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75 加更
在民政局, 金蔓毓和遲駿看著手裡的結婚證。
“這張紙,就是結婚證嗎?”
“對啊,你沒見過結婚證嗎?”
遲駿搖頭:“我還真沒見過, 那這張結婚證我們該怎麼儲存呢?”
“拿回去,找人定做個相框,掛起來。”
“對對,這麼重要的東西, 是得掛起來。”
金蔓毓說:“弄好之後就先放我家吧。”
“好,那接下來我們去拍照?”
“對, 到時候把我們的照片寄給你的家人, 總不能我們都結婚了,你家裡人還不知道我長甚麼樣吧。”
兩人雖然說話瞧著很平靜,但是他們手緊緊牽在一起。
兩人走出民政局,金蔓毓有些沮喪說:“結婚之後可以請探親假, 但是廣播站離不了人,希望廠裡之後願意培養新的廣播員,不然我連假都沒法請。”
遲駿說:“沒事, 我一個人回去也一樣,到時候我把我的行李都拿回來,不過只能先放爸媽這邊了。”
金蔓毓笑著:“你這改口倒是挺快的,已經開始叫爸媽了。”
“當然,我們都結婚了, 自然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了。”遲駿看著金蔓毓:“蔓毓,我們領了結婚證, 你開心一些了嗎?”
金蔓毓點頭:“我真的開心,而且也覺得很安心。”
金蔓毓在他身側,小聲把何廠長的事情說了, 她沒有說最開始告訴她的那個人是張曉玲,只說有人聽到了,所以來說給她聽。
說完之後,金蔓毓說:“我也不知道調查結束之後,何廠長會怎麼樣,但是個人作風很可能只是一個口子。之後若是拔出蘿蔔帶出泥,怕是整個廠裡都有大的變動。我在這個廠裡工作,雖然我知道這事兒牽扯不到我,但是你知道風雨欲來,即便這個風雨不會臨到你,可又怎麼能不害怕呢。”
遲駿攬著金蔓毓的後背:“抱歉,我不知道你最近經歷了這麼多事。”
金蔓毓說:“其實都不是甚麼大事,只是最近可能工作太忙,我情緒有些失控,我最討厭平靜的生活被打破。我們結婚,也能讓我開心安心,可能我還是需要有人能陪著我。”
拍了結婚證,金蔓毓又和遲駿一起去百貨大樓買了一些點心,這才回家。
一進家門,周巧玲就說:“三妞你回來了?我和你爸說你今天休息,你們廠那個文藝匯演昨天也該辦完了。”
金蔓毓抿嘴笑著看著她媽媽。
周巧玲也看著她,有些警惕的說:“怎麼了,你又幹甚麼了?”
金蔓毓看著她:“甚麼啊?”
周巧玲喊金大柱:“大柱,你出來,你閨女闖禍了。”
金大柱正在屋裡做凳子呢,這幾天找木匠給金蔓毓打傢俱,他看著也覺得眼熱,就找木匠搞了一些木料,自己在家做凳子,聽周巧玲喊他,他也起身。
金蔓毓覺得很冤枉:“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周巧玲看著遲駿,說:“小遲,阿姨和你說,蔓毓從小闖禍之後就是這個德行,就這麼抿著嘴笑,瞧著怯生生的,可憐又可愛,但她實際就是假裝,好等會兒說出她幹了甚麼,讓你不捨得打她一頓。”
金大柱看金蔓毓這模樣,也問:“閨女,你幹嘛了?可多年不見你這模樣了。”
他閨女小時候極其能闖禍,整個家屬院裡的後生們,包括她親弟弟,沒有一個沒捱過她揍的。
她還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人家孩子可能都沒想做甚麼,只是想分給她一顆糖吃,她就打上去了。
而且她這孩子手勁兒賊大,挨她打的無一例外都會青紫,然後人家父母自然就會找上門。反倒是那些男孩子,非哭著喊著說蔓蔓只是在和他們玩,沒有打他們。
因著這實在不講理的性格,哪怕唸了小學,她姑娘身邊和她玩得好的都沒幾個,要麼因為她打過人家的哥哥弟弟,要麼因為人家自己也怕被她打。
她閨女自己還時常委屈呢,覺得就是這些後生們害得沒有女同學愛和她玩,小時候在家裡氣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家裡人見著她哭自然心疼,她大姐更是離譜,還安慰她都是這些皮小子總圍著她轉,所以別人才不敢來找她玩。
