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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二次機會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89章 第二次機會

今天是M018年1月21日,舊世界北方城市的氣溫進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階段,梵塔從德爾西彌克復命歸來,一進入舊世界區域就被冷得打了個寒顫,翅膀上結了一層細霜。

寒冷的時節總是讓蟲子感到悲涼,梵塔本想直接回家見林樂一,但臨時起意改道紅貍市,回到林樂一以前住的那座老小區。

他想來看看鄰居。

沒敲門,怪物沒有那麼些規矩,梵塔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飛進房子,嗅到了一股頹廢的氣味,有時就算觸絲沒有連結,畸體之間也能互相感應到對方的極端狀態。

灰暗的房間不知多久沒有打掃過了,吊燈上的蜘蛛網已經捕獲了好些飛蛾,地面鋪了一層灰,梵塔落到地上收起翅膀,在地面平靜的灰塵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幾隻斷手撲稜稜從腳下跑過去,是怪物昭然產生的護符。那些活動的手型小生物躲在房間角落裡偷窺梵塔,梵塔問:“你們主人呢?”

一隻禮貌的左手用食指和中指走出來,給梵塔指了方向,在廚房。

越靠近廚房越溫暖,是昭然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把梵塔翅膀上的冰霜都融化了,沿著翅膀尖滴落到地板上。來自極地冰海的怪物,居然能天生散發太陽般的熱量,他在家鄉一定庇護了無數弱小的生靈。

昭然背靠冰箱門坐著,豔麗的粉紅長髮褪了色,淡了一些,像開敗的芍藥,菱錳礦色瞳仁也有些發白,他的手型護符們愁眉苦臉守在主人身邊,彷彿冰箱裡藏著這棟破房子裡唯一珍貴的東西。

“翼虫部落的祭司大人,你回來了。”昭然頹喪低下頭,長髮絲絲縷縷垂下,痛苦地閉上眼,“你說得對,我們這樣的存在,找契定者是白日做夢,我怎麼能把這麼沉重的願望施加給一個小人,他那麼小,擋在全怪化的我面前,還不如我一個手掌大……我還清楚記得指尖刺破他的身體是甚麼觸感。”

他胸口的衣服一片血紅,看起來傷得很重,尤其左胸心口處,有個空心腐爛的大洞。

這是自挖畸核退回成長期的痕跡,原本生長在這裡的三級金核-永恆之輪消失了,以從此失去鎖血復活能力為代價,從化繭期退回成長期。

“他在哪兒?”梵塔問。

昭然拍了拍背靠著的冰箱,鬱岸被他放在了冰箱的冷凍室裡,不能一直摸,因為體溫太高了,多抱一會兒就會腐壞。

梵塔拉開冰箱門,裡面散發出一股寒氣,鬱岸蜷縮在冷凍室裡,和他平時喜歡吃的冰淇淋和各種零食放在一起,梵塔的眼睛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此時鬱岸的胸腔內閃爍著金色的光暈,正替代心臟微弱跳動。

昭然挖掉了永恆之輪核,放在鬱岸心臟的位置,但普通人類根本無法使用三級金核,只能作為死亡時觸發的被動技能和替代心臟的供能能源存在。

梵塔說:“有永恆之輪在,你至少還有重來的機會。”

昭然痛苦不堪:“可是我們真的有希望嗎,實力相差太懸殊了。”

“我破例為你預言。”梵塔攤開手,蟲草送上蜂后權杖,權杖尖尾落地,一聲悶響,在腳下綻開數種不同植物,環繞著梵塔和昭然生長,舒展枝葉,藉助著昭然身上的熱量,花朵逐一盛開,奼紫嫣紅。

“用心感受植物的律動,然後挑選一片與你連結最深的花葉。”梵塔展開蟲翼,翅上眼斑如黑洞旋轉,綠色觸絲向昭然吞噬,與其粉紅色觸絲相互纏結。

昭然在花海中迷惘更深,指尖在不同花葉上停留,掠過了繽紛的色彩,最終停留在了舊世界的花朵上,一朵小小的巧克力秋英,在萬紫千紅中不甚顯眼,可能因為這朵花最像煤球,黑色的一小朵。

梵塔摘下花朵,吸取花葉的生命力,小花迅速敗落枯萎,花脈呈現連綿的灰敗斑紋,閉上眼睛與自然連結,感受花的語言。

“我看到了非你不可的執念,荊棘山脈,盡頭有光,大約是經過千難萬險後的好結果。”梵塔拔起蜂后權杖,所有花朵的生命力全部吸入他體內,藤蔓花葉化作塵埃,“你足夠堅定嗎?”

