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金蔓毓接了領導的任務,打……
金蔓毓接了領導的任務,打算去找那個遲駿。
這時於佳突然說:“科長,蔓毓昨天說她身上不舒服,要不我幫她去找遲駿吧。”
於佳沒有甚麼特別想法,就是想在領導面前顯得她很勤快。
王進軍瞟了於佳一眼,說:“還是讓蔓毓去吧,你忙半天了,先歇一歇。蔓毓不像你能幹,也就擅長這些跑腿的活兒。”
金蔓毓點頭:“嗯嗯,我最擅長跑腿了,領導,那我先走了。”
何文婷叮囑她:“不著急,你別跑著去,當心跑出一頭汗感冒了。”
金蔓毓當然不會跑著去,她立刻說:“領導放心,我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說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何雲婷有些好笑的說:“蔓毓這丫頭,這已經是她參加工作的第三年了,還是這麼不穩重,像個孩子似的。”
王進軍說:“她十六歲就參加工作了,現在也才十八歲,本來年紀就不大,而且她也是孩子心性,每天傻樂呵,一點兒不開竅。”
說著他小聲和何雲婷說:“你瞧那個鉗工車間的姚光遠,說是過來幫忙,但是眼睛動不動就偷看咱們蔓毓。偏偏咱們蔓毓呢,是個傻的,半點感覺不出來。”
何雲婷說:“就是她這性子,才招人待見呢。若是那真招花惹草招蜂引蝶的,把咱們宣傳科弄的烏煙瘴氣的,那咱們這做領導的可有的頭疼呢。”
王進軍說:“以前咱們廠裡也有過這樣的,年輕時候漂亮,今天和這個小夥子玩在一起,明天和那個小夥子鬧在一起,最後因為她,廠子兩個勞動模範都打了起來。那個時候別說她的領導,就是廠子裡的領導們都為著她的事發愁。現在才過去七八年,她婚一結,孩子一生,瞧著和普通的婦女也沒有甚麼區別了。”
何文婷知道王進軍說的是誰,但她只當作不知道,只說:“和這人相比,我們蔓毓可算得上安分守己。”
王進軍認可:“蔓毓這孩子確實挺安分的,咱們廠子男職工多,連財務科的小會計,都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一下和兩個後生接觸。也就是他們領導壓著,沒讓事情鬧起來。不過年輕姑娘嘛,有幾個追求者也很正常。蔓毓呀,怕是沒開竅,所以根本不理會那些後生的示好,反而覺得他們煩。”
王進軍說著笑了起來:“何科長,你不知道,前段時間蔓毓和我說廠裡有個後生總偷偷跟著她,蔓毓覺得對方是想打她或者是想搶她錢,過來問我怎麼辦?你說這是不是傻丫頭,人家喜歡你,偷看你,你沒覺得害羞,還擔心對方想搶錢打人。我後來找了那後生的車間主任,讓他和那後生談話了。”
何文婷聽了,也跟著笑了起來:“蔓毓這性格,將來肯定是個有福氣的。”
“何以見得?”旁邊有人好奇。
王進軍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傻人有傻福嘛。”
金蔓毓不知道領導們在背後議論她,她如果聽見了,肯定很贊同,她現在就很有福氣啊。
若是沒有福氣,她也不能生的這麼好看,嗓子也好,初中畢業被藝校選中,藝校畢業又直接分配了工作,她已經很有福氣了。
遲駿進了廠子裡,直接成了機械廠的技術員,跟著廠子裡的一位姓王的工程師學習。
今天他的工作是整理技術資料,聽見有人敲辦公室的門,他起身開門,只見屋外站著一個極秀麗的姑娘。
她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工裝,可是看上去卻是姿容窈窕,明亮動人。
她一雙眼睛烏黑髮亮,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你好,請問你是遲駿同志嗎?”
