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上)
冷玉瑤聽著這有些陰陽怪氣的話,竟不知為何徒生出一種想揍人的衝動,她尋著聲源方向看去,入目的就是杜含巧那雙帶著冷漠的眼眸,但唇邊卻是掛著一抹笑,看起來格外詭異。
“母親關心我,我真的好開心,不過母親現在不用再去報官了,因為我回來了。”
她說著還故作吃驚地捂著嘴,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哎呦瑤瑤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讓母親我啊也放心了,不過瑤瑤,是不是餓了?母親我啊給你備了些吃食,去我那用膳怎麼樣?”
杜含巧笑容漸深,還伸手指了指她院子的方向,上前一步似要拉她,然而冷玉言突然在這時擋在了她們兩人中間,讓冷玉瑤瞧不清她的樣子,不過一定很難看。
“這就不用了母親,我帶著阿瑤回去就是,你也累了,早點回家。”
他聲音比跟她說話時還要冷上個幾度,甚至還帶著那不易察覺的疏離。
在說完後沒等任何人反應就牽住冷玉瑤的手腕徑直越過她走了,彷彿是不屑同她說一句話。
冷玉瑤被他拽的一個踉蹌,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來,她轉過頭見依舊笑眯眯看著他們的杜含巧,要不是系統說杜含巧此時氣得牙癢癢時,她怕是真的要誤以為她只是愣在那兒沒有一點兒反應。
“好看嗎?”
冷玉言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低沉的沙啞,冷玉瑤沒聽出來是甚麼意思,正過腦袋搖搖頭,表示並不好看。
她沒有看他的臉色,直到回到了屋中,冷玉言似乎才反應過來般鬆開了手。
“你就沒甚麼想跟我說的嗎?”
冷玉言看著她,目光中帶著點兒探究。
她認真地搖搖頭,笑顏如花:
“沒有了兄長,倒是兄長,還有甚麼事嗎?”
她歪著小小的腦袋,還衝他眨眨眼,似乎是不解。
冷玉言被她這樣給嚇得再一次將頭朝他處看去,耳朵的紅暈很快消散沒有被她發現分毫。
“你要好好待在這兒,不許再亂跑了。”
她點頭。
“不許趁兄長不在亂吃母親給的東西。”
她還是點頭。
冷玉言嘶沒想過她會答應的這般快,愣了一瞬,又繼續地回答:
“還有,沒有我的准許,不許再做出危險的舉動來,有甚麼事就叫雲慧叫我,懂了嗎?”
冷玉瑤還是點著頭,這把冷玉言給整不會了。
而她依舊雙眸亮晶晶的看著他,彷彿天上那顆最為耀眼的繁星,只需一眼就可入人心房。
“我都明白的兄長。”
她甚至還補下了這麼一句,又再次笑了起來,仿若那破曉裡頭初生的太陽,並不刺眼,反而讓人眼前一亮。
冷玉言嚥了口唾沫,叮囑幾句後就走了,她這才放鬆下來,整個人坐著椅子上,並緩緩地靠著椅背上一臉放鬆是表情。
“姑娘,那人已照顧妥當,熱水也已備好,還請姑娘去沐浴一番。”
冷玉瑤一聽這話,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來,獨自朝外頭走去。
“宿主,現在怎麼辦,不會真的要坐以待斃吧?”
系統的話,冷玉瑤怎麼會不知曉,但她仍就是我信我素般越過那隻鸚鵡獨自去沐浴了,待沐浴好後換了件衣裳。
她對雲慧說冷玉言不讓她用膳讓她撤下餐食自個兒歇下了。
而被徹底忽略的系統開始氣憤不已,不停在她耳邊吵吵,但冷玉瑤僅僅是皺了一下眉頭,喝下雲慧遞過來的湯藥後,依舊是睡了下去。
這讓系統更加不解起來,似乎是搞不懂她在想些甚麼。
夜晚悄悄來臨,夜半三更,月亮爬上樹梢,露出圓潤的弧度,就連周圍都沒一顆星星,似乎都回家去了。
而就是這麼黑的時候,冷玉瑤忽而睜開眼眸,她瞅了眼漆黑如墨的天色,想都沒想便摸出了白日裡頭私藏著火摺子,就這麼一點,火焰在黑夜中亮出一條金色的河流,在夜晚中顯得是格外的耀眼,甚至還映出冷玉瑤的臉,一半渡上暖紅,一半有些冷黑,瞧不出她到底是甚麼反應。
冷玉瑤赤足下了榻,腳底冰涼的觸感讓她原本還殘留的一絲睡意徹底的驅散,她用火摺子掃過屋中所有物件,銅鏡晃出她深白的面孔,看起來宛若夜晚的鬼魅般恐怖如斯,而銅鏡旁正好有根紅色的蠟燭,那火摺子的光最後落在了紅色的蠟燭上。
她嚥了口唾沫,朝那兒走去,先是左右瞧瞧,確定無人後再拿起那蠟燭,不敢看銅鏡中人點上蠟燭後,吹滅火摺子。
豆大的蠟燭就這麼在夜晚裡頭顯得有些不足,被風一吹還有些搖搖欲墜。
但也足夠了,冷玉瑤將火摺子收好,放入袖中。
她走向窗邊,先將蠟燭放邊上,再開窗,一手拉著蠟燭一手推著窗欞,還用腦袋探出窗外,看看外頭有沒有人看著不過很顯然並沒有。
這讓她安心很多,緊接著冷玉瑤像片葉子般順利地翻下窗子,這裡離地面很近,不易發出聲響,她又警惕地看看四周。
悄然地緩步走著,這時,她注意到院門口有兩名小廝正看守著,心中一凜,在他們察覺到異常正準備回頭去看時,閃身躲進了身側那邊陰影,還順帶著用手攏起那微弱的火苗。
“你有聽到甚麼動靜嗎?”
