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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偷師

2026-04-05 作者:寒枝渡鴉影

偷師

“這就是我被你們綁了一天一夜醒來還渾身難受的原因?”徐歸鶴得知了這幾天的遭遇後面色很不好看,活動了下筋骨卻發現全身痠疼無力,哀怨地無聲控訴著身前幾人。

可還不等他繼續控訴,一柄玉扇猛地敲上他的腦門,痛得他下意識抬手捂住,可下一秒手上也遭受了一擊。

“呵,你還好意思抱怨,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賀良辰冷笑一聲,眸光涼涼,“浪費了我們這麼長時間,而且你可知為了幫你解蠱,你微與師叔還損失了一顆生肌塑血丸。”

聽到這話後徐歸鶴也不抱怨了,直接滑跪到葉微與身邊,匍匐在地抱住她的小腿,感動得熱淚盈眶:“師叔你對我真好,我要叛離師門做你的徒弟,從此以後為師尊鞍前馬後、唯首是瞻。”

葉微與低頭瞧著他一副不收下自己就一頭撞死的模樣,忍俊不禁,瞥了雷雨將至的賀良辰後抿唇輕笑,剛想應下,可腿上一輕,伴隨著一聲慘叫,徐歸鶴“唰”的一聲飛了出去。

“啊——”

只見聞荊舟將劍鞘別回腰間,唇角含著笑可黑眸冷寒似冰,不帶一絲溫度。

“浮玉山小,只能容下兩個人。師兄若是想另投師門,凌掌門那兒倒是個好去處。”

站在一旁看戲的宋瀲梨腦中瞬間浮現出每日天不亮時掌門門下弟子都會在靜心堂門外站成一排聆聽凌懷信的摧耳魔音的場景,一想到可能會成為這裡面的一員,她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分,覷著眼悄悄瞧了身前的師尊一眼。

雖然師尊脾氣差,但是會爆靈石還不會天天在耳畔絮絮叨叨,這樣一看時不時挨敲也挺好的。

徐歸鶴剛顫抖著身子艱難爬起,還未站穩便被賀良辰揪著耳朵向門外拖去。

“走了,別恩將仇報打擾你師叔休息了,你的賬我回去慢慢和你算。”賀良辰冰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師叔我們走了,明天見!”宋瀲梨聲音輕快,像只活潑的松鼠蹦蹦跳跳地跟在賀良辰身後,朝葉微與揮了揮手。

“師叔救我……”而徐歸鶴艱難地扒著門框,面容扭曲地向葉微與求救,可聞荊舟率先一步走近,唇角上揚笑得更加純良無害。

“師兄慢走。”隨著最後一聲話音落地,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將徐歸鶴的哀嚎拒之門外。

一場鬧劇過了這麼久終於結束,葉微與也乏了,她揉了揉眉心,神情睏倦。

“阿舟這麼晚了你也回房……”

趕人的話語還未說完,聞荊舟便大跨步湊到她身前,一臉希冀地盯著她。

“師尊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吧,我幫你揉揉肩按按摩好不好呀?”還未等葉微與表態,他便拉著她坐到椅子上,上手揉捏了起來。

力度適中、按摩到位,葉微與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她舒服得不緊眯眼,拒絕的話也嚥了回去。

木桌上的香爐白煙嫋嫋,清心安神的檀香瀰漫,身後舒適的力道讓奔波多日而倍感疲倦的葉微與昏昏欲睡。

明月映上西窗,純淨柔和似水的月華傾瀉在桌上人酣然的睡顏上,襯得臉龐柔美中夾雜著些許難得的乖順可欺。

聞荊舟停下手中的動作,垂眸沉沉望向趴在桌上已然進入夢鄉的葉微與,鬢髮略微凌亂,幾縷貼在她柔滑細膩的腮邊,長睫微垂,明眸闔起。

瞧著她安詳的側臉,聞荊舟的唇角不禁漾起笑意,眉眼也柔和下來。他輕輕俯下身子,閉上眼眸,神情是說不盡的虔誠,唇顫抖地印上身下人的唇角,如蜻蜓點水般轉瞬即逝。

心臟怦怦直跳迅猛得要衝破胸膛般,害怕心跳聲吵醒葉微與,聞荊舟慌里慌張地抬起身子卻又不捨得拉開距離,一雙黑眸此刻含著水光,眼尾染上潮紅,水霧迷濛卻又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捨得挪開半分。

