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荷宴(上)
冷玉言沒有否認也沒肯定,只是頓了下步子就走了,許是在考慮,冷玉瑤見此情況,不由得發自內心般笑了起來,畢竟只有這樣,她的計劃也才能實現一半。
她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兄長放心,我一定會好的特別快!”
直到屋門被關上,竹安給她上藥時,冷玉瑤才收斂起神色來。
“不過宿主,你要怎麼樣才能入宮啊?而如今這男二將你看得如此緊,想入宮有些困難。”
冷玉瑤拿過竹安手中的小瓷瓶,說是要自個兒擦,邊擦邊同系統說。
你把原著給我看看,我看看宮裡是不是要搞甚麼宴會,這肯定會邀冷玉言前去,到時候再扶個軟央求一下這不就行了?
冷玉瑤抬起頭正好對上竹安詫異地目光,她笑容恬靜衝她擺擺手:
“這點小傷我自己處理就行,你先下去吧,我擦完想歇息會。”
此話一出,竹安拿過冷玉瑤遞過來的小瓷瓶走了出去。
見她身影徹底消失時,冷玉瑤迫不及待的讓系統將原著放出來,她要逐字逐句地檢視。
下一瞬間,她面前展開一塊藍色的螢幕,螢幕上方正是那本原書,原書旁正是介紹男女主的。
冷玉瑤很是得意地點點頭,開始翻閱起原書來。
過了大約半柱香時候,她才得已看完,抬手一掃,藍色螢幕瞬間消失。
看完了,五日後是皇宮的賞菊宴,冷玉言會應邀而去,在賞菊宴上,新柔公主豔壓群芳,得到一片讚賞,而冷玉言則會在那時向陛下求娶。
所以,這場賞荷宴怕是非去不可了。
冷玉瑤下了這樣的結論。
“沒錯宿主,你就趁這段時日好好養傷,待養好後,或許所謂的bug就消失了。”
她聽著它的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片刻後,她才徹底反應過來,斜斜看向那隻綠色的啄木鳥,抬手就是往它頭上一敲:
“我腳好了自然是不疼了,你趕緊將痛感給我調回去。”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而系統捂著腦袋,說道:
“宿主,你怎麼能這個樣子,好歹我也沒做錯甚麼。”
見系統還要嘴硬,她乾脆一伸手想抓它,然而它直接飛了起來,無論她如何去抓它跟身上抹了油似的一下子逃了,只有她被平地摔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她雙手叉腰,看著飛著的啄木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哈哈哈宿主,你別追了,別到時候賞荷宴傷都沒好。”
冷玉瑤一聽這話,停住了準備追趕的步子,放下已經擼起的袖子,吹吹額前碎髮,瞪了系統一眼後,準備睡覺養精蓄銳。
日子就這麼一個白天一個黑天中緩慢渡過,五日後,冷玉言書房內。
他正坐在書案後頭看著甚麼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他抬起頭,掃了一眼門口。
“王爺,宮裡頭來人,說是陛下口諭,邀您於三日後進宮共賞太液池的千瓣蓮。”
小廝在門外頭恭敬地說道。
“知道了。”
冷玉言語調依舊冷漠,不夾雜絲毫的情感。
而書房又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冰鑑裡冰融化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還有不斷往上冒著的涼氣。
冷玉言低下頭準備繼續看書,可腦中卻不自覺浮現起冷玉瑤前些日子時所說的話:
“我還沒見過皇宮裡那會飛的木鳥還有各種各樣的貢品,不知道公主長甚麼樣子……”
他彷彿看到了那日的少女跟他提起這個時,眼中迸發出的那抹名為期盼與渴望的光,就連笑容都是那麼的憧憬。
想來是很想去。
他抬起頭,掠過窗外那灼目的日頭,默默地看向某一處時,眸光微深,不知是想到了甚麼,他收起目光,朝門外喊道:
“來人。”
他話落,只聽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外頭走進個小廝模樣的人,朝冷玉言行了一禮。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冷玉言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繼續投上書籍上,聲音冷得宛若窗臺上的寒雪,風一吹讓人渾身打顫:
“你去跟王女那兒傳個話,就說讓她三日後隨本王進宮去赴陛下的賞荷宴,再給她備些衣裳首飾去,要最好的。”
那小廝另命退下,隨著門關上,書房內又恢復了寂靜。
他靜靜地看著,也不知她喜不喜歡。
這頭,冷玉瑤院中。
此時的她正在榕樹底下蕩著鞦韆,竹安推著她,冷玉瑤唇邊揚起一抹開心的笑,一直叫竹安蕩得高些再高些。
當鞦韆蕩得最高時,日頭透過斑駁的枝葉,落到她身上,將她全身都籠罩在一層黃色的光暈之中,將她整個人稱得閃閃發光,她伸出手感受著涼爽的風掠過她的臂彎,帶來一絲涼意。
她雖然蕩得是滿頭大汗,但還是開心極了。
“宿主,你這樣是做甚麼,眼下的任務不是應該是撮合男女主嗎?”
