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蓮簪
冷玉瑤聽到這話,心裡頭還在想那甚麼一閃而過的黑影,直到被他喊了好幾聲才緩過勁兒來,淺笑道:
“見過皇兄。”
她聲線甜美,還衝他微微行了行禮。
“不必如此拘謹。”
冷玉言也站起身來,想扶她,可手落到半空中時似又想到甚麼般又給縮了回去,這一切也都被冷玉瑤盡收眼底,但她佯裝不知般,衝他眨眨眼:
“皇兄今日事發突然還沒祝賀皇兄眼睛好了,願皇兄日後,所思皆所得,若沒事,我就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被冷玉言叫住。
冷玉瑤雖不解但還是轉過頭去問甚麼事,就見他朝她走了過來,不知為何,見他走來,冷玉瑤竟莫名的感到心慌,她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皇兄這是何意?”
她笑容收了起來,眸光中的困惑更加濃了些,不出意料的她從他眼中看出了些許失落。
“沒事,我只是想問問你可知今日的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嗎?”
冷玉瑤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聲,頓時警惕起來。
“來了來了,男二在遇見女主後對女主念念不忘,在鍥而不捨的追問欺辱他的人後,知道女主是哪家的人,並對其強取豪奪。”
而如今這個劇情,落到了我的頭上。
冷玉瑤在心中默唸道。
但面上點點頭,問道:
“認識啊,不過皇兄問這個做甚麼?”
她表現出不理解地神情來,似乎真的不知道他這麼問是為了甚麼。
“是這樣,那位姑娘救了我,我還沒感謝她,若皇妹知曉,幫我說聲謝謝。”
冷玉言神情冷淡,就好像根本對姜問月不敢興趣似的。
而冷玉瑤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在思索著甚麼,默了片刻後,揚起宛若春日燦花的笑容說道:
“嗯,我會將這事轉給姜姑娘的。”
日頭落在她的身上,似為她鍍了層光暈,仿若那普度眾生的神女。
然而她話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個兒竟說漏了嘴,她下意識地捂住嘴,結果就見冷玉言輕輕點點頭,下刻,他眼神慢慢變得空洞起來,聲音聽著令人膽寒:
“原來她是姜家姑娘啊。”
他尾音微微上揚,明明是立夏的天,可她卻感覺到自個兒似乎被人丟在冰窟之中,從腳底到全身都被凍成了冰雕,動彈不得又冷得刺骨。
“皇兄?”
冷玉瑤雖然害怕,但還是喚了他一聲,然而他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般沒有聽到她回答似的,自顧自地說道:
“也不知她有沒有心上人。”
她一聽這話,當即大聲道:
“她有,而且他們很相愛。”
冷玉言似乎聽到她聲音般,慢慢抬起頭來,眼神中透著些許痴迷和陰狠:
“我不信,若有,那她怎麼會好好的救我?”
這讓她更加不理解起來,見他逐漸癲狂的樣子,更是反駁:
“誰說救你就是喜歡你?她就是出於心善救了你,而非情愛,皇兄,你該清醒點。”
她走過去,伸出雙手抓住他的雙肩,拼命搖著他。
然而他似乎受了很大的一個刺激般,拼命地說這不可能,不會這樣的,甚至還一把推開她,她被他推的一屁股摔到地上,不過幸好痛感減沒,她才不會感到身體被摔疼了的滋味。
她淡定地站起身,輕輕拍去自己身上的浮塵,看著他陷入癲狂的模樣,小聲問道:
“系統,我能否調節情緒?我記得我獲得的獎勵裡有三次可以調節角色的情緒。”
“宿主,您確定要用嗎,用了後可就不能後悔了。”
冷玉瑤覺得系統在說屁話,當下就表示要用。
下一刻,系統機械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好的,請確認您要調節的角色情緒。”
冷玉瑤看著面前已徹底崩了人設的冷玉瑤,有些心疼,但還是堅定地說道:
“將男二的瘋狂情緒降到最低。”
“您確定嗎?”
系統似乎在確定她的想法,彷彿是怕她後悔。
確定,以及肯定。
冷玉瑤此時異常地堅定,因為男二再這麼下去,黑化值要上升了,即使系統沒有說甚麼黑化值,可冷玉瑤卻隱隱感覺,黑化值有,只是不透明瞭。
“好的,正為您的目標調節情緒……調節完成,助您愉快。”
隨著冰冷的電子音落下,冷玉瑤就見冷玉言似乎冷靜了下來,原本空洞的眸子漸漸恢復清明,那張瘋狂扭曲的臉也恢復成了一貫的清冷。
“我這是怎麼了?”
