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兩全其美 我有一計
仲達為楊度牽馬，嘴上抱怨著，“這位王爺可有夠不好伺候的，主人上門他矜持拿喬，大早上的又讓人上門。”
楊度笑笑，仲達是到降州後才到楊度前頭做事的，先前跟在楊度身邊的漢子是仲達的大哥，京城還有事離不開人，就讓親弟到主人跟前伺候著。
兩兄弟是早年楊度救助過的江湖苦命人，比起寡言少語的哥哥仲發，仲達更加心直口快，不過這也只是在楊度面前，在外頭仲達知道分寸。
“事情要緊，他多考慮也是應該的，若他一口答應我倒要懷疑了。”
翻身上馬，楊度朝著城中趕去，沿途已經能看到莊稼和藥材的顏色由新綠往更深沉的顏色轉變，農人在田地間勞作也和往常無異，看來城中的大人們把敵軍來襲的訊息隱瞞的很好，楊度心思流轉，繼續趕路。
到廣王府時時間已經不早，門口小廝見楊度下馬殷勤上來牽馬，“楊姑娘，王爺在書房等著您呢。”
笑著和小廝寒暄幾句，楊度駕輕就熟邁著步子到廣王書房，臨近院子她抬眉看了眼，有人今天很清閒啊。
“來了，坐吧。”書房裡廣王拿著輿圖認真看著，見楊度進來隨意和她擺擺手，讓下人上茶，熟稔的模樣好似從前。
楊度也坦然坐下喝茶，廣王府的茶比外頭終是好些。
一刻鐘後廣王才抬頭，嘆氣道，“你說的援軍真能按時到？”
昨夜他一宿沒睡，和心腹大臣商議此事，拋開情緒如今廣王能選擇的別無他路，不說自己求援的奏摺能不能順利送達，即便能到事事求周全的朝廷大臣也不會立即拿出辦法，多半要拖。
但，降州拖不起，他也拖不起。
“王爺知道，我從不信口開河。”
“女子為官一事，恐是不易。”
楊度笑笑，“那是王爺該解決的問題，何時王爺考慮好通知我便是。”說罷，她放下茶杯就要離開，這人還沒看清形式。
“等等！”廣王咬牙，最終低下頭，“兵馬都監需上報朝廷冊封本王有心無力，我另為你謀劃一位置可好。”
楊度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王爺詳細說說。”
“廣王府的記室參軍，這是我許可權下能為你爭取到最大的官職，朝廷對軍中防備至深，不會輕易讓人控制軍權。”
楊度搖搖頭，她費大功夫培養出來的人不是給廣王充實軍營，“我無意做屬官，時間久了容易分不清界限，何況我又怎能讓王爺承擔如此大的風險。”
廣王也沒轍，真是左右為難，他想穩住楊度但自己開出的條件楊度不滿意，只覺得滿心煩躁，前方傳來的訊息不容樂觀。
楊度眼珠一轉，開口道，“不過，我倒有一個折中的辦法。”
“哦？”
廣王鬆開捏鼻樑的手，“甚麼辦法。”
楊度道，“降州多外族人，除了瓦楞人，蠻人、百夷、禾泥、蒲人也都不老實，王爺不方便直接授予我軍中官職，不如以外族人的名頭給我個官做做如何，我呢也並非不幹實事，五年內定會找出一批人這些人歸順王爺，不過相應的王爺需要給他們些自主權，此法如何。”
“借外族人的名頭？”
廣王思考起來，那個君主不期待萬國來朝天下歸心，降州邊境確實不太平，若楊度真能做到讓部分外族歸順，即便是名義上的 ，朝廷都不會為難。
楊度接著道，“我也並非要與你為難，只是想要個好聽的名頭也不白活一場，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夷官名行欺壓百姓反叛朝廷之事。”
搓著自己的手指，廣王琢磨著這倒是個不錯法子，我朝素來有對夷人有封賞安撫的手段，其中不乏女性，且並非個案。
但他還有別的考慮，“這事作假一旦事發，本王與你都逃不了干係。”
楊度信誓旦旦，“只要王爺給我時間，這絕不會是造假，我可介來援軍讓他們穿上夷人的衣服，王爺以此向朝廷稟報，這是您的功績又怎麼會受懲罰。”
“可.....”
