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球員看到翻過來的tifo，第二顆星星是所有米蘭球員的夢想。已經把退役提上日程的馬爾蒂尼看著它所有所思，或許他能在退役之前，能穿上繡上兩顆星星的紅黑色球衣。
卡卡展示著自己的笑容和白色內搭上的字，還沒有看到定製的tifo上他抱著一隻毛絨絨的小薩摩耶。湊近南看臺看清了更多細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內搭。有些不開心，嘟了嘟嘴後又向下撇撇。
天空體育的轉播還沒有關閉，解說員看到場上攝影師把相機對準這個tifo後，帶著笑意調侃道：“不愧是聖西羅，羅森內裡的愛都是忠誠和熱血的代名詞。”
等看到更多細節之後，解說員有些尷尬。過於可愛的畫風，鏡頭掃過一張張硬朗冷肅的臉蛋不相符。
“貓咪……保護協會，em很別緻的名稱。”解說員尬笑了兩聲，然後選擇把麥克風還給克魯代利。
米蘭一奪冠，這位年紀不算輕的老爺子在解說席一直吶喊“forza milan！”“forza milan!”這引來了不少羅馬球迷的不滿，所以導播乾脆給他閉麥。
“不管是羅森內裡還是貓咪，對米蘭的愛都是相同的。”剛從激動中恢復的克魯代利，臉上大片大片的紅潮褪下去了一些。“原來是Lili定製的！看來米蘭球員在她眼裡就是這樣可愛的形象。”
電視前的羅森內裡都會心一笑，每年的賽季結束，夏梨都會搞出一些新聞。如果沒有新聞，那她也就不是Lili了。
被夏日降臨的亞平寧半島像是一首陽光流動的浪漫曲，米蘭大教堂外有人畫上米蘭的隊徽、戴上橄欖花環慶祝來之不易第17冠。從西西里島似乎傳來柑橘和羅勒的味道，綠意後是玉蘭花開放，鼠尾草的倒影印在五顏六色的彩繪玻璃窗上。
夏梨趴在咖啡廳的桌子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屬於球員的賽季一結束，歐洲盃開始，她的心臟也跟著空了一塊，好像失落落的。
安妮塞瞟了一眼冰美式，咖啡店的老闆幾乎是閉著眼睛往濃縮里加冰塊和水，還是覺得很不能接受。她和夏梨之間的友誼和她作為義大利人的基因在打架。
感覺看下去會很傷眼睛後，她連忙挪開了。“要不要我們一起去葡萄牙看歐洲盃？”
雖然夏梨被國際足聯禁賽了，五年之內不能線下觀看世界盃和豐田杯這類的比賽。但歐洲盃由歐足聯舉辦，和國際足聯毫無關係。
一般來說聽到看球，又恰逢夏梨暑期空閒時候，她是一定不會拒絕的。但她現在像是一條被剝奪了所有精氣的貓貓蟲，連用手把臉從桌面上支起來都做不到。
看到安妮塞一小杯滾燙的濃縮，她也不能理解，為甚麼這麼熱的天還喝熱咖啡。
夏梨把臉貼掛了水汽的冰涼玻璃杯杯壁上。“不去！阿瑪利亞夫人建議我提前一年畢業，我還在考慮這個事情。”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屆歐洲盃因扎吉傷缺、馬爾蒂尼退出國家隊、卡卡長了張柔和版義大利人的臉，但他的國籍到底還是巴西、舍瓦是烏克蘭人……
她所有的心頭肉中的心頭肉都不參加，那歐洲盃還有甚麼好看的？
安妮塞語塞，她gap了1年，難道要明年和夏梨一起畢業嗎？“那你還是好好學習吧！”
窗外的陽光被樹上的枝葉遮住了一部分，她換了個姿勢，臉頰肉褪得只剩下一點。星星點點的陰影打在她的輪廓上，像是桑託羅的筆觸。
“切薩雷和阿瑪利亞都和我說過出名要趁早……”她想到老馬爾蒂尼以自家兒子給她舉例子，說保羅16歲就登陸意甲了。
而阿瑪利亞夫人則建議她早點完成學業，留出時間積累劇團演唱的經驗。“歌唱家和歌唱者最大的區別就在28歲之前，在這之前還沒有成為一位藝術家的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安妮塞同情地看著她，幸好新聞專業沒有這麼卷。
就在《米蘭體育報》要求夏梨一週交一篇稿子的時候，她露出了痛苦面具。誰寫文章一週一更，這不都是看靈感的嗎？
