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吃完飯之後，在去海岸線的路上，卷積的灰雲像是柳絮一樣、陰鬱的天空、不規整的土路和常綠的棕櫚樹，勾勒出了一幅不同於托斯卡納的田園景色。
因扎吉看夏梨對建築很有興趣，帶著幾分不經意和她介紹各個建築的風格。
“哥特式、拜占庭式、諾曼式、文藝復興的古典主義，各種文化在這裡交織。教堂你可以看到很多種建築風格的融合……”
他的《藝術史》沒有白看，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夏梨很詫異，雖然知道他對音樂有淺微的瞭解，但沒有想到對建築還是有些瞭解的。
這完全擊穿了她對腳球男只會看《花花公子》和各種體育報的刻板印象。
“那你下次參加快問快答記者問你最近在看甚麼書，可以有新的答案了。”夏梨在思索，因扎吉的個站可以把這個答案也加上。
第勒尼安海岸邊的懸崖被海浪不斷沖刷著，夏梨讓因扎吉站在岸邊，海風撩起他的髮絲。
銳利的面龐微微抬起頭，天空的灰藍色倒影在他的眼眸。漲潮的次間聲吞沒聲音的輪廓，彷彿他就應該在此時此刻站在這裡。
這一幕三種藍色不斷地衝擊著她的視野，顏色模糊但有分界，像是威尼斯電影節開幕式上的海報。
因扎吉把自己最好看的四分之三的側臉露出來，轉頭一看夏梨拍照拍的忘情了。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的夏梨，早就把內心那點旖旎的心思拋卻在腦後。滿腦子只有——又是一組神圖，她都不敢想這要是做成小卡能賣得多瘋。
因扎吉的這張臉太有故事感了，比她拍過的所有愛豆的可塑性都強。
夏梨看著取景器，再一次感嘆要是進入娛樂圈，這就是能代表一個時代的神顏。
“還滿意嗎？”因扎吉湊過來看，發現自己在夏梨的鏡頭下，被挖掘出了憂鬱孤立的氣質。站在海岸邊的懸崖上，又像是對命運的質問。不管是特寫還是全景，都兼具人像和故事性。
“太偉大的臉蛋！簡直就是女媧炫技的作品！”夏梨忍不住用中文說道。
“甚麼意思？聽不懂！”九爺拎起夏梨帶來的反光板和支架，“可以給我發一份嗎？”
夏梨表示雖然可以生圖直出，但是這也太生了。還是要把眼角的細紋修掉一些，調色更加均衡一點。
聽到這話因扎吉用手摸上自己的眼角，思考要不要用些功能性的眼霜。
在回程的路上，這一次坐在副駕上的夏梨想的很多。也許是巴勒莫閒適鬆弛的節奏影響了她，她開始思考和因扎吉之間的關係。
猶豫再三她還是打了個直球，“皮波，你是如何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呢？”
這一刻不管是行駛在黃土路上的轎車，還是從海岸吹來的風都停住了。
因扎吉對於愛情的態度向來是不主動、不拒絕、及時行樂，包括以往的女伴彼此之間的關係也是心照不宣。像夏梨這樣正經地、猝不及防地問一句，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一下。
他覺得夏梨有些太過認真，但是想到每次見到時，她眼底一覽無餘的純粹喜歡和那封信。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很完美的答案。
“我們之間關係的定義權，從來不在我這裡。Lili，你想我們之間是甚麼關係，那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因扎吉依舊笑著，溫柔和風流形成微妙的平衡。像是一個吸睛體，引發人的探索欲。
清晰可見的心跳聲像是切分音密集地在她的跳動，夏梨和他視線交匯的每次，都像是拔絲的榛子巧克力醬。
夏梨不說話，前世她雖然有過感情經歷，但是完全不擅長主動。
車輪每滾動一下都像是滾在她心路上，她越坐越端正，呼吸越來越亂。
在她想胡亂下車之前，因扎吉突然叫住了想要拉開車門的夏梨。“你還覺得巴勒莫很糟糕嗎？”
不管是丟失相機還是米蘭沒有贏球，都不能讓她滿意，但是……
被風吹亂的頭髮，夏梨重新紮好。她轉頭眼裡滿是認真，“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巴勒莫這段遭遇確實是很糟糕，但我現在覺得並沒有那麼糟糕。至少我還會來第二次！”
下車看到他歪頭比了個電話的手勢，夏梨知道那是隨時聯絡的意思。
回到酒店之後，安妮塞依舊還在補覺。
她也把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斷地覆盤著因扎吉的一字一句。
反覆揣摩他每一句的意味，就連修圖都差點耽誤了。夏梨乾脆坐起來，裹著潔白的被子，抱著筆記本修。
當手指不捨的在傳送鍵上停留，夏梨知道她完了，她做不好一個站姐了！
