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雪山的寶藏
“能感覺到我嗎?”梵塔抬起他的左手,粗糲指腹摩擦球形關節的木紋,從指尖撫摸到手掌,神經手元件帶給了假肢細膩的感知力,林樂一呆愣愣坐在地上,宛如失明者重獲光明。
他用左手撫摸梵塔的臉,細膩冰冷的面板很有彈性,指尖撫過那片常常嘲諷翹起的薄唇,沾染了些許枯葉的氣息,林樂一不捨得移開:“我摸到秋天了。”
梵塔哼笑著捏了一把他的臉:“繼續拆,還有一件,拆完回家了。”
林樂一搓搓臉上的指印,低著頭默默拆銀盒子。
銀盒開啟,在海綿減震墊裡嵌著一枚銀色的機械核心,機械核心表面一層錯綜複雜的纖管,裹纏著內裡雕刻成心臟形狀的銀色畸核。
產品名稱:冰雪之心。一枚為人偶附加冰屬性的強力核心。
冰雪之心暴露在空氣中一小會兒,表面便凝結了一層水汽,用掌心託著特別凍手,林樂一左手倒右手,凍得拿不住了最後倒回盒裡。
“迷宮主人知道我需要甚麼啊……”得到冰雪之心後,林樂一覺得這雪中送炭的獎勵不像巧合,心裡不勝感激,不論迷宮主人是否人類,有何身份,心中都已經願意承認他機械與手工守護神的名號,收起禮物對著抓娃娃機虔誠地拜了拜。
所有彩色厄里斯幣都投完了,娃娃機後方的大門緩緩敞開,走廊兩端風雪對流,狂風大作,強大的風力吹得兩人站不住,匍匐在地毯上,不停往出口挪動。
房間內圍坐的紐釦眼娃娃們向兩人拋灑糖果和巧克力,五彩糖紙被狂風捲向出口。
風口上方出現了一個扛霰彈槍的影子,厄里斯站在狂風中,向林樂一扔了件東西過來:“怎麼還賴著不走?這個你都穿過了,都是汗,直接給你吧。”
林樂一揚手接住那件東西,居然是自己剛投進箱裡的遊牆手套,頂著寒風大聲問:“我戴左手的,哪有汗啊!”
“剩下這隻也給你,快走吧你!”厄里斯又甩來一隻遊牆手套,被風颳到林樂一臉上,林樂一才把手套揭開,風口上的人影已經消失了,廊道的風力越來越大,兩人終於攀抓不住,沿著廊道飛了出去。
廊道外停著一輛小礦車,剛好把兩人和散碎糖果接在鬥裡,摔進來的衝力驅動小礦車開啟,沿著建設在雪山之間的過山車軌道執行起來。
林樂一戴上護目鏡和防風帽,把防風服拉鍊拉到最高,在疾風中衝出雲霧,回望身後,城堡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了,白鳥衝破雪霧,在他們頭頂展翼滑翔,尾羽飄灑紅梅,血紅的花瓣在林樂一身邊翻飛。
太陽照耀在身上,天空劃分出明顯的太陽區與星環區的分界,將世界切割成新舊兩部分。
向下看,洶湧的海浪夾著冰凌沖刷石灘,可以同時看到馴鹿和珊瑚角翼鹿並肩奔跑,獨角鯨和玻璃星鯨躍出水面,新舊世界並行,形態迥異卻又殊途同歸的動物在行走。
林樂一頂著狂風站在礦車頂端,站起身來張開雙手,寒冷的氣流穿過指間,激動得他好想跳出去,和雪花一起飛。
梵塔迎著風對他說:“飛吧,敢跳嗎?”
林樂一回頭瞧了他一眼,手撐礦車邊緣,從過山車軌道上高速疾馳的車斗裡翻了出去,從高空徑直跳下。
梵塔趕忙扶到車邊向下看,那小子早已墜入雲霧之下,如同一縷輕煙,低罵了一句“死孩子這麼有種”,翻身跟著躍下軌道,展開蟲翼追逐林樂一滑落的軌跡。
林樂一在極速墜落中翻身,仰身面向梵塔,髮絲被寒流吹拂翻飛,冰霜爬滿他的面板和睫毛,對著梵塔放聲大喊:“我並非等於我所有肢體之和,對嗎!”
梵塔說:“對。”他幾乎頭朝下與地面垂直俯衝,向林樂一伸出手。因為距離遠,所以林樂一看起來比平時更渺小,脆弱的人類啊,願你像蛛絲一樣堅韌,螞蟻一樣強壯,像小紅蛺蝶飛越海洋,螢火蟲在黑暗裡發光,你的軀殼滿戴枷鎖,你的靈魂無所不能。
他振翅加速,抓住林樂一的手,把人牢牢攬進懷裡。林樂一也緊緊抱住他,眼前快速流動的風景趨於平緩,寒流夾著飛雪冰凌打著旋翻飛。
梵塔在他耳邊輕聲說:“看啊,追上前面那陣風。”他突然加速,貼近海面滑翔,在掀起的巨浪中刺激穿梭,漸漸與飛旋的雪花齊平,林樂一伸出左手,抓住一團冰雪,在掌心化成流水滴入海中。
林樂一摟著他的脖頸,對天空吹了一聲口哨,白鳥聞聲在空中盤旋幾圈,飛下來將他們接在背上,向它認定的方向飛去,不多時,返程的車站已近在眼前。
“回家!”
