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為甚麼 憑甚麼
廣王早年不受重視,在跋扈兄長打壓和先皇漠視下也並無好人家願意將女兒嫁給她,而他自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對主動靠近自己的女婢下人也是警惕疏遠,陳雨瀅算是王府中第一個真正的女主人。
她操持王府大小事務條例清明對待下人賞罰分明又不苛待,在王府人眼中詩個好主子,如今王妃有了身孕眼看王府中就要添一位小主人,此乃天大的好事,偏偏這時候有狐貍精引誘王爺,讓王妃受冷落,下人心中除了對王妃的同情和憐惜之外,更有對那外族女子的排斥歧視。
那瓦楞女子在王妃院中的日子並不好過,小丫鬟們為王妃打抱不平,常常故意捉弄取笑她,因著不會沏茶撒了茶水,看她呆傻的樣子院子裡的丫鬟們笑做一團,“野蠻人,這些簡單的禮儀都不會,真是笑人。”
陳雨瀅在房內聽見外面動靜,蹙著眉頭對虹煙說道,“讓人都散了吧。”
虹煙心想趙嬤嬤說的還真是不假,王妃就是太體面了還心軟,“王妃,她自己上趕著來,趕走趕不走,我就算去說了她也不會走的。”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王爺帶進府裡的,讓她們安靜待著吧不要吵我看書。”雖然對那瓦楞女子談不上喜歡,陳雨瀅也不願見自己院子裡的人折辱人。
虹煙見王妃翻書的手果然停下,這才不情願的走出院子,對幾個小丫鬟道,“小聲些,莫要吵鬧。”
幾個小丫鬟面面相覷,她們捉弄瓦楞女子不僅是自己看不過眼也是受院嬤嬤的示意,但虹煙又是王妃身邊的紅人,現在出來制止她們定是王妃授意,這要如何行事。
那瓦楞女子衣角已經被茶水打溼,這會兒見虹煙出來沒管自己衣角的水漬湊到她面前依舊用蹩腳的漢話道,“王妃.....伺候。”
虹煙翻翻眼皮,“聽不懂,你們做自己的事兒去,把院子也看好若是讓不長眼的人進來又或者惹著王妃不快,小心.....哼。”
小丫頭終究是說不出甚麼威脅的話,看也不看殷切望著自己的瓦楞女子,連漢話都說不清楚,拿甚麼和她們王妃比,甚麼伺候難道她不知道出現在王妃面前就是讓王妃不痛快嗎。
奶孃和陳雨瀅說了幾次,讓她接著身子不舒服讓王爺把人送走,陳雨瀅都無動於衷,“小姐,現在不是在陳家府裡,你整日讀書作文章老爺也看不見,王爺也不喜歡啊。”
被說的煩了陳雨瀅放下手中的書,“奶孃,你也說了王爺不喜歡,人是王爺留下的,我送走豈不是他也不喜歡,你若無事就把帶來的行李整理一遍吧,先前錄冊不仔細,這次重新造。”
奶孃臉上一僵,京城來的東西繁重瑣碎,不知道還要整理幾天更別論重新造冊,但見陳雨瀅抿著嘴看著自己,奶孃知道她不高興了,姑娘終究是長大了也是王府現在的女主人,再多說恐要遭她厭惡,娘娘只好接過鑰匙帶著幾個機靈丫鬟去南屋整理舊物去了。
耳邊終於清淨,陳雨瀅拿起重新拿起桌上的書,這是她一直以來都喜歡的遊記,只是自己喜歡而已和廣王無關,以前在家時父親也只是讓她多讀經書明道理長談吐,在許多隻讓女兒學習女訓的官宦家裡已經算開明,但陳雨瀅不喜歡。
重新翻看兩頁,終究是心中不得平靜,無法看不下去,輕輕撫順胸口陳雨瀅陡然鼻酸,又覺得自己這般小女兒作態矯情,強行將那股酸澀壓下。
世界上唯一靠得住的唯有自己,待她生下孩兒要和楊姐姐好生合計多在這降州開幾間鋪子,只有想到這些的時候陳雨瀅的心才會稍微安穩下來。
廣王府後院今日發生的事情楊度並不知情,自打離開廣王府之後除了政治上的來往,她不過多關注廣王和廣王妃,冷靜下來思考監控朋友家事確實有些僭越,她心中的朋友是陳雨瀅,廣王和降州官員政治上的來往依舊關注著。
劉鈐轄近來和廣王走得近她瞭然於心,也知道降州另外三個有兵馬的守將如今有兩個明面上和廣王有了來往,看來上次廣王回京的密信確實奏效,也許離開京城前新皇就有暗中命令也說不定,若真是後者廣王還真有些深藏不露自己小瞧他了。
此時她正地裡除草,手下暗線帶著訊息向她稟報,楊度彎腰用小竹鏟將幼苗下的野草剷掉,這小鏟子是蒙叔做給張君寶用的,早上楊度除草找不到趁手工具就拿來用。
“周家老三又去了萬佛寺?都和誰暗中會面。”
健碩的漢子將楊度剷下來的野草攏在一起裝在旁邊的竹簍裡,若不是兩人交談間的資訊都是降州官員動向,遠遠看去還真像兩個百姓在田間耕作。
“我們的人沒有跟的太近,沒有看清具體樣貌,但其中有一個人很可疑乃是降州司馬吳明甫。”