見身下人仍合著眼未醒,連眼睫都未顫動半分,聞荊舟稍稍鬆口氣,膽子又大了幾分,垂下身子完完整整吻上她的唇。

溫香柔軟,帶著絲絲甜意。

唇一觸即離,只不過聞荊舟並未離開,鼻尖抵著鼻尖,喘息溫熱潮溼,痴痴呢喃:“師尊……”

第一縷晨曦傾灑進屋內,葉微與長睫微顫,悠悠轉醒。她從床上緩緩,眉眼惺忪,臉上帶著才睡醒的朦朧呆滯,活動了下筋骨發現在聞荊舟的按摩下身子確實舒爽了許多。

收拾好要用的丹藥,聞荊舟也適時敲響了她的房門。

“師尊我來了。”門外的俊秀青年笑容朗朗,有如雨過天晴的太陽,純淨而又燦然。

這麼一副明朗模樣撞入眼簾,葉微與不禁彎起唇角,眉眼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師尊昨晚的按摩喜不喜歡,阿舟今日還來好嗎?”聞荊舟笑容純然,期待的眸光投向身旁的人。

葉微與抿唇,莞爾一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聽著聞荊舟不停地絮絮叨叨,他們很快便來到了林深處的那座屋子。

葉微與抬手敲了敲門,很快門便被拉開一條縫隙,隨後虞歡意拉她進屋內,火急火燎地將他們帶去樓上。

推開門,只見一具木偶安安靜靜地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使了些法子將他迷暈了,應該不影響你吧?”虞歡意神情有些忐忑,在看到葉微與搖頭後,又鬆了口氣,絮叨起原因來,“伏寧要是知道肯定不會答應,這樣他就能老老實實等著恢復肉身啦。”

“我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了。”虞歡意神情堅定,看起來柔弱的臉龐此刻卻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勇氣,眼睛閃爍著亮光。

“會很疼的,堪比他所遭受的疼痛。”葉微與瞥了眼她嬌弱的身板,面上浮現出一絲憐惜,難得多嘴提醒。

“我不怕。只要能讓伏寧好起來,我都願意。”聽到自己會遭受堪比蝕骨鑽心之痛,虞歡意的眸中閃過一絲怯弱,可想到伏寧甚至每日都在忍受這種痛苦,內心又堅定起來,鄭重地搖了搖頭。

葉微與輕嘆一聲便未再多言,轉身進了屋內,虞歡意步伐堅定地跟了上去。

林深寂靜,偶有幾聲清脆鳥鳴。

突然一聲令人心悸的淒厲慘叫劃破寧靜,尖銳哀慼,驚得一林飛鳥各自奔飛。

不知過了多久,不絕於耳的慘泣聲才漸漸消匿,深林復歸於平靜。

厚重的布簾將灼眼日光隔絕在外,屋內幽暗勉強能瞧清在柔軟的毛毯上,虞歡意蜷縮成一團,咬著膝蓋顫抖著。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間滑落浸溼了她的長髮和衣裙,她眉心擰成一團,雙眸緊閉,唇角因疼痛而抽搐,氣若游絲地微微喘息著。

虞歡意感覺自己不像個完整的人,只覺從頭頂至腳尖,全身的每一根骨頭都好似被強硬掰斷,然後錯位重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難言的劇痛。