檢返程票的時候,林樂一拉住列車員想和他商量一下攜帶動物的事情,他想給白鳥買一張票,這趟列車會經停焰頂山丘站,到時候好送它回家。
高鐵一般不讓帶動物的,林樂一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可以就買票,裝籠子裡也行,實在不行就讓它躲在貨廂裡偷渡過去。
列車員撓撓圓咕隆咚的腦袋,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話,林樂一聽不懂,向梵塔求助,梵塔翻譯道:“列車員說,直接上來找個座位休息就行了。新世界列車都這樣,低智慧畸體隨便坐的,搭個便車很平常。”
林樂一大吃一驚:“為甚麼啊。”
“因為它們的去向漫無目的,也不為利益奔襲,常常是誤闖上來,繞一圈再回原點去,所以不收錢。這是斜塔主人定的規矩。”
經過一段刺激的高空飛行後,兩人都被刺骨的雪風凍透了,列車員送來兩杯地心熱果酒,熱果生活在地殼下方極深的位置,連果汁也泛著岩漿的色澤,一口喝下去,從胃裡湧出一股暖流,發散到凍僵的四肢,面板凍傷的位置也有所好轉。
車廂裡鋪滿烘烤過的蛋白石,透著柔和的淡橙色,溫暖安靜。
梵塔脫掉了人類的冬裝,坐在窗邊託著熱果酒品味,林樂一捧著杯子暖手,一口氣全乾了,酒勁上來後腦袋有點冒泡,靠到梵塔肩上,半眯著眼打盹。
梵塔垂眼瞥他,輕聲叫列車員過來,請他把返程票換成軟臥車廂,列車員點了頭,引他過去。
梵塔抱他起來,跟著列車員去往軟臥車廂,進入一間封閉的暖室,室內牆壁嵌著暖熱的蛋白石,擺了一張床,一些點心酒水,也有獨立的小洗手間,關上門後與外界雜音隔絕,只有一扇靜靜播映著雪山冰海的車窗。
“暖和起來了。”林樂一趴在他身上,半睜著眼,慢吞吞拉開拉鍊,把防風服脫到肩膀下掛著,裡面穿著黑色緊身保暖衣,連青澀肌肉的形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紮在腦後的頭髮散落開,長度將將蓋住後頸而已。
梵塔把他的防風服剝下來,衣服褲子都扔到床邊的藤架上,手那邊正掛著衣服,這邊林樂一就倒進懷裡了,舔舔乾燥的嘴唇,啞聲說:“哥哥,渴了。”
“可樂?沒有。可樂雪碧都沒有。”
“水。”
“事還挺多。”梵塔去床邊的果盤裡拿起一顆透明水球,塞進林樂一嘴裡,要他輕點咬破。
林樂一沒吃過新世界的水球,啪一下咬破了,淡水在口中散開,從唇角溢位來,沿著下巴流到脖頸,仰著頭要梵塔給擦。
“嘖,喝水都不會嗎。”梵塔耐著性子用指腹抹去他下頜的水漬,指腹拂過林樂一咽喉上的突起,火熱的溫度順著指尖燃著了梵塔的慾望,從擦拭變成控制,手掌扣住他的脖子,覆唇上去親吻他。
林樂一用手臂纏著他的腰,微微側著頭回應,舌尖激烈地jiaochan,xishun,林樂一的舌頭靈活如蛇,比上一次親吻有了長足的進步,每一次舔舐都激起一陣奇異的瘙癢,勾得梵塔熱血上湧,呼吸也急促了許多。
兩人緊貼著倒在床上,林樂一的衣襬被蹭到了上面,露出一截腰來,腹部的肌肉被牽拉移動,梵塔覆手上去,少年滾燙的體溫點燃了他的掌紋。
“第一次嗎?”梵塔問。
林樂一點點頭。
“我會很輕地做。”梵塔翻身壓住他,手肘撐在他身側,忽然手腕被握住,林樂一抓著他,眼睛晶亮亮的,咬著嘴唇,像是有話想說。
“害怕嗎?你可以抓著我的手,沒關係。”梵塔哄慰道。
“我……可不可以……那個……”林樂一支支吾吾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說,“讓我來……可以嗎……”
梵塔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化成一聲囂張的笑:“想草我?你也太嫩了吧。”
林樂一拉著他的手輕輕晃晃:“你答應我賭注任我開的,我就想要這個,不行嗎?”
梵塔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林樂一眼睛裡逐漸溢滿失望:“不行啊。沒關係的。爸媽也沒有信守過承諾,大哥也沒有,這世上本就沒人對我說話算話。對不起,是我動機不純,我想給自己留退路,在上面可能心理上更容易抽身吧,我怕和你做完會忍不住依賴你,我很怕依賴上一個飄忽不定的人,你要是突然離開我,我會走不出來的,我一生快樂的事情都和你一個人做完了。”
“……”梵塔有些心煩,靠到床頭用手卷了一根藍菸葉,死崽子只想著自己抽身,哪想過時間淘洗過壽命後留下守墓的會是誰呢。
梵塔一連卷完了兩三支,放在果盤旁邊,斟酌著開口:“你會嗎?”這次語氣不帶挑釁,是真的在問他。
林樂一認真點頭:“我查資料學了,還在腦子裡演練過。”
給梵塔氣笑了,居然能把意yin祭司大人身體這種大不敬的事情說得如此清純,道貌岸然的小鬼。
“你過來。”梵塔勾手叫他過去,林樂一聽話地挪過去,像隻手腳修長的小豹子一樣爬到他身上,低下頭親吻他的唇角,梵塔不說話,他就一直這樣小心翼翼地親,腿間的東西頂起一大塊,血氣方剛的都快硬炸了,沒得到應允也不敢繼續往下做。
“摸啊。”梵塔拍他的大腿,林樂一一驚,手忙腳亂地把手放到了梵塔胸前,但也不敢揉,虛扶著用掌心輕輕蹭了一下,梵塔抬起眼皮盯著他看,他眼神躲閃,自己先紅了耳根,心臟跳得劇烈,連梵塔都聽得到。
第三卷 盲核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