“是,祭司大人,非他不可。”昭然抬頭,哽咽道。

“可以按你的願望走下去。”

“可是我希望他可以像你的小人一樣聰明。等他甦醒後,可以讓你的小人多教教他嗎。”昭然問。

牆上的鐘表顯示臨近夜裡十一點。

梵塔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林樂一打來的電話。

林樂一:“咦,通了,你已經回到舊世界了嗎?怎麼沒回家見我?我給你留了燈,在窗邊等得快感冒了。”

梵塔:“昭然在我身邊,他希望你能幫助他。”

提起昭然的請求,林樂一表示理解:“你把擴音開啟,我要和昭組長說話。”

聲音外放,地上的小手護符們嚇了一跳,丟下昭然跑散開了。

林樂一:“昭組長,聽好我說的話。《新世界風物圖鑑》上提到過,在畸體繭殼未完全破壞的情況下,從繭殼裡出來的人都會失去記憶。”

畸體繭殼自帶一種防禦機制,禁止任何契定者以外的生物活著出繭,並釋放特殊因子徹底遮蔽大腦中的相關記憶,這樣可以有效避免畸體詳細資訊洩露。

林樂一:“如果你希望他改變性格,就不能讓他想起從前的事,否則他就會延續從前的思考方式,這條路我們已經驗證是走不通的。接下來按我說的做——帶他去醫院,在他醒來的那一刻告訴他,他出了車禍,失憶了,他的左眼在車禍中失明。你是他的男朋友,也受了重傷。鬱岸的頭腦很好毋庸置疑,但他的拳腳更好,所以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這一次我們必須強迫他冷靜思考,多用腦子解決問題。”

昭然想了想,看了眼表:“還有一個小時他就會甦醒了,我的畸核能讓他在生日那天覆活。”

林樂一拍桌果斷道:“快點動起來,哥哥,你幫他們安排一下,我買最早一班飛機這就趕過去,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對鬱岸說真相。”

梵塔向門口走去,抱臂瞧昭然:“抓緊時間。我的小人不常表現出著急,他催促的時候意味著這件事十萬火急。”

*

林樂一買完機票收拾行李,吩咐人偶們提前上路,到目的地會合。

十二點,變色龍掛鐘吐出長舌報時,臥室裡發出一聲物品倒塌的巨響。工作間的門開了,桌面上放著的半成品鬱岸人偶突然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時間到了。

*

落地紅貍市時還是上午,林樂一沒有第一時間趕往醫院,而是直奔龍湖小區,帶著人偶搜了鬱岸的家,把整個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任何一件傢俱都沒放過。

他搜出了一個藏得很隱蔽的舊電腦,以及一個日記本,快速翻閱了一下日記,鬱岸寫了很多隨筆,他作文寫得很好,經常被老師當作範文傳閱,原來寫日記的確能訓練這方面的能力。

幾乎都是生活的記錄,對昭然的暗戀在筆尖直白流露,或者時不時展露一些邪惡奶牛貓攻擊全世界的怪誕想法,只是從某一天開始,兩個人的故事又增加了一位配角,叫林樂一,記錄了他們去要飯,去盲核工廠,吃砂鍋粥抄作業的事情。

他的世界一片純白,林樂一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成為了他重要的朋友,在荒蕪的生活中成為了可以進入他心裡的文字。

眼睛有點酸了,但林樂一依舊理智,挑選內容撕了幾頁扔到床底下,故意藏得不算太隱蔽。然後將寫到自己的部分小心地撕下來,摺好收進口袋裡,將日記本交給長贏,叫他收好,不要給鬱岸看見。

昨晚這些,林樂一給老同學打了個電話:“周燦啊,你帶幾個人來醫院找我,幫個小忙,正好晚上請你們吃飯聚聚,好久沒見了。”

“得嘞。”電話對面周燦正吃早點呢,撂下筷子就來了。

眾人在醫院聚集。

鬱岸已經醒了,對這個世界一片茫然。

昭然找了個由頭離開病房,出來見林樂一。

林樂一低聲說:“我長話短說,現在鬱岸還是一片白紙,我簡稱為鬱岸2.0版本,我們的培養目標是讓他儘可能發現自己的智慧,所以一定要逼他動腦子思考,我們得讓他感覺到詭異,主動去探索他自己的情況。”

昭然:“怎麼做?我配合。”

林樂一:“首先,我們讓他意識到他的失憶和畸體有點關係,然後讓他自己去想,等他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推斷出來還原始末了,我覺得這個啟蒙就算圓滿成功了,而且還要注意不能對他太兇,別激發他那種暴力反抗的本能。”

“周燦,李川,你們幾個過來跟我演個戲,我把劇本講給你們。”

林樂一帶他們去了另一個病房,這家醫院與地下鐵關係密切,所以醫生護士全都配合。他拿繃帶把自己纏起來,臉也全矇住,手和右腿的假肢卸掉讓梵塔帶走藏起來,躺在病床上裝作重傷。

周燦和李川及一個無名黃毛按照林樂一的劇本演了起來。

周燦大聲棒讀:“老大!咱們兄弟幾個的財產被你藏在哪兒了!快說啊!你死了那東西不就石沉大海了嗎!”

李川想笑,但是到自己說臺詞了,跟著大聲棒讀:“啊,呃,老大,你別死啊,都怪你隨便進入【畸體】的【繭殼】裡,偷雞不成蝕把米,快把財產交出來!”

包成木乃伊的林樂一躺在病床上虛弱回答:“我不記得,我【失憶】了。”

重點詞還說得很大聲。

李川鬼鬼祟祟的,說完臺詞之後眼睛亂瞟,看見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站在病房外。

那是鬱岸啊,紅貍一中脾氣最暴躁的學霸,附近混混約架時由於剛好路過所以將雙方都暴打了一頓,順手踹斷倒黴蛋兩根肋骨的自閉瘋子,此時有些膽怯地躲在門口偷偷看他們,滿眼清澈。

哎呀,你也有今天。李川邪魅一笑擼起袖子對門口揮拳嚇唬他。

鬱岸看到他們幾個人高馬大凶悍的樣子,害怕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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