事畢,葉微與長舒口氣,瞥向癱軟在地上的虞歡意,心中不忍,俯身往她口中塞了顆泛著淺淺金光的墨黑小丸。

唇舌蠕動,虞歡意無意識地嚥了下去,小丸入腹的那一刻,她只覺一股清泉流淌於體內將五臟六腑裹挾住,挫骨之痛也緩和了些。

緩了許久,她艱難地撐起手,渾身水淋淋的彷彿剛從水中撈出一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疼得失聲的嗓子此時也能發出些微弱的動靜。

“謝謝你。”聲音粗啞卻飽含真心實意。

虞歡意抬頭真誠地望著葉微與,眸中滿是感激。葉微與卻擰著眉,抬手撫上她的左臉,只見虞歡意清秀嬌俏的臉上一雙水潤眼眸乾淨得不摻任何雜質,只是左眼眼圈周圍直至下巴,蔓延著一大片褐紅髮紫的駭人斑塊,在她白嫩得能掐出水的臉上顯得突兀極了。

虞歡意似是有所察覺,身子向後輕微退縮兩步,顫抖著手死死捂住左臉,語氣慌亂無措:“是不是很醜?”

問完才反應過來,她的臉頰漲紅,連忙背過身去將自己擋了個嚴嚴實實,手向後一指,語氣歉疚:“那些是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靈草和伏寧自制的一些蠱蟲甚麼的,你們都拿走吧。多謝你們願意幫我,我會好好遵守誓言的,絕不違背。”

葉微與知她不願以這幅相貌示人,便利索地收下那堆如同座小山丘的謝禮,柔聲告辭,拉著聞荊舟快步走了出去,免得她窘迫難堪。

待二人的腳步聲漸遠,虞歡意才緩緩轉過身,顫抖地摸起桌上的銅鏡。

瞧著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銅鏡從手中滑落,“砰”的一聲四分五裂,虞歡意無力地蹲下身將頭深深埋在懷中,不聲不響,唯有喉間洩出細碎的泣聲。

終於解決完徐歸鶴的事情,葉微與只覺一身輕鬆,連回客棧的步伐都輕盈許多。在此地耽誤太久了,他們也是時候啟程前往下一個地方了。

可長樂街上一群人圍成一團堵住了他們的去路,葉微與好奇地走上前,帶著歉意的男聲和幾聲哀婉啜泣從人群中傳來。

葉微與還以為是甚麼負心漢拋妻棄子的故事,心中暗自唾棄,可越走近聲音便越是熟悉。

“阿晚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但在下一心向道,此生斷不會困於男女私情,屬實不算良配。”徐歸鶴面上雖然帶著歉疚但說出的話卻冷漠無情,如冰錐般刺入阿晚的內心。

阿晚不語,雙手捂住臉低低泣著,瘦弱如柳的身形搖搖晃晃彷彿下一秒便要被風吹倒了般,但仍舊倔強地擋在徐歸鶴的身前不讓他向前一步。

徐歸鶴瞧著她單薄的肩膀不禁輕嘆,抬手拉住她的衣袖,語氣也柔了幾分:“起風了快回家吧,小心著涼。”

徐歸鶴高大的身形將阿晚擋了個嚴嚴實實,為她隔絕開那些或是不懷好意或是憐憫或是看戲的打量眼神,牽著她的衣袖將她帶離這是非之地,人群也識趣地為他們讓開條道路。

“嘖嘖,要不把徐歸鶴留下來當上門女婿算了。”

見戲中男女主角都離開了,人群也四散開來,賀良辰瞧著二人遠去的背影,邊向著葉微與走來邊嘖嘖感嘆。

“唉……難怪小鶴吵著要換師尊。”葉微與搖搖頭長嘆一聲,抬眸望了賀良辰一眼,眼神憐憫。

“呵,他們倆都打包送給你才好呢。”賀良辰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搖著玉扇自顧自向前走了兩步後見葉微與沒跟上,回首催促,“跟上,上次衣服的事還沒找你算賬呢,今晚請我吃飯我便放過你。”

