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夏梨沒有想到從來都是看到前擔們出入檢察院的直拍，這次居然輪到她一個站姐。檢察院外早早有記者蹲守，看到她進去紛紛露出詫異的眼神。
和米蘭大多數古典風格的建築不太一樣，米蘭檢察院的風格更加現代化，院子矗立著一尊自由女神像，她坐在那裡，注視著每一個造訪者。旁邊的基座刻著「自由如同空氣，失去時才知其珍貴。」
除了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一時間再無其他的聲音。
“別緊張Lili，只是例行詢問而已，涉事俱樂部的所有成員都會被傳喚，不只是管理層還有球員。你在05年5月31日至9月16日之間擔任了米蘭公關總監一職，你和裁判有過交流嗎？畢竟你很擅長處理和媒體之間的關係，米蘭有讓你去和某些裁判喝喝咖啡嗎？”
雖然對面人的態度不錯，但司法機關自帶的威嚴還是讓她有些緊張。封閉的空間、稀薄的空氣彷彿在給人的身體施加壓力。
她直視著這位年過四十檢察官的眼睛，眼神坦蕩。
“沒有的先生。事實上在我任職米蘭的這段時間，我主要負責對外的宣傳和公關工作。和足協和官方打交道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沒有人會把它交給新人。”
檢察官眼神柔和了一點，主要夏梨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去賄賂裁判的樣子。
“我和裁判的最大交集，大概就是我們米蘭輸球之後，我會在《米體》上嘴他們眼瞎吧。”
檢察官們不約而同眉頭一鬆，顯然平時也沒有少看夏梨的文章。被壓著的案卷彷彿都展開了不少，褶皺都邊平整了不少。
走出檢察院她的心情複雜，今天的米蘭上空有幾朵烏雲，細雨像是絲針一樣飄落。本應該象徵公平的競技體育，已經淪為了部分人貪婪和利慾的犧牲品。
那位記者是真的很執著，居然還在等她。從下午到只有一點點灰色的光線，昏黃色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Lili、Lili，你怎麼看待米蘭也涉及賄賂裁判，操縱聯賽比分？”
真正的話此刻很難說出口，假話又不願意說。夏梨深吸了一口帶著溼意的空氣，緩解了因為缺氧而昏脹的神經。“我？我在檢察院看。”
記者看著她有些憔悴，原本柔順的頭髮都變得有些凌亂，換了個話題。“那你還會支援米蘭嗎？”
你還會支援這樣的一支球隊嗎？它不尊重體育的公平，一年時間它反覆在低谷裡蹦迪，它這個賽季甚至沒有冠軍。
她沉默了一會，垂著頭神色很難辨。沒想到這次不是自擔塌房，而是整個公司塌成了廢墟。
“我依舊會支援米蘭。”她只是留下了這樣的一句，其他的甚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風雨被她拋卻在身後。
第二天《米體》的副版面標題是《黃昏見證信徒的忠誠》。配圖是夏梨垂著眼眸，暗黃色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整個人黑色影子被拉長，在檢察院白色的大理石臺階上摺疊。
最後幾輪聯賽除了保級隊，幾乎其他的球隊心思都不在上面。意甲人心浮動，尤文圖斯、拉齊奧、佛羅倫薩、米蘭不斷有球員被檢察院召喚，其中不乏一些即將參加世界盃的國腳。
意甲足協副主席會辭職，涉事裁判被禁止從事相關行業，尤文圖斯董事會集體辭職。菠菜公司提前開盤世界盃，義大利的奪冠勝率一跌再跌。
夏梨在家把阿瑪利亞夫人交代的任務完成。切薩雷給她打過好幾個電話，讓她不要接加利亞尼的電話，現在也不要對外發聲。
「要不你來訓練基地看我們訓練？好久都沒有見你了！——T」
看到這條訊息她很猶豫，畢竟剛開始對托蒂印象不好就是因為他讓家屬探望，而和馬爾蒂尼起衝突。現在的義大利國家隊……
「隊內的氣氛很糟糕，幸好我不是隊長，突然有點理解馬爾蒂尼了……」托蒂一邊傻笑下訓手機根本不離手，落在某些人眼裡就格外刺眼。「隊內有刺頭的時候，作為隊長是真的很難處理。」
他就看著卡納瓦羅和馬特拉齊起衝突，兩人之間參雜著尤文圖斯和國際米蘭之間的宿怨。雖然這個話是討好夏梨說的，但是也確實是覺得球隊的隊長很重要。
看到這句夏梨都能想到托蒂垂著眼睛，一臉困惑的表情了。
「可是教練不是要封閉性訓練嗎？不接待媒體？你這些話以後不要和我說了，更衣室的事情就止步更衣室。」夏梨挑了挑眉毛，她其實是想去看傻狼的，但現在不算是一個好時期。
