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59 加個更
兩人就這麼商量著以後要怎麼過日子, 遲駿也終於把金蔓毓送到了家屬院門口。
金蔓毓想拉著遲駿進去,但是遲駿堅決不同意,他覺得哪有人大晚上的來拜訪未來的岳父母啊, 而且他甚麼準備都沒有。
金蔓毓拿他沒辦法,說:“剛才你在騎腳踏車,還載著我,身上肯定不冷, 但是現在這麼等著,我怕你凍著。你不願意去我家裡, 那去門房坐一坐, 好不好?”
遲駿堅持不去,金蔓毓拿他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的帽子圍巾也脫下來給他,說:“圍巾你再圍一條, 帽子戴你帽子裡面。”
遲駿摸摸她的頭:“放心吧,我之前還會參加學校冬季拉練呢,沒你想得那麼不抗凍, 反倒是你,這一路上凍的夠嗆,快先去家裡暖和暖和。”
金蔓毓輕輕摟了他一下,說:“那我先上去啦?我大概知道我媽叫我們回來說甚麼事兒,應該很快說完, 我一會兒就下來了。”
金蔓毓回去的時候,她的兩個姐姐已經在家了, 而且大姐夫也在。
金蔓毓一進屋,周巧玲就說她:“你怎麼連個帽子圍巾都不戴啊,你這樣凍一路, 耳朵肯定長凍瘡。”
金蔓毓小聲說:“媽,我戴了,但是給遲駿了。”
周巧玲看她。
金蔓毓和她解釋:“媽,我出工廠的時候遲駿看見了,他說送我回來。”
周巧玲問她:“那他人呢?”
金蔓毓說:“在咱們院子外面等著呢。”
周巧玲都想擰她耳朵了:“這麼冷的天,你怎麼能讓他在外面凍著啊。”
金蔓毓說:“媽,不是我讓他凍著,我也說了,讓他來咱們家裡坐坐。但是他非說不合適,覺得現在是個晚上,又是覺得自己空手來的,他這個人講究太多。”
周巧玲拍她:“你胡說甚麼了,人家這是懂規矩,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冒冒失失的。不過他這麼在外面也不行,我讓你弟弟把他叫到你小馮哥家坐坐。”
周巧玲說的馮哥是她丈夫好兄弟的兒子,丈夫這個好兄弟也是火車上的鍋爐工,在解放後也還是在鐵路上工作。十年多前生病去世了,他妻子更是早沒了,當時小馮這孩子還唸書呢。
後來還是丈夫張羅著他上了班,更是當了火車司機。在火車上,他還是丈夫帶的徒弟。
所以他們兩家人一直關係很好,就連小馮結婚,他們家也幫了不少忙。在周巧玲心裡,這和半個兒子也沒區別。
金蔓毓點點頭:“也行,那讓家寶帶著他去小馮哥家裡吧。對了媽,小馮哥最近心情怎麼樣?”
金蔓毓的這個小馮哥,說起來真實命途坎坷。他七八歲的時候,媽就沒了,十一歲,唯一的姐姐也沒了,到了十六歲,爸沒了。等娶了老婆,他和他老婆是自由戀愛,然後找了個介紹人,這才結的婚。結果這位嫂子有心臟方面的病,是結婚前就有的,結婚後沒多久,就病了一次。
之後小馮哥的工資都拿來給妻子看病了,他不跑車的時候,還帶著妻子去各個醫院看,不僅他們寧安的醫院看過了,連北京天津的醫院都去過,鐵路上領導同情他的情況,給他開了介紹信。可即便這樣,這個嫂子也還是勉強撐著過了這個年,人沒了。
本來喪妻對小馮哥的打擊就很大,結果小馮哥的岳父岳母還來單位裡鬧,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小馮哥命太硬,把他們閨女給剋死了,他們根本不是心疼閨女,就是為了找小馮哥訛錢。小馮哥雖然沒有被他們訛,但是這麼一通鬧下了,小馮哥直接大病了一場。
周巧玲搖搖頭,說:“小馮這個情況 ,只能靠他自己想開了,別人就是再勸也沒有用的。”
說完,她把金家寶叫過來,讓金家寶去找遲駿。
金家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金蔓毓:“三姐,你,你怎麼找物件了?”
金蔓毓說:“我之前回來不是說了,我們廠裡王工給我介紹了廠裡一個技術員讓我見見,我和你們都說了呀。”
金家寶小聲說:“可是之前你見陳銳哥的時候,你就沒有處物件。”
金蔓毓翻白眼:“你怎麼還惦記著陳銳啊,而且連哥都叫上了。”
金家寶說:“他去我們學校來著,還和我說了話,把他工作地址給了我,說如果我有事情,可以去找他。”
金蔓毓提醒他:“你別沒事瞎麻煩人家。”
“我知道,姐,我覺得你這個人變心真快。”
周巧玲拍他後背:“你這個臭小子胡說甚麼呢,你三姐從來沒有和那個陳銳處過,怎麼能說是變心。”
金家寶說:“可是,我三姐說她不打算處物件呢,竟然把物件領回來,這也沒多久啊。”
金蔓毓說:“要你管,你快去找遲駿,然後把他好好帶到小馮哥家裡。”
金家寶嘟囔:“你物件為甚麼要我去?”