“穿夷人的衣服，說夷人的話他們就是夷人，其中的奧妙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上報朝廷，王爺得了政績，保護了降州，我得了自己想要的名頭，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降州人不是傻子，他們知道你的存在。”廣王還是覺得不保險，新帝是個冷硬心腸的。
“那好辦，你就說沒有答應的我要求，夷人是你自己找來的，這份功勞都歸王爺。”
廣王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獨步，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越想心頭越是熱，想到最深處他忽然左手狠狠砸向自己右手手心，嚇了楊度一條，“早知楊師父有此良計，本王便不該與他們商量，這下知道的人多了就容易出紕漏。”
楊度倒不這麼認為，瞞又能瞞多久，她不過是為了大面子上過得去，有個遮擋物讓朝廷不至於立馬下手，但要把降州大小官員全矇在鼓裡是不可能的額，不過是為了維持心知肚明但大家都不說的局面，能撐多久撐多久。
其實到了降州她仔細考察過地形她包下的土地裡，有不少荒山沒有人煙，當時還有不少人背後看她笑話，豈能知道她早就再打別的主意。
將自己的人駐紮在荒山，上報的人數是一回事，以後自己發展出來的就算自己的，自己還有糖、酒的生意，將來橡膠出產也都需要人手，不會讓手下人閒下來鬧事吃白飯。
若有一天朝廷與她翻臉，佔據地形也能抵抗些時候，到了萬不得已就只能出海，這些楊度都是考慮過的。
“你等.....不，楊師父你再將計劃給我說說。”廣王腦袋有些混亂，心中又忍不住激動。
楊度順手將衣袖中的計劃遞給廣王，籌備多年她怎麼會沒有章法，廣王先是一目十行越看眼神越亮。
然後速度慢下來，看著看著時不時抬頭看楊度一眼，如此詳細的計劃若說不是提早計劃好的他不相信，但嘴巴張張合合說不話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只是有些可惜楊度不能完全為他所用，現在才拿出辦法來。
看完後，廣王靠在椅背上狠狠吐口氣，連灌幾口已經涼了的茶水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這份計劃，我要留下。”
“王爺請便。”這些計劃楊度早就爛熟於心，他也不會只寫一份。
廣王猶豫半晌，看著楊度胸有成竹的臉，艱難開口，“楊師父暫且住下，最晚明晚本王會給你個定論。”
楊度點頭，一天時間她等的起，於是真的在廣王后院安穩住下，還到陳雨瀅的院中再次探查，絲毫不理會前院書房中炒成甚麼樣子，也不管廣王心中有多少想法。
廣王冷眼看著前面江湖是錯的帶下官員，心中諷刺，先前說有援軍一個個不願意甚麼女子不可信，又說他年輕，如今聽說自己拒絕了援軍，恨不得一個個回到先前團下自己的舌頭，看著他們憋青的臉逛網自己的可笑。
“事情就是這樣，諸位說得對事關重大外人不可輕信，本王已經拒絕楊姓女子的要求，你們都回去做好準備，敵人大軍一到眾位隨我勢死守衛降州。”
“王爺.....這....”
書房裡人面面相覷，有苦說不出，心中又忍不住埋怨期先前跳出來反對楊度的人，他們本以為這是廣王的事，拉扯給出些好處也由廣王來，將來有問題也算不到他們頭上。
沒想到廣王這個愣頭青直接拒絕了，那他們的安全誰來保護，大夏和大遼人可不是吃素的，他們的馬蹄要沾血。
廣王只當沒看到這些眉眼官司，讓人送客，降州大小官員這下是真的慌了。
背地裡讓人時刻盯著官員們，聽說他們相互指責埋怨的醜態，廣王才覺得狠狠出了口氣，又覺得楊度說得對，這些官員只是他的陪襯，說到底要他自己拿主意。
凡事都讓他們商量最後只會限制住自己，起碼現在看下來這話是沒錯，楊度的辦法對他來說收益最大，風險最小。
想通了這一茬，廣王才覺得餓了讓人上菜，吃完飯後又倒頭睡下，天知道他多久沒能睡好，他準備休息好就告訴楊度答應她的要求。
廣王讓人不要打擾，一覺睡了個通體舒泰，心情好了不少，張嘴就讓人去請楊度來，順帶問了問楊度在做甚麼，小廝回到，“楊姑娘先前去了王妃院子裡看了看，後來就回去自己院子，一直沒出去過了。”
“她沒問甚麼？”
“沒有，去王妃住處也只在院子裡站著，沒有進屋。”
廣王聞言輕輕點點頭，嘆口氣，“去請人過來吧。”
到降州不到一年，卻已經物是人非。
廣王回答應自己條件楊度並不意外，這也是她早就謀劃好的，人都是這樣的心態，深處絕情看到希望是不願放棄的，自己的條件也不苛刻，外面給的壓力越大廣王答應的越快，將責任轉嫁到夷人身上山高皇帝遠，又有不少操作空間，他不心動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