冷玉言抬起手來上下打量著自個兒,似乎對方才所發生的所有事統統都不記得了。
“沒甚麼兄長,”冷玉瑤依舊揚起笑臉,只是這笑中有著些許釋然,“若皇兄沒有甚麼問題,我就真的要走了。”
她不知道為何,一直特別想離開這兒。
“等等,皇妹,你今日,能陪陪我嗎?”
這是冷玉言第一次求人,雖然話語依舊是毫無任何的波瀾,但冷玉瑤聽著倒是敢到意外,她彷彿想起了現實世界中,哥哥也有次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任何人,她就在一旁一直陪著他。
他問她為甚麼這樣做。
她說,因為哥哥不開始所以我也不開始,但是哥哥不想說也有不想說的道理,既然如此,那我陪在哥哥身邊,讓哥哥慢慢消化,這樣,哥哥也會開心些許。
如今,也是同樣的道理。
她剛想點點頭,卻被青梨輕輕戳了戳,她側過頭去,就聽見她小小聲提醒道:
“公主,陛下說了,不許您靠近冷宮,如今您進來也就算了,還說要陪他,若被陛下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冷玉瑤這才如夢初醒,她正過頭,看向一直望著他的冷玉言,日頭沒有眷顧他,而是將他整個人沒在陰影中,將他同她分割在不同的兩端,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他芝蘭玉樹,眉目清冷,站在那兒宛若松樹上的一堆未化開的雪,清冷淡然。
“我,還有事,就不陪皇兄了。”
冷玉瑤垂下首來,幾乎是從牙縫中丟擲幾個字。
“嗯,皇妹既有事,那就先去忙,我,一人在這坐坐就行。”
冷玉言雖是這麼說,可話語中的失落,卻被冷玉瑤給聽了出來,她點點頭,想都沒想就轉身走了。
她轉身走時,裙襬輕輕掃過洗好不久的青石上,裙襬上頭還繡著一朵又一朵的牡丹,每掃過一處,彷彿在那處種下了嬌豔的花,仿若古人所說的步步生花。
而冷玉言靜靜地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一股熟悉的電流感再一次彙編全身,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激烈,他被電得險些跪了下去,幸虧一手撐著地。
然而他另手剛捂上自個兒的心口,就感到一股子腥甜湧上喉間,他再也忍不住般吐了出來,出出的血恰好落到陽光之下,顯得格外的晃眼。
而冷玉言像是想到甚麼般,羽睫輕輕顫著,彷彿那被受了驚的蝴蝶似的。
而另頭,冷玉瑤走了出來,遇到了翰林院的那些人,不用想就知道是修編《宮菀志》。
她忽而在想,若她當初修好,是不是會得到巨大的獎賞。
然而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就被她給掐滅了。
她正視前方努力不再想其他的事。
系統,還有三甚麼劇情沒過?
“回宿主,倒是有一個,正是女主被奪後,女主受不了,自戕的劇情。”
又是女主自戕。
冷玉瑤忍不住吐槽。
“沒辦法啊,這樣體現女主的剛烈和男女主感情的純粹。”
可體現這種的方法有很多啊。
“我也不知。”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大字,將冷玉瑤所有的疑問通通都給吞進了肚子裡去,她慢慢走著。
待到了韶華殿,她整個人直接躺到榻上,那兒都不想去,因為今兒個發生的事實在是太過於多了,多的她腦子都轉不過來。
她竟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直到青梨喚她去沐浴時,她都是迷迷糊糊去又迷迷糊糊的回來。
次日一早,冷玉瑤悠悠轉醒,她來到銅鏡前,像往常一樣梳洗時,竟發現那根銀蓮簪不見了?
她狐疑地四處尋找,就連問青梨,她都說沒有看到,這下讓冷玉瑤感到些許的心慌起來。
“宿主,你說甚麼,那銀蓮簪不見了!宿主你快找啊,那簪子事關重要!”
結果系統比她還要急切,甚至在殿中到處亂飛,這讓冷玉瑤感到些許好奇,她雙手抱胸,不解地問道:
“可這不是上個世界兄長所送的簪子嗎,你怎麼看著比我還要激動?”
“甚麼啊宿主,那簪子上存著上個世界男二的記憶碎片,因為記憶碎片需要載體,我看這簪子不錯就存裡面去了,不然宿主以為甚麼這簪子會跟宿主一起來?”
這下冷玉瑤徹底坐不住了,她還以為那所謂的記憶碎片跟自個兒融為一體了。
她和青梨將韶華殿裡裡外外都翻了一遍還是沒看出些許的所以然來,於是乎,幾人又出去找,沿著宮道到處找啊找,還是沒尋見,這時,一根簪子被人從斜刺方遞了過來,她聽見冷玉言淡然開口:
“你是在找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