“好好我請我請,想吃些甚麼?”葉微與沒想到他還小心眼記著這事呢,抿唇無奈笑了笑,兩步跟了上去。

夜色漸濃,窗外樹影婆娑,隱隱綽綽晃盪在床前。

在床上躺了一天的伏寧此刻眉間微蹙,纖長彎翹的眼睫輕顫,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緩緩睜開。

“咳……”

伏寧醒來覺得體內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撐起身子揉了揉還未適應的半眯眼眸,可眼周的觸感一陣溫熱,驚得他連忙放下手。看著自己有血有肉的手掌,他的雙眸盛滿了不可置信,掀開被子,生硬的木頭身軀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修長有力的雙腿,窄瘦的腰腹和潔白光滑的胸膛。

他連忙翻身下床,隨手撈了件衣服披上便踏出房門,腳步十分急促。

“歡意,歡意,你在哪?歡意……”

伏寧神情無措,嗓音顫抖,巨大的恐慌懼怕將他緊緊裹住,整個人好似溺水般喘不過氣來。

“我在呢伏寧。”平淡的女聲猶如遊蕩的幽靈般突兀響起,迴盪在這昏暗無光的屋內,聽著莫名有些瘮人。可伏寧卻長長鬆了口氣,朝著聲音傳來處快步走去,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能一步通天。

伏寧拽著把手想要推門而入可門卻從裡面反鎖起來,他轉而改變動作,焦急地“咚咚”拍起了房門。

“歡意開門讓我看看你好嗎?求你開開門,歡意,歡意……”伏寧聲音顫抖,苦苦哀求。

“伏寧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好累,能不能讓我休息會兒。”聲音穿過門縫悶悶傳來,平靜如水,可越是這般毫無波瀾起伏,便越是讓伏寧心驚。

伏寧默然,眸中卻閃過一絲狠戾,抬腿狠狠踹向木門,“轟隆”一聲巨響,結實厚重的木門被橫劈破開。

“歡意!”伏寧顧不上木刺劃破他裸露在外的面板,三兩步邁向床前,將蜷縮在床角處的虞歡意摟進懷中,心急如焚地翻看檢查她有沒有異常之處。

被人從陰暗角落挪了出來,虞歡意被迫跨坐在他腿上,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決堤崩潰,將頭緊緊埋進他的懷中,不肯讓他瞧見半分,嗚嗚哭聲聽得伏寧心都要碎了。

見此情況伏寧當下瞭然,他知歡意最是看重愛惜容貌,尋常便愛拉上他一起搗鼓養膚駐顏的藥品,每個晚上更是帶著他一起往臉上敷黏糊糊的藥泥,從不鬆懈。

就連平日的吃食也是挑好看的吃,那些歪瓜裂棗的即便口感很好也都進了他的肚中,歡意連看都嫌汙了眼。

伏寧抬手小心翼翼地將虞歡意的臉捧起,俯下身子將唇貼上她的臉側,從垂著淚珠的溼潤眼睫一點一點啄吻至唇角。

“你別看,好醜,我現在變得醜死了,嗚嗚嗚……”

虞歡意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掙扎著後退要逃,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扣住柔軟的腰肢,她被迫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他身上,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承受他如驟雨般落下的溼吻。

許久伏寧才不舍地抬起頭,溼潤的眼眸泛起一圈紅意,眸光痴迷深沉有如漩渦要將身前的人吞噬殆盡,嗓音低啞繾綣:“不醜,歡意是最好看最漂亮的,無人能及。”

說完又吻向她的耳朵,潮溼的熱氣鑽入她的耳中,酥癢難耐,敏感的耳垂被含住,引得她渾身顫慄,身子癱軟,無力地倚在伏寧的懷中。

紅綢帳暖,一夜春宵。

第一縷清新透亮的晨曦穿梭過紗簾縫隙,映亮滿室旖旎。

軟香溫玉禁錮在懷中,伏寧清俊的眉眼笑意更甚。掌心撫上她的腰肢,將她往懷中帶得深入幾分。為她隔絕掉最後一縷晨光,伏寧將下頜靠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上,安心地闔上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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