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葉川剛好又敬完一輪,與雲清綰攜手回到主桌,一聽到這話,忍不住直接嗤笑出聲,且微不可查的翻了個白眼。
果然嘛!
該來的總得來。
歐陽靖來搞事情,要是不整點他的強項,豈能甘心?
葉川猜都不用猜,這賀禮定然是與聲樂之道有關。
眾人的目光下,歐陽靖緩緩站起身,笑容可掬的大聲道,“陳大人說的是!在下兩杯酒下肚,一時疏忽,太過失禮了!”
說著,他拍了拍巴掌,把自己帶的隨從喚來。
那隨從將背後揹著的長木匣取下,雙手捧著遞給歐陽靖。
“歐陽公子,莫非此物便是你帶來的賀禮?”
賓客中有人好奇的問道。
如此長的木匣,而且很厚,形狀也挺特別,裡邊到底裝的啥?
“正是!”
歐陽靖呵呵一笑,朗聲道,“此乃在下游歷化外番邦之時,偶得之樂器!”
說著,他當眾開啟木匣,取出其中之物。
眾人一見,都露出極其好奇之色。
“形制如此獨特!”
“確實,這等樂器,平生所未見!”
大夥都議論紛紛。
連長信夫人和李玄武也都好奇的瞧著,人對於未知事物的本性與年齡無關。
而云裳、李芷晴和雲清綰三女更是睜大了眼睛,很感興趣。
她們幾個都是喜愛聲樂之道的人,看見新鮮的樂器,當然想一窺究竟。
歐陽靖手持拿樂器,打量著眾人的反應,頗為自得。
尤其是看見那三女也興致勃勃的樣子,更是得意的一笑,同時略帶些示威的眼神瞄了一眼葉川。
在他看來,葉川也許是讀了萬卷書,才有這等名動京城的才華,但他自己可是行了萬里路,並不遜色!
且新奇樂器這等風雅之道,並非葉川所長。
然而這一眼看過去,歐陽靖愣了一下。
葉川的表情……怎會如此古怪?
此時葉川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難以置信,神色好像還有點恍惚……
他看見歐陽靖拿出這樂器的那一瞬間,心神猛顫。
這玩意兒別人不認識,他可太認識了!
雖然與上輩子見過的略有區別,但分明是同一種東西……
長長的品格區,葫蘆型琴聲,六根弦……
吉他!
這歐陽靖竟然從化外番邦帶回來一柄吉他?!
震驚之餘,葉川大腦中快速回顧關於吉他的資訊。
在上輩子那個世界,吉他的歷史確實非常古老,可追溯到公元前兩三千年,古埃及的一種彈撥樂器。
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把吉他,是公元前一千四百年左右,小亞細亞的“赫梯吉他”,也一直被喚作“六絃琴”。
十八世紀文藝復興時,吉他風靡一時。
所以吉他根本不是甚麼現代樂器,本就是一個很古老的東西。
這麼一想,葉川略微平復了些震驚的心情,從時代上來看,在這個世界,歐陽靖能夠從化外番邦帶回一把吉他,倒也不算稀奇……
化外番邦是麼……
葉川的思緒一下跳脫的很遠。
目前這個世界的生產力水平,人們的認知還很狹隘,在大夥心目中的“天下”,就是柔然、夏、周這三國並存的廣大疆域。
這片疆域以東是汪洋大海,往西則有廣袤山川,以及大片黃沙蔓延的荒蕪之地,是通往域外番邦的途徑。
所以,這個世界還很大……
一時間,葉川神思飛揚。
好在眾人都被歐陽靖手中的六絃琴所吸引,也沒人在意葉川的異常。
此時歐陽靖將那六絃琴橫放在桌上,一眾賓客都忍不住上前圍觀,議論紛紛,讚歎不已。
雲裳和李芷晴也想上前一觀,但又不願與一眾男子擠在一塊,略有些焦急。
任由眾人看了一會,歐陽靖朗聲笑道,“諸位,見諒!此物但是在下送與清綰小姐的賀禮,諸位想看,日後去找清綰小姐求見吧!”
眾人這才回過神,皆哈哈一笑,口稱“失態”,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落座。
“歐陽公子,敢問此物何名?又如何彈奏?”
賓客中有人開口發問。
歐陽靖一聽,忽然眼神一動,轉而微笑著看向葉川,拱手道,“久聞葉少卿才高八斗,見識超人,連當今聖上都誇讚少卿知人所不知!”
“想來少卿必識得此物,不如就由少卿向大家解惑吧!”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嚴肅起來。
剛才問話的那人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這不是挑事兒嘛!
直接給了歐陽靖去挑釁葉川的機會!
萬一葉川記仇,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人都心下凜然。
這一招,葉川可不好接!
既然是化外番邦之物,他葉川就算再怎麼才智過人、見識不凡,也不可能知道啊!
這東西沒人見過,也無記載,在這眾人皆知,葉川乃葉正淮之子,長這麼大就沒出過京城,更不可能到過番邦!
歐陽靖可逮著一個報仇的機會了,存心要讓葉川出個大丑。
一時間眾人目光又集中到葉川身上。
陳家兄弟以及夏康寧等人也都嘴角含笑,等著看熱鬧。
長信夫人和李玄武皺起眉頭,臉色難看。
而葉川本人,終於恍然回過神來,看著歐陽靖,一陣哭笑不得。
這你不是撞槍口了麼,可憐的歐陽公子……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忽然一個清冷的嗓音響起。
“葉郎乃我天朝上臣,此等域外小邦之物,豈有閒暇關注?”
李芷晴站了出來,冷著臉高調護夫。
她話音剛落,雲裳也上前一步,冷笑一聲,“歐陽公子,既是來送賀禮,豈有讓主人家代勞介紹之理?”
雲清綰也不甘示弱,淡然一笑,“此物既是送與清綰,歐陽公子當問我才對,與葉郎何干?”
這三個女的,了不得了,一個比一個護犢子!
給一屋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歐陽靖也嘴角有點抽搐。
小丑啊!
這下好了,就算葉川答不上來,丟的也是你自己的臉。
然而此刻內心最複雜的是葉川。
他傻呆呆的看著三女,哭笑不得。
不是……
你們這是幹嘛?!
這題我真會啊!
本來還想小裝一把,你們這一護短倒好,坐實了我不會了!
這叫個甚麼事兒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