《米體》的本意是想要藉助夏梨的名人效應，為義大利國家隊搖旗吶喊。但夏梨失去了八米厚的粉絲濾鏡後，對這支球隊並沒有那麼看好。
「6月12日，比義大利第一場小組賽提前兩天開打的A組賽事中，作為歐洲盃最直接競爭對手——黃金一代的葡萄牙，被希臘隊逼平後。所有的傳統強隊都要提高警惕了，04年的歐冠決賽屬於黑馬摩納哥和波爾圖，誰知道歐洲賽場上會不會上演屬於弱隊的奇蹟……」
多梅克尼是米蘭最普通的一個計程車司機，他今天放假。至於為甚麼Festa della Liberazione（共和國日）剛過又放假，他可以自己給自己放假，工作怎麼能耽誤他看球呢？
結果他剛翻開標誌性的粉色報紙，本想著看著又有哪位名宿為蔚藍站臺。結果看到夏梨的專欄，給他來了當頭一棒。
只覺得女球迷對於足球的看法還是太簡單。如果波爾圖奇蹟那麼容易上演，也不至於只有這麼一次。他抖了抖報紙，繼續往下讀。
「雖然像馬爾蒂尼、巴雷西……這樣偉大的義大利後衛退出了國家隊，但不意味著義大利隊堅固的後防線斷代。歐洲盃和聯賽完全不一樣，聯賽可以靠著後防線的穩固穩定地拿分，但是盃賽不確定性太大。後衛可以保證一直球隊的下限，但爆破點、進攻手的存在決定了球隊的上限……」
夏梨本來還想舉02年世界盃的例子，一旦前場的核心托蒂被摁死，義大利幾乎是瘸了半條腿。
原本大部分的義大利人對這篇文章都嗤之以鼻，認為夏梨還是好好去搞抽象吧！正兒八經的戰術分析文章他們另有人選。
比分一出來，亞平寧半島都沉默了。對陣丹麥因為托蒂被紅牌罰下，導致兩隊踢平。
夏梨：……
她也沒有預測啊？這也能算烏鴉嘴嗎？她只是從技術層面來分析，02年特拉帕託尼那個冠軍，在戰術層面作用不大，就是讓人把球找托蒂。
天空體育對夏梨發出瞭解說嘉賓的邀請，論蹭流量還是英國的媒體反應快。
對於這個邀約夏梨本來想推拒的。但是天空體育的負責人和她說：只要她出場往解說臺一坐，不管解說地怎麼樣，都按照最頂級的解說價格3000歐一場支付費用。
——
在打車去天空體育義大利總部的路上，計程車司機正好是米蘭球迷多梅克尼。
在他想要夏梨預測比賽的結果時，她閉口不言。謝邀，這口烏鴉嘴的鍋換人背吧！
現在解說的錄播室遠沒有後世先進，臺上堆疊著各種紙質資料。不如後世的控制檯隨便一劃，就能快速調出雙方球員的資料。不管是熱力圖，還是各個球員的跑動範圍都在其中。
前面是被切分好幾個小螢幕，多機位意味著能看到比電視轉播更多的細節，也對解說的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夏梨一邊垂著眸調整呼吸戴好耳機，一邊在心裡默默回憶之前背過的專業術語。誰能想到來到義大利，比樂理的專業術語背得更加努力的是足球戰術專有名詞啊！
“Ciao！Lili好久不見！上次見還是我在混採區，看到在看臺上的你。”邁克笑眯眯地和夏梨打招呼，每次和她一合作就能升職。
希望這次夏梨也能給她帶來好運。
“恭喜你！又升職了！”就在夏梨寒暄完，打算坐在解說臺最左邊的時候，被邁克攔住了。
“等會還有一個嘉賓要來，你是唯一的女士，坐中間吧！”邁克的笑容意猶未盡，有些可惜皮耶羅這次要參加歐洲盃。
“好！”
等最後一位嘉賓出現在演播室，夏梨被嚇了一大跳。
因扎吉穿著藏藍色西服和淺藍色襯衫走了進來，領口的小格子寬領帶格外吸睛。比他的領帶更加吸睛的是他捲過頭髮下的臉。
受到傷病的影響，原本輪廓分明的臉變得更加線條分明瞭。他的胡茬也被料理地乾乾淨淨，銳利的眼神更加堅定了，裡面像是有一團火焰，跳動著對於傷病的不屈服。
看到夏梨之後，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就連標誌性的頰闊沒有出現。只是微微點頭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因扎吉對著球迷永遠是眼裡帶著笑的，就算是上班路上遇到，他的表情也永遠溫和。這一下不笑，有點冷都男的感覺，像是冬日裡科莫湖的冰凌，能刺破球網一般的鋒利。
