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樓三樓廂房。
關上窗戶之後，葉川長舒了一口氣。
從剛才觀察來看，歐陽靖並沒有看見二皇子和李婉婷在自己身邊。
幸虧李婉婷激烈，且自己動手快！
葉川之所以跟贏盈鬥了兩句嘴，當然絕不是因為他小心眼兒或者閒的無聊。
只是拖延點時間，多看看歐陽靖的反應。
確認歐陽靖應該沒有看見二皇子和李婉婷，他當然懶得再多廢話，立刻抽身。
緩了一下之後，葉川轉頭瞪著二皇子，指了指李婉婷，“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羞不羞恥！”
二皇子撇了撇嘴，訕訕的撓了撓鼻子，“本宮非以機警見長，自有別的長項……”
葉川白眼一翻，懶得跟他多廢話。
“葉少卿，我覺得不對勁！”
旁邊李婉婷卻沒有跟著取笑二皇子，反而神色有些嚴肅，“昨晚太子向我訴苦，提到贏仲匡之名！”
“方才那贏家姐妹，觀那贏盈之馬術，多半是贏仲匡之女！”
“馬車失控，歐陽靖出手……太過巧合了！”
那邊二皇子聽的一愣一愣的。
而葉川則緊緊的盯著李婉婷，眼神極其古怪。
李婉婷愣了愣，“少卿怎麼了？”
葉川又默然片刻，忽然嘆息一聲，指了指二皇子，“要不……等他登基後，你與李妃直接把他架空當傀儡，然後你倆垂簾聽政吧！”
李婉婷愕然片刻，隨即忍不住捂嘴輕笑。
二皇子則嘴角抽搐了兩下，一臉幽怨，“老師，下次能趁我不在的時候再罵麼……”
葉川實在感慨，有個好隊友是真的舒服！
李婉婷的存在，今後將給他省不少心，有她陪著二皇子，再加上李妃，就很穩！
“太子黨必然已經盯上贏仲匡了。”
葉川正色道，“我雖早知馬場一事，但其餘諸事纏身，一直無瑕兼顧。”
“贏仲匡確實很重要，不得不慮！”
李婉婷聞言翻了個白眼，“那你剛才還那麼得罪人家女兒！”
葉川無奈笑了笑沒有說話。
“呃……”二皇子忽然訕訕的開口，“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贏仲匡為啥重要？”
葉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說二皇子笨吧，他能在東宮這麼多年的壓力之下，苟住不垮，沒像他三弟四弟那樣直接被排擠出京城，且還能抓住機會，讓李婉婷成功臥底太子身邊。
但你要說他聰明吧……他是一點政治頭腦沒有！
李婉婷察覺到葉川絕望的表情，又忍不住一陣輕笑，主動開口道，“戰馬是大夏最稀缺之物！”
“不只是大夏，大周亦是如此。”
“柔然鐵騎之所以橫行無敵，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柔然產好馬！包括賀蘭山在內，有多處產馬源地！”
“大夏要想與柔然開戰，一者要有剋制騎兵之法，二者要增強自家騎兵實力。”
“戰馬就尤其關鍵！”
“贏仲匡的馬場，甚至能直接影響一軍的強弱！”
二皇子這才恍然，“所以……若是陳威拉攏了贏仲匡，北地軍實力將突飛猛進……”
李婉婷又笑了笑，“只是陳家人太死板！手中握著歐陽靖這麼一張好牌，就一招鮮吃遍天，甚麼都用美男計！”
葉川眯了眯眼睛，“招不在新，好用就行。”
“可惜在葉少卿這兒吃了大虧！”李婉婷嫣然一笑，“雲清綰、李芷晴還有云裳，都對少卿死心塌地，歐陽靖想必心裡已經恨透了少卿！”
葉川瞄了她一眼，“你身處深宮，又為東宮所防備，卻知道的不少。”
李婉婷聳了聳肩，狡黠一笑，“都是昨晚太子所說。”
葉川一陣無語。
這女人到底從太子嘴裡套出來多少資訊……
整理了一下思緒，葉川正色衝著兩人叮囑，“你們趕緊回去，務必小心在意！之後只需安分守己，莫要妄動，若有急事，我自會入宮。”
“尤其是婉婷，務必保護好自己！”
兩人鄭重的點頭相應，隨後又喬裝一番，跟著李府的管家回去。
林昭一路暗中護送一行人，眼見著他們安全到達李府，這才回轉，與盛德樓後院見到葉川。
“葉兄弟，還練嗎？”林昭笑著問道。
葉川搖了搖頭，“林大哥，今晚之事，準備好了嗎？”
林昭正色點頭，“我已持葉兄弟之金鐧，傳令玄甲兵今夜隨時待命！”
“薛縱所率繡春衛以及王奔手下兩隊城防軍已然輕裝出城，潛伏在西門外。”
葉川點頭，“好，林大哥帶上胡全，我們二更出發！”
之前胡全以海東青放訊，意外發覺京城外有柔然人潛伏。
且對方傳達訊息，在西郊密林約見，正是今晚。
葉川不知對方身份，也不知對方意圖，自然小心謹慎，佈置周全。
……
夜。
二更天后，葉川與林昭、胡全三人乘馬車由西門而出。
一路向西，駛入西郊密林之中。
雖然周圍漆黑靜謐，只有偶爾的蟲鳴鳥叫，但葉川知道，這一帶四處都有繡春衛和城防軍潛伏。
進入密林中央，找了一篇相對開闊之地，葉川等人下車。
林昭麻利的尋來一些樹枝，加上帶來的引火植物與燃油，很快升起了十幾灘篝火。
火光照耀一片，煙塵滾滾上揚。
對方只說了西郊密林，沒有說具體位置，更沒畫圖，唯有以此引起對方注意並現身。
片刻之後，林昭耳朵微動，轉頭朝一個方向看去。
又過半晌，自那個方向的黑暗之中傳來腳步之聲。
聽聲音，大概有十數人。
胡全一陣緊張，吞了吞口水。
葉川神色平靜，目光灼灼的注視著。
周圍潛伏的繡春衛和城防軍都早已街道安排，暫時按兵不動。
不久，對方走近，火光之中，葉川看清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領著十餘名隨從護衛，大步而來。
這幫人雖然全都穿著中原人的服飾，但細看面相就能分辨出是柔然人。
葉川不由眯了眯眼睛。
這麼大大方方就現身了，都沒試探拉扯。
對方不可能沒察覺到自己暗中做了佈置，畢竟地點是對方指定的，怎會不探查？
葉川正想著，不料身邊的胡全看見對方領頭之人，渾身猛的一顫，瞪大了眼睛驚撥出聲，“二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