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頡利都忍不住皺眉，輕輕拉了拉呼突邪的袖子。
呼突邪看了頡利一眼，卻不以為然。
他當然知道，如他自己所說，葉川有才。
他也見識過，在宮中晚宴上，葉川替葉仁求情，孝武帝令他作詩一首。
葉川當即成詩，技驚四座。
但……
“聰明”如呼突邪，早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這孝武帝和葉川分明是一唱一和，倆人在這做戲！
這題明顯就是孝武帝為了抬高葉川身價，事先讓他準備好的！
這等小小伎倆，也想瞞我？
呼突邪心中不屑的冷哼。
他自認為從來沒低估葉川的才智。
但他確實沒有見識過葉川出口成詩的其他更震撼的名場面。
像他這種人，自命不凡，除非親眼證實多次，否則絕不相信。
世上這種懷疑論者多的是。
只要他自己做不到，旁人說的再神，他都不屑一顧，槓精似的陰陽怪氣來一句，“真的嗎？我不信~”
開玩笑，事先沒準備，突然給你出個題，你還得能力壓雲清綰的詩，如此短暫的時間……呵，除非他真是文曲星下凡！
葉川身邊的沈月顏和薛縱兩人，也像看大傻子一樣看著呼突邪。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為甚麼柔然侵佔大夏北郡十六城，把大夏軍隊打得潰不成軍，但大夏人自上而下，自始至終都很看不起他們。
實在是因為他們的智商配得上這樣的待遇啊……
更搞笑的是，據說這個呼突邪在他們柔然人當中，算是聰明的呢！
葉川眼睛一眯，饒有興致的看著呼突邪，“三王子，這有點不合適吧！我就算寫了詩，人國丈大人也不稀罕收我的啊！”
呼突邪又一聲輕笑，“葉大人哪裡話！今日國丈大喜，但凡道賀之人，哪有不歡迎的道理！葉大人不會是在故意拖延，爭取時間思索吧？”
“無妨，若是葉大人為難，不妨多給大人一些時間。”
眼看這貨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一眾賓客全都沉默不語。
主和派只來了兩三個，其餘絕大部分都是對柔然沒甚麼好感的，就等著看笑話。
就連葉正淮都在人群中默然不語。
雲清綰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站在旁邊，面色淡定自若。
“三王子說的是。”
陳國丈開口了，不爽的看了一眼葉川，“來者皆是客，老夫豈是心胸狹窄之人？若葉大人誠心道賀，豈有不受之理？”
老頭倒是沒想為難葉川，只不過他大喜之日，不想鬧出不愉快，影響心情。
“既如此……”
葉川無奈輕嘆了一聲，笑著轉向了那名一直安靜站在陳國丈身邊的新娘。
“敢問新夫人，芳齡幾何啊？”
那小妾不知為何，好像身子稍微顫抖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道，“妾年方二九……”
這話一說，眾賓客倒沒甚麼反應。
人家頂級豪門，娶個十八的姑娘有甚麼好驚訝的。
但呼突邪和頡利兩人卻莫名其妙的神色古怪。
他倆知道，這“新娘”只怕都快三十八了……
陳國丈倒是一臉坦然。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的新媳婦兒多大，只不過這是他特意交代的。
說出去好聽嘛！
若是讓眾人知道策略年紀偏大，豈不是嘲笑自己撿了破鞋？
他陳國丈哪能丟這個人！
然而一聽這新娘開口，葉川卻陡然瞳孔一陣收縮，神色猛動。
同樣反應很大的，是人群中的葉正淮！
然後……
這倆人立刻找到對方的位置，眼神撞到了一塊。
這也許……是他們父子倆這輩子唯一一次默契。
這聲音……
太他孃的耳熟了！
雖然這小妾故意捏了嗓子，但不善此道，葉川和葉正淮如此熟悉她之人，怎能聽不出來？
趙氏！
一瞬間，葉正淮猶如五雷轟頂，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整個人傻在當場。
而葉川則腦中飛快運轉。
趙氏……
據繡春衛的情報，趙氏十有八九是被柔然人領回了館驛。
然後……今天竟然成為了陳國丈的小妾！
葉川再次神色一動，猛然想起一事。
剛才陳國丈對呼突邪說的話。
這門親事，承恵呼突邪……
嘶……
通了。
葉川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柔然人竟然把趙氏當做禮物，送給了陳國丈！
可是為甚麼？！
趙氏雖然風韻猶存，但絕對不是甚麼傾國傾城的尤物！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劉益謙這樣就好這一口的。
而且陳國丈的目的是要生兒子，找女人自然是越年輕越好，怎麼可能會中意趙氏這樣的中年之婦？
但是看陳國丈的模樣，又十分歡喜！
想不通……
正皺眉之時，他眼睛餘光看到旁邊的薛縱，忽然又想起馬車裡的對話。
這小妾有高人給他算過命，必然多子多福……
也就是說，呼突邪和頡利把趙氏送給陳國丈的時候，特意找人運作了一番，演了一出高人算命的戲碼，騙了陳國丈……
這倆人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但是他倆就沒想過，趙氏身體行不行先不說，陳國丈明顯是不行了呀！
等到後來兒子生不出來，陳國丈豈能還念著他們柔然的好？
他們怎麼敢的呢……
說柔然人蠢，也不至於蠢到這種白痴的地步吧……
葉川疑惑的抬頭，看了一眼呼突邪和頡利。
就在這一瞬間，他腦袋裡忽然冒出四個字。
奇貨可居！
臥槽！
這次葉川是真的驚了，甚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奇貨可居……
呂不韋把懷了孕的趙姬送給贏異人……
只有這一種可能！
趙氏，已經懷孕了！
柔然人這是在賭，賭她肚子裡的是個男孩！
不過就算是個女孩也無妨，畢竟多子多福，可沒說一定不會生女兒，這是兩回事，柔然人倒也能圓得過去。
我了個親孃……
葉川大受震撼。
還踏馬能這麼玩……
所以……趙氏肚子裡現在懷著的，是劉益謙的種！
按照律法，沒出生就得死的可憐娃！
這……
一時間，機智如葉川都感覺腦子有點亂。
太炸裂了，得緩一緩……
然而他這一沉默，眾人都奇怪的看著他。
難道……葉少卿真被難住了，竟然做不出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