遲駿有些呆愣愣的點點頭。
金蔓毓在心裡笑話他,呆子。但她面上不顯,仍是笑著介紹自己:“你好,我是金蔓毓,是咱們廠子裡宣傳科的廣播員。我找你來呢,是為了咱們廠子裡迎新職工晚會的事情。”
遲駿又呆呆的點點頭,說:“金蔓毓同志,你好。”
金蔓毓瞧著這個人,確實是高高大大的,長得也很端正俊朗,不比她藝校的男同學們長得差。可就是人有點呆。
她又抿嘴笑笑,問:“怎麼,不請我進去說?”
遲駿忙讓出門口的位置,伸手引像屋裡:“請進請進。”
金蔓毓走進去,先是問:“梁工王工不在辦公室嗎?”
梁澤梁工和王慶王工是他們廠子裡的幾位工程師之一,他們也都在這個辦公室。
遲駿剛來廠子裡,就是跟著王慶王工學習的。
遲駿說:“梁工王工下車間了。”
金蔓毓心說那你怎麼不跟著去啊,遲駿的情況和自己可不一樣,遲駿是京市大學畢業的,分配過來,一進廠就是技術員,等幹夠兩年就是工程師,再過幾年就是高工了。
他如果想走行政崗,那直接是車間主任,甚至很可能是高工兼任車間主任。按他的資質,想來四十多歲的時候就能升到總工,或者副廠長。
在這種情況下,遲駿更是要和基層工人們打好關係,就像梁工王工去車間了,他就應該跟著去。
不然才剛來廠子裡,都沒有幾個人見過他,時間一長,少不得有人嘀咕,說不愧是分配來的大學生,就是金貴。
金蔓毓對遲駿有些恨鐵不成鋼,心想這人可真是不會來事兒。不過兩人素不相識,這才第一次見面,這些話可沒法說。
於是她坐在遲駿對面,直接把自己的來意說了。
遲駿聽了點點頭:“好,我會寫的,這些你現在就要嗎?”
金蔓毓搖頭:“你自己的發言稿不著急,在迎新職工晚會前寫好就行。但是主持稿中介紹你基本資訊的內容,你說我記下了,回去好讓我同事看著改稿子。”
遲駿拿出筆和紙,說:“我寫吧。”
金蔓毓坐著看著他,他低頭寫著字,瞧著怪認真的。
他寫的很快,寫完金蔓毓接過來一看,頓時無奈的看回去。
金蔓毓語氣滿是疑惑:“遲駿,男,漢族,黨員,生於一九四三年,二十二歲,大學畢業,還有籍貫在京市,現在來寧安上班,戶口也轉過來了。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五十三斤,愛好看書,打籃球,在京市有一套爺爺奶奶留的小院子。家裡有六口人,爸爸是軍人,媽媽是部隊醫院醫生,哥哥姐姐在當兵,還有個弟弟,在上高中。你寫的這是甚麼?”
遲駿有些疑惑的看著金蔓毓:“還有甚麼需要寫的嗎?寫工資?我現在剛進廠子裡,還沒有轉正,工資是五十四元,轉正後應該能定成行政工資二十二級,工資是六十四元。”
金蔓毓聽著遲駿的工資先是心痛,都是分配的,怎麼人家轉正就能是行政崗二十二級,自己才是二十六級。
而且她現在已經上班第三年了,工資一個月三十九塊錢,人家才上班工資已經一個月五十四了。
雖然金蔓毓心裡知道這是很正常的,技術員工資本來就高,而且人家遲駿還是大學生,手裡有真本事。但是一聽還是會覺得羨慕嫉妒。
不過金蔓毓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和遲駿說起工作:“遲駿同志,你寫的這個有點不合適?”
