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一臉悲傷的看著自家小姐。
從未見驕傲如她,這般低頭!
葉川卻面無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請小姐即刻手書,快馬呈送於貴國天子,言明厲害。”
“如大周識天時,明順逆,當與我大夏攜手抗胡!”
“在下恭候貴國天子佳音!”
葉川說完,根本不等對方回話,直接拂袖轉身,揚長而去。
雲清綰和珠兒當然不敢阻攔。
直到葉川去了片刻,雲清綰才從茫然狀態清醒過來,身軀癱倒在座椅上,疲憊的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小姐……”
珠兒心有餘悸走上前來,又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家小姐。
雲清綰閉目良久,忽然猛的睜開雙眼,美眸之中恢復了神采奕奕。
“珠兒,準備一下,我們傍晚行動!”
“啊?”
珠兒一臉的難以置信,“小姐……行動……甚麼?”
“瓊月樓,抓小詩仙!”
珠兒呆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探了探雲清綰的額頭。
小姐不會是被那個葉川嚇出病來了吧!
一切都讓人看穿了,現在還抓甚麼小詩仙?!
“我沒瘋。”
雲清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經歷剛才一事,當有九成把握了!”
“小姐,我實在聽不懂……”
“你不用懂。”雲清綰一字一頓的道,“葉川逼我服軟,以為我不得不屈從,這便是最佳的良機!”
她抬頭盯著珠兒,“你立刻去告訴周將軍,安排將士們做好準備!”
“晚間我們得手之後,令全體將士盡皆服下藥物,假作瘟疫之症,然後四散而出,湧入上京城中!”
珠兒愣了一下,隨後陡然瞪大了眼,渾身猛顫,“小姐是想……”
“不錯!”
雲清綰咬了咬牙,臉色堅毅,“即便葉川和守城將領知道是假,但滿城百姓卻不知!”
“我們的人一旦將‘瘟疫’帶入城中,百姓恐慌,必然集體倉皇逃命,衝擊京城四門!”
“我就不信,葉川和守城將士,還敢將上京城百姓屠殺殆盡不成?!”
“屆時,我們也可混入其中,趁亂從容出城!”
“而且,葉川已將我逼至死角,以為我無計可施,此刻是他防備最為鬆懈之時,定來不及反應!”
珠兒臉色蒼白,震驚的看著自家小姐,彷彿看著一個陌生人。
小姐這一招,確實無解。
但實在太狠了!
而且徹底不留餘地!
在別國都城,引起如此大的恐慌騷亂,這與宣戰已然無異了!
“咕嘟……”
珠兒吞了口口水,勉強鎮定心神,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事。
“小姐……”
“既然如此,剛才為何要放葉川走?”
“既然用如此絕計脫身,直接帶走葉川不就行了?何必再抓小詩仙?”
雲清綰苦笑一聲,“我也是在葉川走後才想到此計,現在再去抓他,定然不成,只能將目標換為小詩仙了。”
她剛才被葉川連恐嚇帶逼迫,心神已亂,腦子哪能反應那麼快。
珠兒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道,“小姐,恕我直言……”
“您為甚麼寧願做如此狠絕之事,也不願放棄柔然與大夏同盟呢?”
“畢竟……大夏也是咱們中原人,柔然可是胡人啊……”
雲清綰無奈搖頭,“你休要聽葉川片面之詞。”
“沒錯,與柔然結盟確實與虎謀皮,但與大夏結盟又何嘗不是如此?”
“是,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知曉。柔然滅了大夏,必將圖謀大周。”
“但換做大夏滅了柔然,難道就肯放了我大周?”
“他兩方誰輸誰贏,結果於我大周而言並無不同。”
珠兒還是不解,“既然並無不同,選柔然和選大夏又有甚麼區別……”
“區別大了……”
雲清綰苦笑,“柔然雖強,但畢竟是匹夫之勇,胡人少智,給我大周興國的時間,說不定到時可抗衡一二。”
“大夏雖不如柔然武功強盛,但人才輩出,一旦強盛起來,比柔然要可怕太多!”
“尤其是……”
說到這兒,雲清綰下意識的閉上了嘴巴,咬了咬嘴唇,一臉心有餘悸,很明顯不願再說。
但珠兒懂。
葉川!
這一人抵得過大夏半數朝臣!
更可怕的是,此人年輕!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還有數十年時間大展拳腳。
“若無葉川,我斷不會冒此風險,只為奪小詩仙一個人才偏要棄大夏,順柔然,確實愚蠢。”
雲清綰無奈的苦笑,“但小詩仙之縱橫論,說的明白。”
“弱者當合縱抗強!”
“如今局勢,這強者,絕非柔然了!”
珠兒滿臉不可思議,“只因……葉川一人?”
雲清綰鄭重的點頭,一字一頓道,“葉川在哪國,哪國便強!”
頓了頓,她整理思緒,繼續下令,“你不是先前接近了那個叫靈兒的丫鬟嗎?通知周將軍之後,立刻去瓊月樓假意探望靈兒,帶兩個人潛伏其中……”
……
葉川離開柔然館驛,剛走兩步,忽然有兩名便裝之人閃身而出,拱手施禮。
“少卿大人!”
“我倆乃上京東門守城將士,奉王校尉之命,在大周館驛外監察,以防有變,護衛大人安全!”
隨後兩人掏出軍牌,驗明正身。
葉川恍然點頭,心中暗贊。
老王雖然是個直男,但辦事極其穩妥,小心謹慎,可堪大用。
抬頭看看天色,差不多已至傍晚。
雲裳讓人送來請柬,多有抱怨之意。
看在長信夫人面上,倒也不好不去。
“辛苦兩位兄弟了!”
“那便送我去瓊月樓吧!”
……
日落西山,皎月東出。
瓊月樓後院雅居之中。
葉川斜躺在地塌上,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雲姐姐休怪,今日不能久留,明日我還得上朝。”
葉川歉意的笑了笑。
自從當了這個少卿之後,他貫徹居家辦公的原則,一天早朝也沒上過……
但明日不同,有一大出好戲。
雲裳坐在小桌對面,兩條修長的美腿彎曲,姿勢柔美。
今日她特地畫了精緻的妝容,穿了一身流雲廣袖絲裙,當真豔光四射,風情萬千。
一聽葉川這話,佳人頓時不樂意,將剛端起來的酒杯往桌上一放。
“方來不過一個時辰,便嚷著要走。”
“少卿大人如此懼內,不怕讓人笑話?”
葉川一愣,啞然一笑,“我與姐姐又非偷情,甚麼懼內不懼內的……”
雲裳雪膚上紅暈浮現,低下頭咬著嘴唇,鼓起勇氣,“若……若非偷情,雲裳名分何在?”
葉川又呆了一下,面露恍然。
自上次離去,與雲裳關係不清不楚,後又多事,長久不復返……
花魁娘子心下不安,等的心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