在逢魔時刻的暮光中，思考了很久，最後在最後一抹光柱打在眼睛上，她才摁下上傳鍵。
——
回到米蘭之後的生活好像沒有任何變化，把握給球員應援的大方向、繼續學業、偶爾去主場看球。
從冬天到暮春，米蘭在歐冠賽場上一路高歌猛進小組出線、八分之一淘汰賽斬曼聯。很快到了歐冠四分之一淘汰賽第二回合。
米蘭主場踢了國際一個2-0，除非這場對面半場領先三個球，並且把優勢保持到終場哨響。否則這張入場券，米蘭拿定了。
夏梨抱著一堆裝備，從應援手幅到旗幟，坐在南看臺。客場球票不夠，她只能和安妮塞一起坐在南看臺二層的邊角。
“幸好我們這次淘汰賽抽中了國際，這樣觀賽都不用到處奔波了！”安妮塞心情很輕鬆，感覺就算對方的再聲勢浩大，也不過是紙老虎。
“反正我們歐冠內戰沒有輸過。”夏梨心情更放鬆。不但領先兩個球，還有國際殺手、金球獎獲得者、烏克蘭國家隊隊長兼核心、阿布白月光——舍甫琴科在。
這米蘭想輸都難！
雖然說德比是戰爭，但夏梨現在都沒有和國際較勁的想法了。
對家的前提是雙方咖位相當，國際這換了三個主帥、三個國王，踢米蘭還是沒有贏過。
默克一吹哨，開場就40秒，皮爾洛就給對面中場貝隆來了一腳剷球上強度。
夏梨揉了揉眼睛，確定沒有看錯背號，剷球的那個是21號不是她擔8號。
“我們米蘭的中場還是太全面。”
“可能欺負加圖索也欺負出一些剷球經驗來了吧！”安妮塞也有心情開玩笑。
南看臺直接沸騰成噴發的火焰。
“幹得好！安德烈！”
“就應該這樣教這群v**的做人！”
……
短短15分鐘主裁吹了14次犯規哨，掏了3張黃牌。
攻防快速轉換中，馬特拉齊和法瓦利使出義大利後衛的雙人絕技——關門放鏟。兩個人一起剷球才堪堪阻止舍甫琴科的帶球。
夏梨看著相機裡錄製的影片，歪頭和安妮塞說道：“你不覺得這一幕很眼熟嗎？”
安妮塞作為多年的老球迷，確實感覺這一幕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世界盃的時候，馬爾蒂尼和卡納瓦羅為了防守羅納爾多，不也是用的這一招關門放鏟？”
這樣的剷球極具藝術美感，既是對前鋒個人能力的認可，也是對兩名後衛默契的要求。
“好像還真的是！當時那一幕還上了世界盃官網首頁！”
想到這裡夏梨就恨鐵不成鋼，米蘭的球員都很不錯，就是球隊運營太拉胯了。
她看到這一幕都想到了一萬個營銷方案。讓馬爾蒂尼內斯塔聯動一下，復刻名場面、捆綁羅納爾多……
30分鐘舍甫琴科用一記左腳大力兜射攻破托爾多把守的球門，總比分來到了3:0，並且米蘭還手握一個客場進球。
這下就算國際前場站著兩個健康時期的維埃裡，此刻也是無力迴天。
夏梨連忙招呼貓咪組織協會其他的成員一起把橫幅舉出來。
「偉大的世一鋒、國際剋星面對藍黑的第13顆進球！」
下半場一開始，易邊之後國際米蘭的進攻更加迅猛。
迪達不愧是世一門的有力競爭著，高接抵擋力保球門不失。
逐漸失去晉級可能的國際球迷心態失衡，噓完主裁噓羅森內裡，噓完羅森內裡噓米蘭球員。他們對自家球隊的進攻節奏不斷被打斷不滿，南看臺的橫幅更是在火上澆油。
對面的騷亂不能影響南看臺的好心情。雖然知道助威聲會被淹沒，死忠球迷依舊拼盡全力化身場上第12人。
第71分鐘坎比亞索的進球，被主裁認定為對禁區內的卡福犯規在先。不但吹沒了這顆進球，還給了他一張黃寶石卡。
“這個德國主裁每次吹義大利內戰，好像都是我們米蘭贏。”夏梨此刻還有心情開玩笑，結果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北看臺靠近迪達那一側，礦泉水瓶像是子彈一般砸向禁區。
迪達只能無奈地先清理雜物，把一個個礦泉水瓶扔出球場。
“他們好沒有素質啊！”夏梨吐槽道，“我坐南看臺就不會往下扔水瓶，他們這樣，那我下次是不是可以扔相機啊！”
一時間安妮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夏梨一般都很講道理。
坐她旁邊的球迷要往下面扔雜物，還會被她制止。不聽勸的在她相機的勸說下也就聽勸了。
下一秒一個飛向綠茵場上的煙花像是導火索，一顆顆點燃的煙花從聖西羅的北看臺呼嘯而下。煙霧繚繞到現場攝像機彷彿置身於戰場，除了灰濛濛的一片完全看不清。
南看臺的球迷只能看到穿著紅黑色球衣的球員在北看臺那邊，等待裁判處理。
夏梨的長焦鏡頭可以隱隱約約拍到紅黑色的10號和藍色背號的23號並肩而立。兩人是對手，身前是煙花燃放的璀璨，身後是煙霧。
這在球場上有一種殘酷的浪漫。她看著手指無意識拍下的這張照片，這也許就是足球最好的詮釋。
在10號和23號看浪漫煙花的時候，米蘭的隊醫抱著醫藥箱，頂著煙火，匆匆忙忙入場。
————————
迪達：為我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