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聽到這話原本嘈雜的如同郊區早集的媒體席一靜，彷彿這不是甚麼鬧哄哄的賽後釋出會，而是在市政廳莊嚴的授勳儀式上。
啊？
把馬爾蒂尼賣了嗎？
把馬爾蒂尼賣去國際米蘭嗎？
記者們的心臟中不亞於發生了一場十級地震。
原本被他們視若珍寶的錄音筆被隨意地放在角落。筆記本上的鍵盤都被敲冒煙了！
新聞！頭條！必須趕快發！這可能比貝式政府下臺還要炸裂！
提問的阿斯科利本地媒體的記者錯愕到嘴巴往下掉。他以為夏梨會和那些官方發言人一樣，慢悠悠地打太極，說一套又一套官話。
結果……
看著他筆都不動，旁邊《羅馬體育報》的記者是真的恨鐵不成鋼。怪不得他只能留在地方小報，瞧瞧這糟糕的新聞嗅覺！
起初《羅馬體育報》的記者，聽到聽夏梨說要把馬爾蒂尼賣掉也很震驚。但想到這是夏梨說出來的話，又覺得十分合理。
“我們現在討論的，難道不是馬爾蒂尼應該為球隊糟糕的成績負責嗎？他轉不轉會毫無意義，夏窗都快結束了！”阿斯科利的記者依舊鍥而不捨，還想把話題扯回來。
夏梨拉著話筒一本正經，“對啊！我們一直都是在討論這個問題啊！只要把馬爾蒂尼賣掉這個問題迎刃而解。俱樂部獲得了資金、球隊後防線可以重建然後更新換代、隔壁有了面子、同時也滿足了球迷心中隊長只有巴雷西的想法。這簡直就是四贏的局面，而我們米蘭贏了三次！”
安切洛蒂在旁邊捂著嘴，儘量不要讓自己笑出聲。
“所以主教練先生怎麼看？米蘭是否是真的會把馬爾蒂尼賣去國際？”見夏梨是真的難纏，他乾脆調轉槍口對準老好人安切洛蒂。
安切洛蒂的笑容立刻收斂，大小眼裡面寫滿了苦澀。賣馬爾蒂尼？他怎麼評價？米蘭賣他都不可能賣了馬爾蒂尼！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情況，我們要結合俱樂部的具體情況來看，目前馬爾蒂尼在米蘭實驗室的評估下身體良好……”
加蘭多作為《米體》在俱樂部的特派記者，他從來沒有聽過馬爾蒂尼的轉會風聲。
從90年代以來，一次都沒有。他狐疑地看著夏梨，摸不定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那米蘭的心儀的報價是多少呢？”
戲臺子都已經搭好了，夏梨不可能不讓這場戲不唱下去：“如果我是體育總監，我覺得5000萬歐是一個很合適的價格。”
“5000萬歐？瘋了吧！”
“金球先生也才3500萬歐！”
“馬爾蒂尼又不是17歲，他今年37歲了，還能踢幾年？”
臺下再次炸了鍋，十級地震居然一天能看兩次！
加蘭多立刻坐下，他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夏梨表演。
每次報道夏梨代表米蘭的發言，他都會被球迷罵。說他們這些記者為了博新聞，甚麼胡說八道都能寫！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如實報道的時候，居然還要被罵造謠呢？
“既然某些球迷認為馬爾蒂尼不配做米蘭隊長，我們制服組可以如他們所願！”夏梨輕飄飄地做了個總結，打算就此結束這個釋出會，安切洛蒂和阿斯科利的兩位等她先起身。
“對了！哪怕夏窗不賣，有些球迷過於吵鬧，那我們不排除會馬爾蒂尼冬窗外租的可能！”
這一句話，像是引起這場釋出會的第三場地震。不過這次沒有10級，最多7級。
一下釋出會，回程的大巴車裡瀰漫著無措的氣氛。
原本輸球球員們的心情好不到哪裡去，但是此刻大家都在小聲討論夏梨釋出會上的炸裂言論。
一邊討論一邊瞟坐在比利旁邊的隊長。5000萬歐！米蘭隊內目前沒有球員身價這麼高。
為了看完全程釋出會，有幾個球員甚至沒有及時去洗澡，導致回程的車多等了他們一會。
球員在後面打打鬧鬧，有幾個還在給馬爾蒂尼出謀劃策，分析哪個球隊的戰術更加適合他。
夏梨這邊的電話不停，體育總監率先給她打來電話。“Lili！我這邊夏窗本來沒有結束，已經忙得我恨不得會分身了，你還給我找事做？”
“不會吧！5000萬歐的價格還真的有球隊報啊！”她有些不可思議，想看看是哪個冤大頭，到時候能把一些不適配米蘭的邊角料球員運作過去。
“怎麼沒有？國際米蘭報價單現在已經在傳真機上萬歐外加浮動條款500萬歐。切爾西的舍甫琴科加馬爾蒂尼，打包價4500萬英鎊，加利亞尼都……”
心動了！
“曼聯報價倒是沒有很離譜，弗格森親自打電話過來說，冬窗想要租借馬爾蒂尼，租借費200萬歐。”
夏梨：……
壞了！加利亞尼不會真的對切爾西的報價心動了吧！
第二天的義大利球迷，一邊睡眼惺忪地走到咖啡店，點了一杯濃縮和一個牛角包，一邊翻開報紙。
《馬爾蒂尼恐怕壓哨轉會國際米蘭！多年紅黑沉澱成藍黑！》
《切爾西特里表示藍軍全員熱烈歡迎義大利後衛，他可以讓出隊長袖標！》
《天空體育獨家報道：弗格森爵士表示買到馬爾蒂尼是他執教生涯中最大夢想！》
對賽後釋出會不感興趣的球迷紛紛打電話投訴報紙，亂寫也要有個限度。貝盧斯科尼去當英國女王都比馬爾蒂尼要轉會的機率大。