遲駿倒是態度挺好的,說:“哪裡不合適,我改。”
金蔓毓笑著說:“你這個寫的呢,寫的也不是不行,就是有點像是要去相親,連工資都說了,這個很沒必要。還有,我提醒你一句,以後如果別人問你工資,你別說轉正以後是多少,轉正還得一年呢,你大大咧咧說出去,萬一有人壞你事兒呢。”
遲駿知道金蔓毓這話是出於好意,他看著她,有些羞澀的笑了笑:“好,聽蔓毓同志的。”
金蔓毓感覺他狀態有些微妙,但是還是以工作為重說:“我們主持稿裡,需要的內容也不多,只說你的姓名,甚麼大學畢業,有著豐富的甚麼相關的經驗,現在在廠子裡擔任甚麼工作,然後讓大家歡迎你,接著你開始發言,就可以了。”
“好。”遲駿聽了金蔓毓的描述,開始重新寫。
金蔓毓看著手裡遲駿剛才遞過來的資訊,實在覺得好笑,怎麼有工作介紹介紹的像是相親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麼還說甚麼家裡有套爺爺奶奶留下的房子,爸媽哥哥姐姐都在部隊,弟弟高中啊。
這個遲駿不是大學生嗎?怎麼瞧著這麼呆。
不過字寫得倒是挺好的,在金蔓毓認識的人裡,可以排得進去前三。而那兩個字寫得比遲駿還好的,工作是抄寫員,寫得一手極為漂亮的楷體和仿宋體,還都在政府機關裡上班。
廠子裡倒是也有抄寫員,但是沒有那麼多的工作,只寫一些佈告獎狀之類的,就讓劉棟兼任了,劉棟忙不過來,於佳也會上手。
像是政府的抄寫員,他們寫的東西可是要油印出來給大家看的,工作要更多也更辛苦。
他們廠也有油印宣傳資料,但是次數沒有那麼多,於佳負責這個工作。
遲駿把改好的紙遞給金蔓毓,金蔓毓看了點頭:“這個寫得就挺好。”
說完她笑著把遲駿剛才寫的那張紙還給他:“你寫的相親資料,還你,等甚麼時候你相親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直接用。”
說完,金蔓毓自己先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見她笑的實在可愛,遲駿跟著也忍不住笑了,耳朵也紅了臉也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金蔓毓打趣的羞了。
金蔓毓完成了任務回了禮堂,把遲駿寫的紙遞給何文婷。
何文婷一看:“這個遲駿字寫得可真不錯,不愧是高材生。”
她又問金蔓毓:“你這來回還挺快的,怎麼,沒有多和遲駿坐坐,說說話?”
金蔓毓小聲說:“我們都不認識,有甚麼話好說的?”
何文婷不信:“你沒甚麼話好說,那遲駿也沒甚麼話好說啊?”
見著這麼漂亮的姑娘都沒甚麼話好說?那遲駿不會在大學裡已經處物件了吧。
金蔓毓本不想背後說人,但是還是忍不住說:“我覺得遲駿瞧著挺沉靜的。”
“沉靜?這是甚麼形容?”
金蔓毓心說,這是呆的正面形容。
她又解釋了一下:“就是他很話少,但是態度挺好的,我過去也沒有追問我為甚麼要寫這個,能不能不寫,寫了哪個領導會看,是哪個領導讓我過去找他寫的,他太忙了實在沒空,能不能我幫他寫。”
金蔓毓這一長串話惹得何文婷笑了起來,顯然她也知道金蔓毓說的這是廠子裡的哪些人。
她笑著說:“確實,能配合我們工作的同志就是好同志,遲駿同志算是個好同志。”
接下來就是劉棟改稿子,金蔓毓也開始熟悉流程,跟著其他人開始彩排。
等劉棟稿子寫好了,也確定不再修改了,金蔓毓就開始背這個主持稿。
她主持挺有經驗,稿子捋
順了背起來也很快。
金蔓毓想著晚上可能還是要加班彩排,晚上加班呢,大家不管面子上怎麼說,心裡肯定都不痛快的,這是人之常情。心裡不痛快,就容易發生矛盾,也容易被領導找茬。
所以她今天中午都不打算午睡,和何文婷副科長還有於佳她們去食堂打了飯,準備快點吃完飯回宿舍背。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