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內務府官員個個汗流浹背，臉上一片煞白。
這麼搞……誰受得了！
葉正淮以及一眾戶部官員也都敬畏的看著葉川。
這哪是來對賬交接……
這是赤果果的威逼恐嚇！
外面玄甲兵將內務府團團圍住，這時候就算陳家得到訊息，想來救都做不到！
難不成帶兵和玄甲兵幹一下子？
那可就真成忤逆謀反了！
一時間所有人噤若寒蟬，不知所措。
葉川再次用眼神掃了一圈，見無人說話，緩緩開口。
“都虞司，掌儀司，會計司，營造司，慶豐司！諸位大人何在！”
被點到的五個人渾身一顫，哪敢猶豫，趕緊站出來，齊刷刷跪在地上，“大人，我等……我等忠君愛國，絕無不臣之心啊大人！”
“哦？”
葉川笑了笑，“如何證明諸位大人忠君愛國呢？”
“這……”
五個人面面相覷，急得面紅耳赤卻一時說不出話。
“這樣吧，我來問各位一個問題，如果你們能答得上來，就證明你們確實忠君愛國，沒有不臣之心。”
“大人請問！”五個人趕緊再次磕頭。
葉川眼睛一眯，“方才戶部官員所說，那一批上好錦緞出庫，究竟是何人徵用，用途為何，你們可知？”
跪著的五個人再次渾身一顫，齊刷刷地瞄了一眼袁莊，臉上露出惶恐為難之色。
葉川見狀，二話不說，一聲大吼，“來人！”
“在！”
老三和老五大聲應諾。
這一番嚇的五個人差點直接尿了，哪裡還能顧得上甚麼袁莊，甚麼陳家，眼前小命要緊！
“大人！手下留情！”
“我等知道！願意稟明大人！”
葉川輕哼一聲，“說！”
“大人！”
都虞司哭喪著臉，嗓音顫抖的道，“內務府除了明面上的大賬之外，還有數百冊小賬，都是大賬上不能記錄的出入賬目，乃是……乃是私賬……”
葉川眼眸一動。
果然如此。
“這些私賬何在？”
五個人趕緊連滾帶爬站起來，衝向內堂翻找。
那邊袁莊已然面如死灰。
剛才那五個官員合盤托出之時，他甚至沒有阻止。
阻止也沒有意義。
葉川的手段已經把內務府的官員嚇破了膽，大勢已去了！
不過片刻功夫，數百冊被秘密收藏的小賬已擺在了桌上。
葉川用眼神示意葉正淮。
葉正淮立刻帶著戶部官員上前翻看。
只是粗略檢視一番，所有戶部官員大驚失色！
難怪國庫虧空！
按照這小賬上的記錄，不虧空就怪了！
葉正淮沉著臉將一本賬冊遞到葉川面前，隨手翻看兩頁，講解了一番。
葉川聽完，轉臉看向袁莊，眉宇之間殺氣濃郁。
“袁侍中，你有甚麼話要說嗎？”
袁莊低著頭，沉默片刻。
“葉少卿，內務府所有假賬，皆出自我一人之手，所有出入賬目對不上的物品、金額，皆為我一人貪墨。”
“下官認罪！”
葉川瞳孔一陣收縮。
呵，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替陳軒和陳家扛下所有罪名是吧……
不過這也正合葉川之意。
畢竟就算這會兒袁莊把陳軒供出來，老皇帝也辦不了他。
然而他不想牽連陳軒可以，但全部都由他一人扛下……葉川顯然是不滿意的。
他緩緩舉步，走到袁莊身邊，湊近他的耳旁，小聲道。
“袁侍中，你應該明白，這等罪名，少說也是夷三族！”
“你既已扛下罪名，陳家也沒有任何理由保全你的老小。”
袁莊聞言渾身猛顫，驚恐的看著葉川。
“做個交易吧。”
葉川微微一笑，“內務府這麼多年的假賬，涉及的人員之龐大，絕非只有陳家一門。”
“排除掉陳家相關利益，其餘眾多官員，包括虛報騙賑、行賄受賄等等，你可一一供出。”
“我保證，不讓你出賣陳家的人，同時你可以此行將功折罪，我能保全你一家老小的性命，如何？”
袁莊額頭上滿是大汗，嘴唇都在發抖。
沉默了好半晌，他咬牙絕望的看著葉川，“葉少卿……所言當真？！”
“我有甚麼理由騙你？”
葉川攤了攤手，“我只為聖上效力，殺你一家無辜老小，對我和對聖上又有何好處？”
“好！”
袁莊猛地攥緊拳頭，下定決心，“我……願意配合！”
內務府其餘官員也個個面如死灰。
內務府，徹底完了！
……
從內務府回來的時候，天色已近傍晚。
葉正淮坐在戶部辦公府衙，臉色陰沉，思緒不斷。
今日，他第一次見識到了葉川的殘忍手段，心有餘悸！
這小畜生，現在竟變得如此狠毒！
如今，聖上對他寵信有加，地位不可撼動，這可如何是好！
葉正淮產生了濃濃的危機感，十分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畢竟他知道，自己對聖上和葉川來說，只是個工具，一個衝在前頭，隨時損失了也不會可惜的工具！
聖上和葉川之所以現在還沒辦自己，那是因為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若是等聖上徹底穩固了皇權，收拾了門閥，為太子鋪平了道路，待太子登基，葉川必是輔政大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到那時……
那小畜生一直不能釋懷他親孃陳氏之事，對自己恨之入骨，自己還活得了嗎？！
想到這兒，葉正淮又想到了今日葉川在內務府的手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那該怎麼辦呢……
如今想撼動葉川在聖上心中的地位，已然是不可能了。
這小畜生救過太子殿下的命，以太子殿下的仁善，也定然感恩戴德，予以厚報。
這可如何是好！
當今天子和未來天子，都被這小畜生拿的死死的……
唯一有可能扳倒這小畜生的方法就只能是……
太子倒臺！
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葉正淮自己都嚇了一跳。
然而驚慌之後，冷靜下來細想……
除了這一條路，他實在沒有別的生路！
而且，並非完全不可能！
想讓太子倒臺的人並不少。
首先康王父子就絕不願意太子成功上位。
然後便是宮中的二皇子。
葉正淮在心中反覆琢磨，沉思良久之後，猛然起身。
“來人！備轎！”
“去康王世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