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卿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倒是令本宮稀奇!”
李妃娘娘似乎非常意外,也很享受葉川此刻驚訝的模樣,言笑晏晏。
李固雍則是哈哈大笑,“葉少卿,不管你怎麼說,這份禮你可是推辭不得!”
“其中一株乃聖上親賜,你不收,那就是不給聖上面子!”
“你收了聖上的禮,如果單單駁回老夫這一株,那就是當眾要讓老夫出醜,顏面喪盡!”
“老夫可是六十好幾的人了,少卿忍心如此對待?”
葉川一陣哭笑不得,搖了搖頭,也不再說甚麼,領著雲清綰躬身施禮,“那晚輩雖受之有愧,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多謝聖上恩賜!”
“多謝李妃娘娘,二皇子,李大人!”
李固雍見狀,笑聲更歡,“好!好!寶物自當配與英雄佳人,火樹銀花正得其主!”
說笑中,他眼神似有意若無意看了看陳國丈,滿臉傲然之色,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紅光滿面!
陳國丈早就一張黑臉,感受到李固雍的眼神,更是差點氣得七竅生煙!
該死!
李固雍這老賊!
還有那昏君!
竟連火樹銀花都拿了出來……
現在回頭想想,自己好像做了個愚蠢至極的冤大頭!
李固雍高調送禮,當眾要羞辱陳家,是算準了自己不能不應,從而讓葉川從自己手中賺的盆滿缽滿。
而後李妃與二皇子再送上火樹銀花……
這第二回合的鬥富,剛開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束。
火樹銀花拿了出來,這還怎麼比?!
所以這場較量,自己註定贏不了,還賠了一大筆錢財……
陳威和陳軒兩人也恨得牙癢癢。
但他們心裡最恨倒還沒排上葉川。
而是陳國丈身邊那個趙氏!
若不是這賤人巧言蠱惑,怎至如此!
而此時趙氏嬌軀微顫,輕挽著陳國丈的手臂,將豐熟的身子緊貼著陳國丈,誠惶誠恐的顫聲道,“老爺,妾身該死!是妾身亂說話,影響了老爺的決定,這才……請老爺責罰!”
陳國丈雖然滿腔怒火,但面對趙氏,霎時間心頭柔情頓生,哪裡捨得責怪一句?
“愛妻不必如此!”
“你方才所言,本是正理!”
“此事不怪你!”
“李固雍與葉川,一老一少,兩個賊子做局坑我!我遲早讓他們萬劫不復!”
陳國丈咬牙切齒。
這邊的動靜看在陳威和陳軒的眼中,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殺機更濃。
老東西和這賤人,一個都留不得!
必找機會除之!
而太子安靜的站在旁邊,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更添陰霾。
他忽然有一種古怪至極的感覺。
自己如今……真的優勢在握嗎?!
沒錯,收回北郡八城的功勞,即便父皇再怎麼偏心,也不能無視朝臣議論、民間聲望。
但……
換個角度想想,雙方實力對比。
夏宮雖到現在不聲不響,但就在這不聲不響中,已經完成了一次空前的力量整合!
首先是父皇不遺餘力力挺葉川的姿態。
然後是李家。
李固雍由先前把家族後輩嫁與自己當太子妃的搖擺之態,重新站回了老二身邊,而且這一站的姿態,也極其堅定!
外援方面,葉川娶了雲清綰,看雲清綰的神色狀態,那是一萬個滿意和願意。
大周與葉川的盟友關係,暫時來看牢不可破。
再看看自己東宮這邊。
夏康寧和葉正淮等老主和派,不用說,必定與自己隔著一層。
夏康寧身為康王世子的身份,就決定他絕不可能對自己忠心耿耿,目前只不過是利益使然,暫時走在一起。
而東宮這邊的核心力量,當然就是陳家。
陳家現在如何呢?
看看外公和兩個舅舅之間,已經因為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妾搞得離心離德,暗流湧動,極不平穩!
外援方面,柔然與自己的關係,豈能比得上有聯姻加持的葉川與大周?!
想到這裡,太子再顧不得其他情緒,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與柔然達成協議,收回北郡八城之後,太過得意忘形了!
現在看來,這天大的功勞彷彿就是個空殼子!
人家的隊伍鐵板一塊,自己這邊四處漏風!
這還怎麼玩兒?!
可怕的是,夏宮那邊一直都是不動聲色,一切都靜悄悄的,甚麼動靜都沒有。
等你轉頭一看,他陡然已經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老二也好,李妃娘娘也好,甚至是父皇,都沒有這樣的手段。
葉川!
太子兩道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葉川身上,死死的咬著牙,拳頭也攥緊了。
葉川……葉川……
一時間,太子滿腦子裡都盤旋著這個名字,險些直接魔怔了,連葉川招呼眾人落座都沒聽進去。
還是陳軒碰了碰了他,讓他猛然回過神來。
一陣恍惚之下,太子茫然的看著兩個舅舅。
“太子萬不可亂了方寸!”
“大事當頭,穩中求勝,不在於一時!”
陳威眯著眼睛,小聲的提醒。
“呼……”
太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再次穩定住情緒,隨著陳家人一起落座。
有李妃娘娘在,葉川自然是招呼李妃與二皇子於前排首席。
太子與陳家人坐於其次。
一場明面上的豪門斗富之爭,就這麼落下帷幕。
葉川再次謝過眾人,安排下人將所有賀禮都收了下去,傳令排宴。
他對今日的收成很滿意。
老皇帝和李家送的東西,他一定是得退回去的,不管人家收不收。
剩下的,包含陳家所贈在內,已經是一筆天大的鉅款。
想必能暫解軍費不足的燃眉之急。
想到這兒,葉川也輕舒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
雲清綰站在他身邊,察覺到他的放鬆,微紅著臉蛋,輕輕挽住他的手,“葉郎若是疲憊,可入後室歇息片刻,清綰暫代,招呼賓客。”
“沒事。”葉川微微笑了笑,“今晚大事已了,休息也不在這一時了……”
然而他話剛落音,忽然廳外響起一聲高喊。
“孟陵公子歐陽靖,前來道賀!”
這一嗓子喊出來,大夥都愣了一下。
歐陽靖……他怎麼來了?
這是個意料之外的人。
從身份來說,他是陳家門生,又無官職,若要前來,也該是與陳家一起。
此刻單獨前來,而且來的如此晚,分明是刻意為之,博人眼球。
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