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窟(下)
冷玉瑤聽到這話,心中並沒有萌生出一絲退出的想法,反而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胸脯,將他遞過來的銀錢又給遞還過去,聲音中帶著點兒嘶啞:
“去,怎麼不去,煩請您為我帶路。”
她站起身來,強忍著噁心不去看那刺眼的紅。
那人似乎頓了一下,還是收下她給的銀錢搖搖頭,帶著她往裡走去。
邊往裡頭走,就見裡頭的場景更加的慘不忍睹,叫人不忍直視,冷玉瑤都是微眯著眼,不敢細看。
故當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裙襬都被血水染紅了大半,還帶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宿主,要不咱還是走吧,這裡看起來很不好。”
不行,既然來了就沒有走的道理,不是還有格鬥術嘛,到時候遇到危險上就是。
冷玉瑤努力維持著平靜,直到聽到一群歡呼雀躍的聲音才敢悄悄地睜開眼看去,就見一群人圍著一個凹下去的大坑周圍,而大坑裡頭還不時傳來打鬥的聲響以及那群人一片叫好聲。
“姑娘,這裡站滿人了,二樓請。”
那人恭敬的聲線傳了過來,冷玉瑤點點頭,轉身跟著那人走上了臺階。
說是臺階,不過是沿著礦洞的內壁由木板和繩索搭出來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冷玉瑤看著有些木板都開裂了,生怕踩上去會直接碎掉。
“姑娘莫怕,這木板老結實了,曾經有位兩百斤的男子踩上去都沒破。”
那人語氣中帶著點兒自豪。
她聽到這話,有些心虛地笑了笑,但還是跟著他上去了。
踩在咯吱咯吱作響的臺階,不知多高可算到了,冷玉瑤尋得一個空處,站在那兒往下看,視野果然開闊很多,二樓也站著許多人,不過都在看樓下的情景。
“宿主,這裡看起來很不錯,不過咱到底買的人會是誰?如今已過了差不多快兩個時辰,若再不回去,我怕那男二恐怕要報官了。”
系統的擔憂讓冷玉瑤忍不住對衪做出虛的手勢來讓其安靜,表示她都知道。
她將視線往那大坑的方向看去,就見那大坑已結束了上一場的戰鬥,有幾名男子正抬走那已經死透了的人,而且坑中還有大量的血跡,看起來恐怖猙獰,讓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但周遭人卻看著是那樣的正常。
她繼續看著,就見不一會兒就見從坑的一頭被粗暴的推出來個瘦骨嶙峋的少年,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灰頭土臉的,但抬起頭來時那雙眸子極為明亮,像是夜晚中那顆最為明亮的星星。
而冷玉瑤從中倒是看出了甚麼端倪,眸色微微暗了下去。
而另端,走出了只灰色體型巨大的狼,那狼似發出了低沉般的嗚咽聲,不用想也知道,此時那隻狼的眼睛定是盯著那少年的,呲牙咧嘴,還流淌著口水。
要不是有人用鐵鏈拽著,怕是那狼早撲向那少年了。
“下注了下注了,這匹狼是餓了整整三日的,那少年不過是路邊的乞兒,拉來充數的。押狼贏,一賠一點二,押狼人一賠五!”
冷玉瑤順著聲音方向看去,就見一年輕男子端著紅漆木托盤走上二樓,面色帶著貪婪的笑。
其餘人更是一擁峰的過去齊齊都押了狼贏。
“沒意思看來這是場意料之內的買賣了。”
“那可不,你沒看那狼的眼神,彷彿下一刻就要上去撲了那少年。”
“不過這少年細胳膊細腿的,怕是隻能給那狼打個牙祭。”
“哈哈哈。”
冷玉瑤聽著眾人的議論聲,不為所動,只看著那坑下的少年。
“姑娘,你也下一注吧。”
那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冷玉瑤偏頭看去,想都沒想,就掏出一錠銀子壓在上頭,笑著說道:
“行,那我押那位少年贏。”
冷玉瑤聲音中透著一股子堅定,她這番話也讓在場眾人一驚,紛紛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位姑娘,您是不是搞錯了,押狼贏……”
“我知道,我就是押那少年贏。”
冷玉瑤不以為意地打斷了那年輕男子的話語,並且挑了挑眉。
那年輕男子也明顯的開始語塞起來。
“姑娘,我見你是新來的,好心奉勸你幾句,你還是改押狼吧,若押了那少年賠了個精光,豈不是白來這一趟了?”
“哈哈哈,就是啊這位姑娘。”
眾人的嘲笑聲都入了她的耳中,可她還是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說了,就押他。”
態度堅決到所有人也不好再說些甚麼。
待那人走後,冷玉瑤便繼續地看那少年的情況,無論身後那些百姓如何議論她都不回頭。
“宿主,你是不是瘋了?真的呀投那少年?可我們今日帶的銀錢不多,只夠押的了,若真輸了我們可賠不起。”
系統的話語響在了她的耳中,而冷玉瑤擺擺手說她自有分寸,系統變不再說話,而鬥獸也開始了。
只見拉著那匹狼的男子突然放開鐵鏈子,那隻狼毫不猶豫地衝向那少年,而少年側身一躲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些黃色的塵土。
而那狼也沒愣著,反撲過去,少年站起身來,竟緩緩地抬起一隻手臂橫在當前朝狼衝了過去。
“這不是純粹的找死嗎?”
