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貴長老目前正在合歡宗舊址。”
看到傳音之後,李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
福貴長老雖然沒有親自出面監視張家,但他也沒有離開西北之地。
而是將合歡宗當做據點,在幕後操縱著一切。
隨時可以進攻,也隨時可以撤退,做好兩手準備。
“今晚我便動手。”李安站起身來,言語極為堅定的開口道,“你們收拾妥當後便立刻出發,不要有絲毫拖延。”
一旦福貴長老隕落,張家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正廳之中。
張家老祖望著李安消失的方向,良久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對張寶和張琪瑛道:
“立刻通知下去,讓所有族人收拾東西,只帶最重要的物資和靈材,其他一切皆可捨棄。今夜子時之前,必須全部動身!”
“是!”張寶和張琪瑛齊聲應道,轉身匆匆離去。
他們也都知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馬虎不得。
不然煉器宗的怒火,他們可承受不起!
而他們離開之後,張家老祖獨自站在正廳中,望著窗外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幾百年了。
張家在這片土地上紮根了數百年,經歷了無數風雨。
他本以為張家會在這裡一直傳承下去,直到時間的盡頭。
可今日,卻要舉族遷徙,遠赴帝都。
帝都啊。
那是大乾王朝的權力中心,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也是無數家族和勢力趨之若鶩的富貴之地。
但同時,那也是龍潭虎穴。
帝都之中,宗派林立,世家盤踞,各方勢力錯綜複雜。
元嬰修士在那裡都不算甚麼,金丹更是多如牛毛。
化神大能雖然不常露面,但皇室,頂級世家,頂級宗門,都有化神老祖這種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張家這樣的外來戶,想要在帝都立足,談何容易?
但張家老祖並不後悔。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世界從來都是這樣。
大樹底下好乘涼。
李安就是那棵大樹。
只要緊緊跟隨著李安,張家非但不會沒落,反而有可能在帝都闖出一片天地。
因為張家現在擁有的東西,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煉劍世家能比的了。
這位前輩不僅給予了他們六品鍛劍術,還有一門七品上階的全套劍術。
有這兩樣東西作為根基,再加上張琪瑛覺醒了玄劍之體,又將百鍊鍛劍術修成,張家未來的路,只會比現在更加寬廣。
“今後的張家,一定會被現在強大數倍,張家今後的輝煌,就在今朝!不過需要先度過眼下的困境!”
張家老祖喃喃自語,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決絕。
夜色漸深。
李安在收斂好自己的氣息後,便是迅速趁著月色,從張家府邸的後門悄然走出。
他依舊是一身黑袍,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眸,將自身的氣息完全遮蔽起來。
謀殺煉器宗的一位元嬰長老,非比尋常,若是顯露出氣息波動,必然被追殺到天涯海角。
確定自己的氣息被浮屠塔完全收斂之後,李安抬起頭,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合歡宗的所在之地。
他之前去過,也算是輕車熟路。
很快,接著夜色的掩護,他整個人如同黑暗中的鬼混,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穿行,朝著合歡宗的方向掠去。
一個半時辰後。
李安便是抵達了此地。
雖然合歡宗已經舉宗併入丹聖宗,但這片舊址並未被荒廢。
相反,這裡的燈火比往日更加通明。
從山腰到山頂,到處都能看到巡邏的修士。
他們雖然穿著合歡宗弟子的服飾,但神情和舉止,卻與當日那些散漫的合歡宗弟子截然不同。
不僅氣息更為強大,而且帶著幾分兇惡之色,顯然都是煉器宗的人。
李安目光如電,掃過山間層層疊疊的禁制陣法。
那些陣法佈置得極為精妙,一環扣一環,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是尋常金丹修士闖入,恐怕還沒見到福貴長老的面,便會被這些陣法絞殺得形神俱滅。
不過,這些陣法,在李安面前形同虛設。
煉化了浮屠塔和元嬰之力後,李安對禁制陣法的感知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那些在旁人眼中天衣無縫的陣紋,在他眼中卻是破綻百出,一覽無餘。
他不疾不徐地朝山頂走去。
穿過層層禁制,繞過一個又一個暗哨,小半個時辰後,李安便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合歡宗的主殿之外。
主殿之中燈火通明。
透過半掩的殿門,可以看到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火焰波動,氣息極為強大,達到了元嬰初期。
正是福貴長老。
只是與上次見面時相比,福貴長老的狀態明顯不太好。
他的氣息雖然依舊強盛,但李安能夠清晰地感應到,福貴長老的靈魂力量比之前虛弱了許多。
三柄六品靈劍被自己強行奪走煉化,相當於將福貴長老的部分靈魂割裂。
這種靈魂層面的創傷,遠非肉身損傷可比,沒有數年苦修和珍貴丹藥的輔助,根本無法恢復。
李安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之前他不過是金丹初期,實力不夠強大,依靠偽元嬰和浮屠塔便能殺得對方遁逃。
現在,局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實力相比此前強大了太多太多!
當即,李安毫不猶豫地衝入其中!
刺啦!
破風之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正在盤坐修行的福貴長老,猛地睜開眼睛。
當看清來人竟然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黑袍人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你?!”
福貴長老霍然起身,周身火焰翻湧,整間大殿的溫度瞬間攀升,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猙獰之色一閃而過。
“你竟然還敢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老夫正愁無處尋你,你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安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不緊不慢地踏入殿中,目光在這位煉器宗長老身上掃過,語氣平淡如水。
“送上門來?”
他微微搖頭,聲音裡透著一絲漠然。
“我是來送你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