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他們的心。
“不會的,師妹修為盡失,皇宮內沒人是他對手。”唐文龍連忙自我安慰。
他依舊堅信副樓主不會失手,畢竟除了蘇紫蘭,他便是這世上最強之人。
想到這裡,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頭掃過眾人一眼,擺出一副淡定模樣,嗤笑一聲:“想嚇唬我?他已經死了,師妹也死了,就憑你們,也配與我們黑殺樓為敵?”
“還裝腔作勢?”宋翝冷笑一聲,目光如炬,“你們這次刺殺雖然很周密,為了不驚動軍隊,並沒有殺附近的百姓,只是封鎖方圓幾里之地,為的就是不讓血腥氣飄散出去,被人聞出來。這個手段確實高明,皇宮這邊即使血腥味重,能聞出來的也屈指可數。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你低估了百姓!王兄弟免費教育的目的就是讓百姓不再愚鈍,懂得更多事理。你們這點小把戲能瞞住大部分人,卻瞞不住所有人。”
說完,他轉向百姓,高聲喊道:“告訴他,你們是如何發現的!”
一名百姓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開口:“那些人根本不像官差。往日他們臉上雖嚴肅,對我們卻還算客氣。關鍵是,我認識不少官差,可今日全是生面孔。就算是調職,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換,真要換,也定會張貼公告。可我們從頭到尾,沒見過、沒聽過任何公告。”
“還有……”他尷尬地撓了撓頭,猶豫片刻,才支支吾吾道,“我們平時這般鬧騰,皇上必定開口呵斥,可今日她卻和和氣氣,簡直像換了個人,這裡面要是沒鬼,那才叫奇怪。”
其餘人聽後,哈哈大笑,紛紛附和:“對!”
鍾鎮海強忍著笑意,可憋了片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可沒少挨她揍,動兵這麼大的事,她怎麼可能輕飄飄就揭過。要是真的皇上她老人家,衝上來第一件事,鐵定先踹我一腳。”
“對!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假的,只是看大將軍不拆穿,我才忍住不說。”
“我也是!”
“對!她演得太假了,皇上哪是這麼好脾氣的人。”
“就是,這麼大的事,她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哪會這麼好說話,要是龍皇來了,我現在已經躺在軍醫處了。”
......
眾護衛兵個個眉飛色舞,大笑著道出自己識破假蘇紫蘭的理由。
人群裡的假蘇紫蘭臉色極其難看。為了演好這個角色,她沒少下功夫,卻沒想到竟被人一眼看穿。
其實她也清楚蘇紫蘭的性格,當時本該動手打人,可她實在演不來。
她演不出蘇紫蘭那股氣勢,生怕露出破綻,這才不出手。
唐文龍怒不可遏地瞪了假蘇紫蘭一眼。他也知道她當時演得不像,才多次插嘴幫她掩飾。
他本以為,在自己的震懾下,鍾鎮海和一眾護衛兵會忽略掉這些破綻,當時他們爽快離開,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可事實偏偏相反。
鍾鎮海那麼痛快地走,完全就是想殺他個回馬槍。
想到這裡,唐文龍恨不得立刻將鍾鎮濤等人碎屍萬段。
但他忍住了。
短暫思索後,他震驚地發現:剛才宋翝等人刻意避開了少年和蘇紫蘭已死的話題,對其隻字不提。
很明顯,他們是在轉移話題,這其中必有蹊蹺。
這又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他斷定,宋翝他們不過是在故弄玄虛。表面勝券在握,實則只是在硬撐。
正在這時,一聲慘叫聲驟然響起,打亂了他的思緒。
當聽出聲音是從宮內發出的時候,唐文龍精神猛地一振,迫不及待地朝宮內望去。
黑衣人頭領與一眾黑衣人也齊齊轉頭,望向宮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道黑影,下一刻便狠狠碰撞在一起,打鬥餘波掀起陣陣煙塵。
唐文龍等人不由一愣,分明看見其中一人被狠狠擊飛,重重砸落在地上。
不多時,一名黑衣人從煙塵中衝出,直奔宮外而來。
唐文龍等人頓時喜出望外。
這人正是第一批帶人衝進去的黑衣人首領之一。
然而,那黑衣人沒跑幾步,一股勁風驟然襲來,再次掀起一片煙塵。
煙塵緩緩散去,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漸漸顯現。
唐文龍等人定睛一看,不由得眉頭緊鎖。
從輪廓來看,那道人影身材修長、凹凸有致,分明是個女子。
可他們剛才看到的黑衣人,明明是個男人。
帶著無數疑問與期待,唐文龍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一眨也不眨,等著看清即將出現的人。
宋翝等人也望向宮內,卻沒有半點緊張。
從那道人影的輪廓,他們已然猜出是誰,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等到煙塵徹底散去,所有人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唐文龍等人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劇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少年的妻子——方詩荷。
只見方詩荷單手拎著剛才那名黑衣人的一條腿,就這麼拖著,一步步朝宮門緩緩走來。
她絕美的臉上平靜如水,不見絲毫疲憊,完全看不出已經激戰了一整夜。
“怎麼會?”一名黑衣人首領失聲驚呼。
他之所以如此震驚,是因為他認得這名黑衣人。
此人在黑殺樓實力排名第二,僅次於副樓主鄭仲凡。
連他都敗了,那鄭仲凡……豈不是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怕,他怕他的擔心真的成為現實。
然而,怕甚麼,偏偏就來甚麼。
繼方詩荷之後,王溪瑤等人也學著她的樣子,每人拖著一名黑衣人,陸續出現在眾人眼前。
唐文龍怔住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踉蹌退後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他深吸一口氣,猙獰得近乎扭曲的臉逐漸收斂,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方詩荷等人,彷彿這樣便能將對方殺死。
可事與願違,對方非但毫髮無傷,反而一步步朝他逼近。
方詩荷走到宮門口,隨手將黑衣人屍體一拋,抬眼望向唐文龍。
那銳利如刀的眼神,宛若一支寒徹入骨的冰錐,狠狠刺入唐文龍慌亂溫熱的心臟,令他瞬間如墜冰窟。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