身後響起一名百姓的鬨笑聲,冷玉瑤沒管,繼續看著,而那少年還真是不自量力,他衝過去就被狼叼起,而少年依舊是奮力抵抗。
接下來就是一些較為眼花繚亂又帶著點兒沉悶以及殘酷的翻滾和糾纏,很快就見那少年臉上身上都掛了彩,幾乎要看不清本來的模樣,卻仍就是不服輸,拳頭攥的老緊。
“怎麼還沒結束,快被狼吃掉吧,不被吃掉,我的賭注可就輸了。”
“是啊是啊。”
可坑裡的少年沒有乳他們所願,反而用盡全部力氣般衝向狼,他的雙臂與雙腳彷彿藤蔓般死死的抱住狼的頭和前軀,還直接掛墜上去,用受傷的頭狠狠地撞狼,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狼將少年幾欲甩飛都不行,最後少年目光似乎落在某處,冷玉瑤看過去是個不起眼的小坑。
冷玉瑤心想他該不會是要引狼去哪兒吧。
就見少年被狼甩飛,少年再度站起來,抹去臉上的血抹,將狼引到泥坑後又最後的氣力騎上那狼,將亂動撕咬的狼狠狠地壓在那泥坑,無論那狼怎麼反抗,少年都紋絲不動。
冷玉瑤見那少年身子抖得厲害,怕是這氣力很快消失殆盡。
不過這狼倒是徹底的沒了氣息,龐大的身軀抽搐著很快沒了不動了。
現場頓時陷入了死一片的寂靜,不過很快就發出了更大的喧鬧聲,不過是一群輸錢的咒罵以及不甘。
“不是這甚麼情況啊,怎麼讓那傢伙贏了去,而且那狼還是以那麼憋屈的方式死的。”
“說不定啊是走了後門。”
百姓們不甘聲越來越強烈,不過那年輕男子收錢收的倒是爽快。
冷玉瑤見他朝她走來,便伸出手,語氣輕鬆:
“我贏了,不知可有彩頭?”
那年輕男子似乎第一次知道這事般,疑惑地問道:
“彩頭?沒聽過,不過姑娘既已贏了,拿走自個兒贏的那份錢即可。”
冷玉瑤聽到這話,搖搖頭,指了指那坑中氣喘吁吁的少年,聲音清晰且似乎穿透了嘈雜:
“我要的彩頭,是那個少年。”
那年輕男子順著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面露為難之色,試探性地問道:
“姑娘是要他?”
“不然呢?錢歸你們,人歸我,這筆買賣很划算。”
冷玉瑤聲音明亮,似乎有種勢在必得的樣子。
那人不知是想到了些甚麼,乾笑兩聲:
“姑娘可真是與眾不同。”
他說完命人帶那少年上來。
很快那少年被帶了上來,那人走向少年,輕輕地撥動他的頭,像是擺弄著一件貨物,語氣近乎於討好:
“您瞧瞧,這人都只剩半條命了,帶回去也恐怕活不了,不如您再考慮考慮,我們這兒還有剛送來的……”
“不必了,就要他。”
冷玉瑤打斷了他的話,並走到那少年跟前,看著他緊握的拳頭和眼中警惕且帶著些許疲倦地樣子,不由得柔聲道:
“你別怕,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那少年似乎愣住了,但仍是低下頭,不再言語。
“姑娘既已決定好,那這個即日起就是姑娘您的人了,不如現在就幫您送到……”
“不用,你去讓人端盆水和繡帕來。”
她再度打斷了那人的話,他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照做了。
很快,水和繡帕備好了,冷玉瑤先將帕子浸溼,擰乾,最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下,替那少年擦拭臉上的血汙,那少年渾身一顫,似還要將頭偏過去。
她動作確實不溫柔,還有種公辦公事的利落,見他動了忙出聲讓他別動。
少年真沒動,冷玉瑤細細地擦著,很快露出少年清俊的臉龐,她點點頭,讓那年輕男子帶著少年換上舊衣,好生搽藥後命人拖著他跟她走。
那人即使再不願意好歹人家給了錢,也就照辦了。
“宿主,現在可以回去了嗎?再不回去可就真的晚了。”
冷玉瑤點點頭表示可以了。
她在眾人的注視下下了臺階,少年也很快換好一件衣裳,瞧著倒是人模人樣了起來。
她點點頭繼續朝前走去,然而在那間房子前看到了臉色陰沉的冷玉言,她心裡頭不由得咯噔一下,見他朝她走來,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