懂葉川的言外之意。
“算了吧。”
葉川輕嘆一聲,擺了擺手,“我能力有限,這忙我幫不了。我也不想趁人之危,挾恩索報。日後如何,但憑天意。”
祁虹黛屈辱的繼續咬著嘴唇,拳頭也攥緊了,糾結了半天,似乎下定了決心,“如果……我答應你呢?”
“答應甚麼?”葉川反問。
“葉川,你不要太過分!”祁虹黛咬牙切齒。
“哦……”葉川笑了笑,“你是說你願意做我女人?”
祁虹黛眉宇之間已經滲出殺氣,眼神冰冷的盯著他。
“不必了。”葉川毫不在意,淡笑著道,“強扭的瓜不甜。心不在我這兒,勉強在一塊兒大家都難受,何必呢。”
“你!”
祁虹黛氣的想一掌拍死他!
他就是故意在拿腔拿調,威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