“讓你提前見見你未來的三姐夫。”金蔓毓說。
金家寶沒話了,立刻穿了衣服出門。
等金家寶走了,金蔓毓才把遲駿路上說的這些話說了。
金蔚毓和金榮毓都聽著,等金蔓毓說完,金蔚毓說:“蔓毓,你這個物件找的倒是挺不錯的,願意做飯縫紉,還願意在處物件的時候把錢都給你。”
金榮毓也說:“願意做飯就罷了,竟然還願意縫紉,這可有些難得。”
金蔓毓說:“現在和遲駿接觸下來,我覺得他是個能過日子的人。做飯縫紉的事兒之後在看,如果他真願意做,而且做的還不錯,那就交給他了。他到時候做的不好,也有食堂,衣服單位發的也夠穿。但是我有些猶豫,他說的那個錢我該不該收,畢竟還沒結婚呢。”
金榮毓說:“他願意給,你當然要收著了,像你說的,你們這結婚的話,真是甚麼都沒有,要置辦這些,還不知道他手裡的錢夠不夠呢。”
金蔓毓忙說:“夠肯定是夠的,他現在一個月工資都五十多呢,光是上班這半年,工資也三百呢,何況還有他家裡人給的補貼。”
金榮毓吃驚:“他不是還沒轉正嗎?工資就已經這麼高了?”
“對啊,有技術的就吃香,比我工資高多了。”
周巧玲聽著也放心,他們小夫妻結婚了,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就有九十了,等遲駿今年八月份一轉正,這兩人工資加起來一個月就上百了,他們上沒有父母老人需要贍養,中沒有兄弟姐妹需要幫襯,下沒有兒女需要養育,這還愁日子過不好嗎?
金蔚毓問:“你們不打算先和領導爭取分房的事情啊?咱們家那平房,肯定是不如單位上分的樓房好住。”
金蔓毓說:“實話實說,我倆都沒甚麼資歷,也沒給廠裡幹出甚麼功勞來。我倆呢,工齡都不長,從家庭人口方面更是不佔優勢,政治表現不錯,但目前也沒有甚麼先進榮譽,也就我倆一個算幹部,一個是技術員,這個方面有分房的優勢,另外我倆也居住困難,他家都不是本地的,沒法給我們提供住房。至於是否能分到房子只能看情況,我們結婚後,打申請,然後排隊等著分房了。”
金蔚毓說:“不過要說的話,你們現在打申請,分到的肯定也是單間,在筒子樓裡,面積還沒有咱們家平房大呢。如果你們住著,等孩子生了,或者這個小遲從技術員評上了工程師,按照你們兩個對應的級別,就有資格申請更大的面積,說不定能申請到單元房呢。”
像金蔓毓現在住的宿舍就是筒子房,金蔓毓他們家這種則是單元房。金蔓毓他們家能分到兩室一廳還帶著廚房和衛生間的房子,不僅因為她爸媽是雙職工,她爸是老師傅,他們家孩子也多,更是因為分房的時候,他爸是他們單位裡工齡最長的工人了。
金蔓毓說:“也不知道我們廠子甚麼時候會再蓋家屬樓,據我所知現在是緊巴巴的。想等別人騰退出舊房我們能搬進去,也是指望不上的。現在就指望蓋新的家屬樓,不然就得一直等著。”
金蔚毓說:“小遲就是這點不好,結婚沒有房子。”
金蔓毓也無奈:“最氣人的是,他是有房子的,只是我們住不了。”
金榮毓問:“為甚麼呀?”
金蔓毓說:“因為不在咱們這裡啊,遲駿家裡分到的房子面積挺大的,根本不缺住的地方。”
而且遲駿還有他爺爺奶奶留給他的房子。
遲駿之前和金蔓毓說,他剛出生就被送走,他爺爺奶奶知道之後痛苦極了,覺得他父母對不起他這個孫子。他們老兩口一直惦記著他,即便到了臨終的時候,也立下遺囑,說把他們住的院子留給他。
可惜在遲駿被接回去之前,兩位老人就已經去世了。在遲駿回去之後,遲駿父親把這個房子過戶到了他的名下。
現在這個房子是遲駿的大學好友在借住,遲駿好友高他兩屆,也是畢業分配後結婚了,但是還沒有輪到分房。家裡又孩子太多,實在住不下,他們夫妻又有了孩子,就租借在了遲駿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