就在她在官網一天放一張拍攝的海報時，加利亞尼又把她邀請到了辦公室。
夏梨喝著維羅納卡泡的咖啡，和她吐槽道：“加禿沒有手機嗎？就不能發簡訊說事情嗎？他辦公室裡的雪茄味我是真的聞不習慣，他親手做的咖啡也很難喝。”
維羅妮卡微笑，至少不能和自己的上級一起吐槽她的上級。“等你回來之後，我保證你桌子上的咖啡還是熱的！”
夏梨這段時間是真的讓她心服口服了。對她的看法從這麼年輕她知道怎麼公關，到她有點東西。再到她架空隔壁的宣傳總監之後，維羅妮卡的獎金跟著上漲一截之後，徹底別無二心。
“下午有馬爾蒂尼拍攝新的訓練服樣片送來，你到時候先幫我做個初審、小桑的文字採訪稿子也要稽核，不許記者問他關於拉齊奧的問題……”
加利亞尼看著夏梨心情複雜，嘆了口氣和她說：“你在阿斯科利賽後釋出會上的發言……”
不少球迷都調轉槍口開始指責制服組，馬爾蒂尼被賣的傳言一出，讓貝總的處境也開始艱難了起來。
“你知道俱樂部的難處，球迷之間的事情就應該讓他們自己解決！”
聽到這話的夏梨止不住冷笑，她坦然地拉開椅子，坦然地坐上去。彷彿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是她一般，直視這位主席的眼睛。
“在接任這個職位的時候我就說了，怎麼能讓極端球迷組織的日子過的這麼舒服？想拿俱樂部的招待票，然後在聖西羅罵著球隊的功勳隊長。”
“哪來這樣的好事？”
她十指交叉，手肘撐開抵在黃梨木的辦公桌上。“我不明白對於俱樂部來說，這群人是負資產，他們能給米蘭花了多少錢？能砸多少真金白銀？你不能因為他們在南看臺叫兩句，就無底線地慣著他們！”
加利亞尼默然，臉上的笑意消失，他的手指不斷在辦公室上敲擊著。想要給夏梨壓力，這位商人終於卸下了他和藹友善的面具。
“米蘭需要他們，沒有他們組織起來死忠球迷，聖西羅的吶喊聲會減少一半。”
“這不是理由，他們不聽話總有聽話的！”夏梨看向他，她不想摻和管理層之間的博弈。但極端球迷組織必須得到遏制。
和加利亞尼不歡而散的夏梨，拍拍她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緋紅的臉蛋。清醒了一瞬間之後，回到她的辦公室，繼續去幹活。
海報放出得到的反響非常好，很多球迷紛紛在官網下留言，要求夏梨一次性把圖片全部放出來。
她果斷把頁面叉掉，一次性放出是不可能放出的。
世界盃預選賽之前，夏梨接到了舍甫琴科的邀約，淡金色的請柬上還印著米蘭的隊徽。上面標註著他兒子洗禮的時間、地點。
“Lili，我打算邀請俱樂部所有人一起來，就在埃斯特，離保羅家不遠。”
夏梨本來是不想去的，她不擅長社交，也不喜歡小孩。但一看到他忐忑不安的眼神，彷彿一萬種情緒流淌在其中，被拒絕就會碎掉。
“好吧！”
到了洗禮這天，夏梨把自己的二手福特塞進加長林肯和法拉利的中間的縫隙中。
球員們還沒有到，在場都是一些她不熟悉的人。她乾脆提著裝著相機和鏡頭，還有給舍瓦兒子禮物的黑包，跟著傭人的指引上了最頂層露臺。
雖然是個陰天，但不飽和的光線投注在科莫湖上，把湖面照得更加柔軟，銀色和淺藍色交織成一種剋制、寧靜的藍灰色。
到這個高處，這樣的氛圍，讓夏梨的站姐病發作了。當時就在露臺上不斷轉圈，想要找出一個最適合的出圖機位。
等球員一下車她立刻抓拍！
在一個牆壁的拐角處，夏梨把相機放在胸前，發現這簡直是一個絕妙的機位！
下面發生的一舉一動能讓她淨收眼底，身側的遮擋物很難讓人發現她。
興奮到沉浸在自己藝術中的夏梨，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堵熱牆。抬眼一看，對方衣服和舍瓦家牆壁的顏色一模一樣，這誰能發現？
覆面、黑袋子、這個機位！讓夏梨感覺對方是半個同行，或許是舍瓦派過來拍攝的攝影師呢？
“Ciao!”她主動打招呼，眼尖地看到隱在暗處的大袋子，有些羨慕地說道：“你裝備真齊全啊！我都沒有收集到這麼多裝置！”
看來同行都很會找機位，大家看準的拍攝角度都差不多！
……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想要換一個地方。
夏梨一邊組裝三腳架，一邊固定雲臺，最後放上相機，在調鏡頭。
轉頭看到對方還站著，她好心地提議道：“要我幫忙嗎？我的技術還不錯！不會弄壞你的裝置。”
覆面男人不斷地迴避她的眼神，只是拎起包打算重新找個地方。夏梨能發現的位置，別人也能發現。
他一露出裝備全貌，夏梨越看越不對勁，這個黑色的看起來不太像是支架啊。
等完全看清之後，她害怕地往後退了兩步，連帶著支架和相機。
空氣中似乎有股若有似無的硝煙味，掩蓋住科莫湖畔乾淨凌冽的湖風。
“狙……狙擊手？！”
難道義大利是甚麼合法持槍的國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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