夏梨抬眸像是對機器很好奇，用餘光擦過自擔好幾眼。
不知道是得到這個訊息的猝不及防還是因為其他，她的心臟跳得很快。比她前世面對任何一個愛豆在舞臺上緊盯著她的鏡頭還要快，也比她前世畢業開展畢業音樂會時還要快。
“我們今天解說的是丹麥對瑞典的比賽，不管是這兩隊誰輸了，我們義大利應該都能拿到一個小組出線的名額。”
邁克邊說邊把資料分發給兩人，“到時候Lili負責解說入場球員的資料，因扎吉先生負責從球員的角度來拆解戰術，我的話負責點燃激情。”
“好！”兩人異口同聲，夏梨和他對視了一眼。發現他的眼睛很快挪開，以往風流多情的目光沒有分給她半分。
夏梨翻著臺本，好像兩隊的球員對她來說很重要，薄薄的眼皮遮掩了她的思緒。
看到後臺不斷攀升的收視率，天空體育就知道這步棋走對了。雖然臺上只坐著三個解說，但明明就是4個人的故事。
皮耶羅雖然不在，但每逢義大利國家隊大賽，他和因扎吉的愛恨情仇都要拿出來炒作一番。亞平寧半島的小報記者生怕大家忘記這對威尼斯事件的當事人。
而夏梨不用說了，拷問皮耶羅讓他不斷擦汗的情景，讓觀看球賽的球迷歷歷在目。
邁克是當時圍觀夏梨拷問皮耶羅的主持人，02年夏日夏梨的名場面他幾乎一個都沒有錯過。
雖然解說席上沒有皮耶羅，解說的也是兩個北歐國家之間的比賽。但在場的3個人，每個人都能和皮耶羅扯上關係。
邁克作為控場的，沒有再提離婚夫婦這個梗。而是在球員入場前的這段時間，不斷引導因扎吉說些國家隊的趣事。
9爺顯然也很懂，既然皮耶羅不想提。那他每句話必以維埃裡開頭，再以維埃裡結尾。
這又讓夏梨不著痕跡地看了好幾眼，只是兩人的目光始終沒有對焦。
“3、2、1，兩隊的球員準備入場了。”導播的聲音從耳機裡響起，夏梨立馬深吸一口氣，開始說早就打好的腹稿。
“我們可以看到瑞典和丹麥的球員正在列隊準備出場，在義大利對陣保加利亞之前，三隊積分相同……”
夏梨以一種很鎮定的語氣開始解說，她現在已經習慣各種大場面了。不用再去模仿各個前擔的特質，來應對這種情況。
只聽語氣和流利的口條，沒有人敢相信這是她第一次解說。
看到同為米蘭的隊友托馬森率先進球，因扎吉神情輕鬆。用同作為前鋒的心理和對隊友的瞭解，解說托馬森這個球如何跑位？技術特點有甚麼？
語氣裡全是這位在米蘭的超級替補的讚歎。
等瑞典隊把比分即將扳平的時候，義大利即將出線。在場的兩個義大利人外加一個義大利球迷神情放鬆，夏梨還在考慮要不要趁暑期去考個駕照。
當比分來到2-1的，此刻出線的應該是丹麥和義大利。夏梨心臟一陣陣地揪著疼，小聲地說了一句：“丹麥和瑞典不會踢默契球吧！”
因扎吉看了她一眼。在鏡頭偏開的一瞬間，他輕輕地搖搖頭，額前的碎捲髮隨著晃了晃，示意她不要這樣說。
雖然解說是出了名的“客觀公正”，但如果被球迷大規模投訴，以後就很難再有工作機會了。
夏梨發現他的鼻頭有一顆痣，看入迷了兩秒之後，用力地攥了攥手裡的稿子，拉回思緒。撩了撩鬢髮，覺得解說室裡的機器太多，散發的熱量讓她臉上不斷浮現著緋紅。
“你們在說甚麼悄悄話？因扎吉，對於托馬森這個點球怎麼看？你們是隊友，應該很瞭解他的點球情況。他在米蘭應該不算點球好手吧！”邁克還在看回放，覺得瑞典門將的移動方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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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bethany-zzz”小天使的兩個地雷！
眾所周知，義大利國家隊的魔咒就是小組賽。規則怪談就是：上一年拿了世界盃，歐洲盃就進不了正賽；上一屆拿了歐洲盃，世界盃就進不了正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