「裡皮沒有那麼多奇怪的規定，而且你對我們的意義是不一樣的！有一個後衛經常在隊裡提電話門，氣氛很壓抑，我只能讓羅馬的球員不要去摻和。好的，還有我想你了！」
行吧，夏梨看到他直白的表述，瞬間笑了，好像之前的陰霾都被一掃而空。「我也想你了～」
開車南下到羅馬的伯格希亞納運動中心，托蒂一上午的訓練就狀態很不錯，像是一隻在綠茵場上撒歡的哈士奇。
布馮從球網裡撈出他的點球之後，用有點髒兮兮的手套攬住他，並且拍拍他的臉蛋。“弗朗西斯科，你的臉最近怎麼變白了？德羅西還說你帶了一箱面膜來！難道你有拍攝任務？”
聽到他笑嘻嘻的打趣，話裡話外就是嫌棄他作為一個球員太過精緻，托蒂把他的手套打下去。“gigi，你瞭解Lili的，她對另一半的顏值要求很高……”
布馮：……
懶得聽他的炫耀，乾脆走開。
另一邊的因扎吉聽到了全程，他的主力位置比較懸。心煩意亂之下，他學著自家好友維埃裡的重炮，直接把球轟向佩魯濟的球門。
佩魯濟雖然碰到了球，甩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皮波，你還是稍微悠著點吧！”
等裡皮的戰術課一結束，托蒂迫不及待地向外奔去。“Lili！Lili！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夏梨看到他被汗打溼金燦燦的前額碎髮，變好的面板，看起來顏值回歸之前拍畫報的時候。她主動抱了一下托蒂，“沒有很久，就是米蘭和羅馬之間有點遠。”
“這樣嗎？要不我給你買個法拉利吧！法拉利開得肯定更舒服一點。”
夏梨：……
他明顯是換好新球衣，洗過澡過來的，夏天抱起來熱氣騰騰的。所以她馬上鬆開了，“不用了，我開不慣那麼好的車。”
托蒂拉著她的手，把人帶到食堂。義大利球隊的規定就是要等所有人都到了，才能一起吃飯。但此刻國家的氣氛很糟糕，卡納瓦羅今年新當上的隊長，國際米蘭拉著巴勒莫的球員坐一起。
尤文圖斯的球員單獨一桌，AC米蘭和拉齊奧一起。看起來不像是團結的義大利國家隊，很有幾分拜仁的感覺。
夏梨探頭，然後縮頭，托蒂臉上的肉很難捏起來。“沒有其他球員家屬嗎？”就她一個人很尷尬，更尷尬的是裡面的氣氛。
“其他人應該和球員吃飯都是錯開的。”畢竟球員太太們也不想無時不刻不在社交，她們還要照顧鬧騰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在他手心掐了一把，然後鼓起勇氣走了進去。先是走向自己最熟悉的AC米蘭球員地方，忍著尷尬和每個人都貼了貼臉蛋。皮爾洛一直在觀察因扎吉的表情，看他期待地一直往這邊瞟，他就拉著夏梨不放。
小熊像是知道夏梨想要緩解尷尬的意思，一上來就告狀：“安德烈亞太過分了！他居然在我穿著睡衣的時候拍照！”
夏梨：！！！
“是穿著小熊睡衣，帶著小熊睡帽的那一套嗎？那我要放到裡諾的個站上，天吶我都不敢想場上剷球這麼暴力的裡諾，私下居然會穿小熊睡衣。”
皮爾洛點了點頭，偷偷眨眼表示到時候發給她一份。
然後是和尤文圖斯的球員打招呼，“阿歷怎麼最近鬍子都不打理了？你可是義大利國家隊的門面啊門面！”
皮耶羅想到她之前還真的和義大利奧委會建議，把他照片印在義大利國旗背面就哭笑不得。不少尤文蒂尼居然還支援她，當下的笑容真切了不少。
“Gigi這班上的這麼開心，我要是你我也開心，每天想親誰親誰。”
布馮露出一個你懂我的表情，當下攬過內斯塔，不避諱地說：“門將最愛的就是後衛了。”
看到馬特拉齊，夏梨開玩笑的來了一句。“要是02年世界盃馬爾科也在場上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我扔相機了，馬爾科一個人就能幹翻全場。多希望今年義大利也能捧起大力神杯啊！”
夏梨誇他鐵血硬漢，誇到了點子上，馬特拉齊的臉色柔和了一點。“今年義大利也不會讓球迷失望的！”米蘭人除了馬爾蒂尼都不怎麼樣，不過夏梨人還不錯。
哄完一圈，感覺他們氛圍好了不少，她揉了揉自己僵住的臉。吃完飯打算直接離開了，托蒂很捨不得，都沒怎麼和她相處呢。
“真的不留宿嗎？”
“我剛接瞭解說員的工作，還要回去熟悉熟悉一些專業用語呢。弗朗西斯科，我要複習英語的這些戰術用語嗎？比如說45度斜長傳、補位、處理高空球、傳接球……”
托蒂撓撓頭，踢球不是靠空間感就好了嗎？他戰術課基本上都聽不進去。“那你好好做解說員吧！”
像是超絕不經意、超絕不小心，他一點都不生硬地換了話題。“據說裡皮不給皮波上場時間，是因為他甩了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