“吳明甫。”楊度停下手上的活,“我記住的這個人只掛著官職,平日並不去府衙。”
“沒錯,據說是有頭風病早就半退閒賦在家。”
“繼續盯著。”
“是。”
“可還有別的訊息。”
“昨兒個聽周家有個小廝酒後和人吹牛,說是和主人去了西面長了許多見識,還說受到了不少優待。”
“西面。”
“對,但是那人不願多說,只知道是周家的小廝。”
周家小廝出遠門的近來只有你周家老三,派人好好盯著,是
楊度心中猛顫動,西面大夏人,他們仗著有良馬早些年也曾在邊防屢屢犯禁,後來被收拾老實每年進獻,但也在我朝與遼、金矛盾中得了不少好處。
若是周家人和大夏勾結,那他們隱瞞的可就不單單是鐵礦的事情,所圖甚廣。
但有一點楊度想不通,周家在降州已經算是地頭蛇,只要他們不做的過分,即便有其他京官也不會將他們趕盡殺絕,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在官場上也適用,他們為何要冒這麼大風險做此等危險事情。
一旦事發就是株連九族的重罪,而且大夏人可不是好的合作伙伴,兵力也無法和本朝相提並論,即便周家跟著大夏人起事會給邊境造成些影響但絕對威脅不到朝廷存亡,賙濟為何要做這樣的決定。
這一點不想通,對周家行為就不能妄下結論,隱瞞鐵礦也只能證明他們在打造武器,但自己這些年也在鍛造兵器求自保,更多的證明不了甚麼。
周家透著一股子怪異。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事反常必有妖,捏緊腰間的令牌,自己的兵馬就在路上,希望她所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否則這降州將要生靈塗炭。
廣王也在注意楊度的動向,先前只覺得這位江湖女師父神通廣大訊息靈活,現在廣王開始懷疑一個女子哪裡來的這麼多能量,是否背後另有其人。
但楊度和周家確實聯絡不上,京城那些事都是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也和她沒有關係,手下人盯梢說楊度在城郊每天種藥練武沒有異常地方,來往的也都是些店鋪夥計收藥商人,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有時廣王也懷疑自己誤會了楊度,但事已至此誤會了也好,大恩就是大仇,給楊度東西已經足夠報答她的相助,好聚好散也體面。
有陳雨瀅在,將來有用的著楊度的地方,看在陳雨瀅的面子上也還能說上話。廣王揣摩著如此陳雨瀅還有可以用得上的地方,她還有孕育著自己第一個孩子,不出意外這也將是自己的長子,她的地位暫時還不能動。
一愣神,廣王發現怎麼自己想到太遠太不著邊際的地方去了,最近可能是太累了,轉轉脖子,低頭繼續看起手中的摺子。
距離周家老太爺壽辰還有兩天,降州城內的大街上每天都能看到周家下人出來採購,大到床椅,小到針頭線腦更別提菜場每天的新鮮的蔬果禽肉,西市整條做生意的街上老闆們談起周家這尊財神爺都是喜笑顏開。
“周老爺家大手筆,我們家著屯了三年的幾張檀木床一次全買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誰說不是呢,我家老二在胡老頭肉店外頭賣果子,聽說現在胡老頭都不開門啦,每天直接將肉拉到周家後廚,這可把他樂壞了。”
“有錢啊,真是有錢,也不知道等咱們六十歲過壽的時候能不能擺上幾桌。”
“有錢算甚麼,要有權才是這個!”說話人豎起自己的大拇指,“範老六,你家要是有個一族人都在州里做大小官,保證你六十大壽比周家還熱鬧。”
“我喲可是沒有那個好命,辦不了這樣轟轟烈烈的大壽,去周家太老爺流水席上吃上幾天也是美啊。”
“哈哈哈,你小子生意做的這麼大還要去吃那流水席啊。”
“別人家的流水席看不上,周家的流水席可不一樣,好東西能少嗎,再說周家人不差這點銀錢,這也是長面子的好事不是。”
“哈哈哈你倒是看得開,到時候咱們同去。”
“同去同去!”
楊度翻著眼前的輿圖,大夏東盡黃河西至玉門,毗鄰蕭關又壤接達摩,在西面佔據要衝之地,距離降州說遠也不遠,難道周家要從西邊借兵,可他們為甚麼又憑甚麼這麼做。
直覺有大事發生,楊度在書房來回踱步,最後心緒不安的給各處暗線追加最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