冷玉瑤側頭看向系統,微風吹亂他的秀髮,她隨意地往腦後一撥,渾不在意。
我會做的,但是咱該玩樂時就玩樂,該嚴肅時就嚴肅,總是想你這樣,那該壓抑成甚麼樣咯。
她邊說著邊搖搖頭。
系統又不說話了,許是對她無話可說,冷玉瑤此時笑彎了眼,卻在余光中瞥見有一小廝樣的人正站在鞦韆旁,眼神中似帶著詢問,而他的身後則站著兩名婢女,一名捧著衣裳,一名捧著釵環,許是來尋她的。
鞦韆慢慢的停了下來,冷玉瑤乾脆跳下鞦韆,來到了那名小廝跟前。
她打眼掃了他們幾眼,不由得問道:
“可是兄長尋我?”
那名小廝朝她有禮地躬身道:
“小的見過王女殿下,王爺讓小的給殿下傳話。”
冷玉瑤一聽這話,一下子就猜到是甚麼了,但她壓住準備向上翹的嘴角,問道:
“是甚麼?”
“王爺說,陛下三日後要在宮中設賞荷宴,王爺還給您備了去赴宴的衣裳首飾,讓您屆時穿上去同他一塊赴宴。”
小廝聲音平穩清晰,他說完,站在他身後的兩名宮女走上前來,冷玉瑤看著她們捧著的物件,更是面上一喜,她拿出帕子擦去額前的細汗,但還是壓抑不住臉上的笑:
“甚麼,兄長答應我去入宮了?”
庭院裡靜默了一瞬,只聽到榕樹上傳來陣陣鳴聲。
“千真萬確,是王爺親口吩咐的。”
小廝含笑著應答著。
冷玉瑤看看他又看看那兩名丫鬟,眼中是說不出的興奮:
“我知道了,你告訴兄長我會好好準備的。”
那小廝應了一聲,正準備走時,冷玉瑤身後的竹安冷不丁地開了口:
“你還是將這衣裳和釵環收回去吧,畢竟王爺這十幾年來動不動給王女一些衣裳啊釵環,如今,那隔壁的院子都快要裝不下了。”
冷玉瑤一聽這話,有些錯愕地轉過頭看向竹安,她剛剛說的是甚麼意思。
而竹安彷彿沒看到她般,同那小廝掰扯。
“竹安姐姐,這是王爺的吩咐,小的不敢違抗,東西就先放這了。”
他說完,沒有等她們回答,就招呼著那兩名婢女頭也不回的跑了,只留下被托盤託著的物件。
竹安無奈地搖搖頭,冷玉瑤則蹲下身看著盤子裡的物件笑出了聲,揚起頭來對竹安說:
“這樣也很好,不用去滿是衣裙的院子裡找衣裙找半天了。”
冷玉瑤邊說著邊拿起那件青色衣裙看了又看。
“王女,您啊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
竹安話語中還有點兒言外之意,冷玉瑤裝沒聽見般側側頭,在日頭下盈盈笑道:
“這沒問題啊,人嘛總不能一直陷在過去。”
她說完端起衣裙走了,還讓竹安端另個托盤。
“宿主,如今男二讓您去皇宮,這還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過他為甚麼好好的又答應了呢?”
冷玉瑤聽著系統的話,臉上笑容反而更深了,因為他就是個妹控嘛。
讓妹妹失望的事怎麼會做?
系統表示還是不懂。
她也懶得解釋。
三日後,也就是皇宮的賞菊宴當天,冷玉瑤著了一身青綠色齊胸襦裙,顏色清凌凌的,像是清晨荷葉外層的水色,裙裾層層疊疊的,彷彿那盛開的荷葉,看起來清麗淡雅,雖有這麼多層但料子還是很輕薄的,行動時如微瀾盪開,稱得她整個人愈發乾淨明亮。
她還是簪著那支銀蓮簪,配上她這身衣裙,像是荷葉上那將墜欲墜的露水,有股冷冽的感覺。
這身裝扮將她獨屬於少女的天真含蓄體現著淋漓盡致,就連眼底的那抹笑,都像是被壓住般,只要她不笑,那麼看起來就異常的安靜端莊。
她倒是明白冷玉言為何讓她穿這身了,就是想她端莊點不要亂跑亂走,可她不這樣怎麼對得起她要完成任務的決定。
她搖搖頭,但還是滿意地笑笑,在竹安的催促聲中,提起裙裾小跑了出去。
而這時府外頭的馬車上,冷玉言坐在車內,身上穿的是錦緞白袍,襯得他眉眼清淡,此時的他正閉目養神,神色疏離,彷彿外頭的一切他都不感興趣。
直到一陣輕快又急促的腳步聲突兀的響起,由遠及近,還伴隨著少女雀躍的聲調穿透了沉悶的車廂:
“兄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