她閨女呢,也深信這一點,但是她也不是個嘴巴厲害的,她媽不許她罵人,不許她說髒話,於是她就打人。打完了,覺得自己闖禍了,就回家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提前和他們告狀。
明明是她打的人,結果她說得時候,簡直像是她被欺負了一樣。他們夫妻也知道這個三閨女,性格里是有些不講理的。或者說,她覺得自己很講道理,但實際她根本就是隨心所欲。
可又因為她長得實在伶俐,你說她罵她,都覺得不忍心。有時候說得重了,還得想是不是教的過了。但是不教也實在不行,小時候不教,長大了萬一闖禍,都是父母的責任。
金大柱想,雖然三閨女總埋怨他們偏心她弟弟,但實際上全家最偏心的就是她,在她身上花費的精力也是最多的。
她說小時候衣服總穿姐姐們剩下的,其實不至於家裡沒錢給她買新衣,是她媽覺得她已經夠漂亮了,不能讓她還臭美。便只讓她穿舊的,好糾一糾她的性子。
她也確實被糾了過來,長大了,也不是很愛打扮,每天只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但身上穿的多是她廠裡的工裝。
但是她性子裡那股子隨心所欲起來不管不顧的勁兒,雖然比小時候好了很多,實際上還是沒變。他們夫妻只能盼著她找個能有點成算的丈夫,在她想胡鬧的時候,知道攔一攔他。
金大柱還這麼想著呢,金蔓毓就從包裡掏出卷好的一張紙,把繫著的繩子拿掉,然後把卷著的紙開啟,舉在眼前,和周巧玲金大柱說:“爸媽,我結婚了。”
說完她還理直氣壯的看向金大柱:“爸,你幫我把這個結婚證弄個相框,不然我怕隨便放著,給折了。”
周巧玲簡直不敢信,她一把拿過金蔓毓的結婚證,然後看向她和遲駿:“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怎麼敢就這麼隨便的去把結婚證給領了啊?”
金蔓毓立刻說:“不隨便啊,我走的是正規的流程,如果廠裡不給我們出結婚證明,這個結婚證是領不到的。”
“那你怎麼也不和家裡說一聲?難道你結婚,我和你爸都不配知道嗎?”
金蔓毓立刻大聲說:“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這不是一領了證,立刻回來告訴你們了嗎?至於為甚麼不提前說,當然是因為我前天才想到要領結婚證的。但是我工作很忙啊,我沒有辦法回來。”
周巧玲簡直無語,但無語過後,只能把手裡的結婚證遞給丈夫,說:“給你閨女弄相框吧,人家要把她的結婚證掛起來呢。”
金蔓毓不高興:“媽,我結婚這麼好的事情,你如果不高興,那我也不高興,我要走了。”
“你,你還有脾氣了。”周巧玲那她沒辦法:“那你現在和小遲結婚了,你們打算住哪兒?住招待所?”
“不是啊,還是住各自的宿舍啊,等咱們家收拾好了,我倆再搬進去。”
周巧玲忍不住說:“那你非現在領這個結婚證,是圖甚麼?”
金蔓毓說:“圖我高興唄。”
周巧玲不理她了,自己生的自己知道,她這是又不知道遇上甚麼事兒了,心裡不痛快,所以開始胡鬧。
她轉而和遲駿說:“小遲啊,你現在呢也和三妞結婚了,有的話我就直說了,我這個閨女呢,極其任性。她一旦心情不好了,她就會折騰。
而且她從不折騰自己,只折騰別人。我也沒法說讓你不用去管她,你如果真不管她,她會折騰的更厲害。我也只能和你說,這種情況,你也只能多哄哄她,多逗逗她,等她心情好了,也就消停了。”
遲駿忙說:“媽,你放心,我知道蔓毓的好,她是真的想結婚的。而且她只是有點不安,是我做的不夠好,沒有及時發現她的情緒,所以才會讓她一個人默默承受著。以後,我一定陪著她,關注著她,不讓她情緒積攢到爆發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