一名小廝故作疑惑地問向另名小廝。
“沒有啊,你是不是困糊塗了?”
那名小廝回頭看看濃墨的黑夜,搖搖頭。
“有可能是,甚麼時候能休息啊。”
小廝打著重重地哈欠,似乎是肯定了同伴的想法。
“快了快了,天亮就能休息。”
那名小廝故作輕鬆的說道。
接下來就是那兩名小廝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這些都被冷玉瑤聽得一清二楚。
她將身子往陰影裡靠去,腳邊似乎踢到了甚麼,她低下頭去用微弱的燭火去看,就見是塊毫不起眼的小石塊。
看著這個石塊,她心中頓時湧起了一個想法。
她撿起小石子,揚起頭看著月亮照在琉璃瓦上,晃出柔和的白光,只有屋簷沒於黑夜之中瞧不真切。
只有將這個石子丟出去,引起他們的注意就行。
她說辦就辦。
冷玉瑤拿起石子,對準外頭的方向用力一扔,石塊在琉璃瓦上跳來跳去發出巨大的聲響最後沒能落在另側而是直接滾回了她的腳邊。
她當場就有些麻木了,而石子落在琉璃瓦上發出的巨大聲響引起了那兩名小廝的注意,他們大吼一聲誰在那兒,就朝她這兒走來。
冷玉瑤沒來得及多想,便吹滅了手中的蠟燭,趁著他們來的時候,利用位置差,很快繞到他們身後,迅速地逃走了。
所以當他們掏出火摺子看時只有石子還在那兒,哪裡還有人。
她暗惱自己怎會如此倒黴,一邊藉著皎潔的月光點燃蠟燭,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她躲過夜犬,也躲過巡邏的小廝丫鬟,走在通往書房的走廊上輕輕地鬆了口氣。
為甚麼知道這裡是通往書房的地方呢?因為其他地方她去過了,都不是,只有這裡沒有,肯定就是了,而且這侯府也不甚大,也不會怎麼迷路。
她這般想著,就見轉角處突然多了兩盞六角燈籠,模樣精緻小巧,讓冷玉瑤不由得心中一緊。
她正準備回頭時,身後又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還帶著些許衣料與劍鞘摩擦的聲音,不好是帶刀侍衛。
她心中一緊,暗道完了。
她左右看看,見兩側都是湖水,月光灑在湖面上,讓湖水中央也出現了一輪明月,甚至還有點兒分不清那輪明月是真正的月亮。
但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於是乎,她又吹滅蠟燭將蠟燭塞進袖中,再又手抓欄杆,將整個身軀往後一翻,讓整個人吊掛在湖面山。
不過這樣會讓手臂承受不住,倒也值了。
她等了許久,也不見晃著的燈籠遠去,而且連腳步聲都沒遠去,正當她準備抬頭去看時,腦海中猛地出現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不要抬頭看,我在掩護你,你抬頭看會破壞掉,再堅持一下。”
她聽到沉寂多久系統的聲音還有些懷念,但眼下也不是想著這個。
但我感覺撐不住了,還有多久啊系統。
“快了宿主。”
她不知道維持這個姿勢多久,只感覺自己手臂像根麵條般被人拉的很長很長還要斷了似的,即使她沒痛覺,但疲憊還是有的。
她手指一根根蜷縮起,這時就聽見一個小丫鬟驚叫一聲:
“這裡,怎麼還有隻鸚鵡啊!”
以及佩刀侍衛安危丫鬟,然而丫鬟卻不聽解釋一個勁地跑走了,侍衛去追。
腳步聲遠去,落在她身上的燈影也隨之消失,她整個人才上去,站在廊中,喘了會兒粗氣。
她感謝系統捨身取義,即使知道系統很快就會回來,她也不敢耽擱太久,僅僅平復下心緒就繼續朝前頭走去。
“宿主我回來了,我就知道宿主絕對沒有忘記任務!衝吧宿主!”
果然不出所料系統回來了,她點點頭,看著面前的書房,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從窗子後頭翻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