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懷孕 孩子你來的不是時候
四皇子總比原來的亡國之君強,只是楊度仍舊高興不起來,得位不正將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朝廷都要動盪不安。
只是目前的情況容不得人多想,楊度將廣王的訊息帶給陳雨瀅多囑咐她幾句便回了自己家,柳高怡和沈雅琴依舊在為糧食發愁,忙的走來走去精打細算,即便家裡的糧食已經夠吃,但是兩人還是不安。
楊度沒有解釋太多,糧食若是吃不完走之前分給周圍的鄰居夥其他貧苦人家也是件造福的事情,何況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做,兩人只會陷入更大的惶恐中,還不如讓這些事情暫時佔據她們的生活。
照廣王和她商量的情況,不出幾日就不會被放歸回家,就像楊度對廣王說的那樣,四皇子如今需要有人做百官的表率向他臣服,所以不會殺了他,但四皇子的皇位穩固之後,這些個有繼承權的其他兄弟就可能成了眼中釘,五皇子尚且有些手足情分在,三皇子因為血統原因不會成為他的阻礙,就只有廣王最礙眼。
即便他已經足夠低調,但根據文人的尿性,他們不喜歡一位君主,就會常與之唱反調,這時候的廣王就有可能成為伐子,那才是真的有苦說不出,不管廣王願不願意。
所以,廣王目前最好的選擇便是離開京城,找個地方老實貓著,爭取不讓自己的哥哥注意到自己,至於能貓多久就要看造化了。
“啾啾啾.....”窗柩外響起熟悉的鳥叫聲,楊度謹慎的開啟門窗戶,外頭果然是熟悉的身影,“血鳥,你怎麼來了。”
雖然身上有層灰色的顏料,也並不妨礙楊度一眼認出自家的鳥兒,輕輕將小鳥放到手心,楊度有幾分驚喜,用嘴巴輕輕啄了幾下主人的手心撒嬌,血鳥調轉身子將腿上的物件展示給楊度。
手指輕輕撫摸幾下,“你辛苦了。”準備好水喝鳥食,楊度開啟從血鳥身上取下來的東西。
原來是師姐送來的訊息,說有人瞧見京城有異常讓她們多加小心,這幾天城牆外守備森嚴,信鴿這類的大一點鳥兒也被擋在城外不能進入,也就是血鳥長得像麻雀才瞞過了守衛的眼睛。
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若是楊度早幾日收到訊息,也許會帶著柳高怡、沈雅琴兩人儘早離開,畢竟四皇子的兵馬來的突然是早有預謀,她的人也是兵馬出行時才發現,可惜也晚了一步。
時也命也,楊度嘆了口氣,也許她命中就是要遭此一劫,不過有師姐傳來的訊息,她從信中得些安慰也算是近日最好的訊息。
楊度雖然並未告知宮裡的訊息,沈雅琴還是從她的態度中察覺到不同,原本倉皇的腳步也慢了些,見楊度並不反對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明白楊度有自己的安排,她也沒有多問,依舊整日跟著柳高怡忙上忙下,只是不似之前焦急。
之後的日子楊度沒有再進宮,現在宮內的風險太大,若是被四皇子的人發現廣王反而會被懷疑,不如在外耐心等待。
正如她設想的那般,城中的人們隨著被圍困的時間變漸漸失去耐心,這些天街上的衝突逐漸變多,好幾家商鋪遭到哄搶甚至發生流血事件,楊度聞聲趕去時,涉事人員已經全被被官兵抓走。
依照速度來看,這些官兵恐怕一早就潛伏在附近就等著百姓發生衝突,然後出來全被帶走抓個典型。
果然,幾處事情地點過後,街上的人都知道官兵在周圍看著,一旦發現有行動不軌者立刻嚴懲不貸,於是乎那些有小心思的人再也不敢造次。
百姓不知道如今街上的官兵是誰的人,也不知道京城具體發生甚麼事情,但是知道京城又回到嚴肅有序的氛圍之中,這倒是楊度鬆了口氣,起碼普通百姓的生活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否則這種情況下最先受到傷害的肯定是那些婦女老人孩子。
如此看來,四皇子還真是有些手段。
糧價持續走高的情況也沒維持多久,看著鋪子旁邊領著明晃晃大刀的官兵,哪家還敢不長眼的平白漲價,就當是花錢消災。
誰不知道,最近有幾個大官都被殺了頭,現在府邸門口還有血跡呢,誰若是不聽這些士兵的話,當即血染當場,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拿著本書躺在樹下的軟椅上楊度就聽柳高怡在院中碎碎念,“咱們家的糧食買的價格太高,最近糧價格又跌下去了,真是氣人。”
楊度翻個身,“也沒貴到哪裡去,起碼咱們府中不缺吃的不是。”
柳高怡活動活動筋骨,“院長,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銀子啊若是手頭松,就不知道花到哪裡裡去了。”
一邊的雅琴也忍俊不禁,小柳這是頗有感觸啊,這些年下來她們兩總算是還清了當年欠下楊度的銀兩,早些年柳高怡她總是東買西買基本不會考慮銀子,這些年倒是歷練出來了。
“你呀,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愛操心,買都買了就不要計較了,有時間不如教教雅琴功夫強身健體。”
“我這是為你省錢!”柳高怡不忿,這人怎麼還笑話她。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為我省錢,但是從昨兒個到今天你說的都有八百遍了,我這不是怕你上火生氣再被自己氣出.....不好來。”這個年代還沒有甚麼乳腺結節一說,楊度嘴巴一頓換了個詞。
“哎,你說的也是,不提了不提了,沈姐姐看我耍套拳法怎麼樣。”
柳高怡做甚麼,沈雅琴都會捧場,當即表示這拳法虎虎生威氣勢不凡,喜的柳高怡眉飛色舞,這拳法還是餘震的師父教她的,她也覺得很是不錯。
看兩人耍的高興,楊度也過來和柳高怡過兩招,順便指點沈雅琴,倘若廣王那頭順利,過些日子她們就能順利出城。
楊度計劃著先將兩人送回鍾南山,然後自己就跟隨廣王前往陳國,今年事情多楊度不敢保證她們回終南山的路上能一直順利,小柳有武功尚能自保,沈雅琴的身子弱了些,學個一招半招的關鍵時刻能保命。
天氣漸漸轉熱了,享王的屍身儲存不了多久,四皇子也怕夜長夢多,幾日後廣王便被放回家。
看著身形消瘦,滿臉倦容的陳雨瀅,廣王不由上前抱緊她,這世上如今只剩她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陳雨瀅眼眶也溼潤了,“王爺,你回來了。”
“你受苦了。”
“不.....嗚......”
兩人正說著體己話,突然陳雨瀅推來廣王幾步疾走向外間的痰盂忍不住嘔吐起來,廣王擔心不已,“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寒涼。”
陳雨瀅搖搖頭,繼續將人推開,“王爺離遠些,氣味不好聞。”
廣王不樂意了,“你是為了我才生的病,這時候我怎麼可能計較這個。”
陳雨瀅勉強笑笑,等到她恢復過來廣王還是忍不住擔心,“再找個大夫來看看吧,你這樣我實在擔心。”
前些日子外頭亂,廣王也不在府中讓外男進府總歸是不妥,陳雨瀅就強忍這不舒服沒有驚動外人。
“外頭.....”
“不用擔心,外頭的人不管他們,我去讓人請大夫。”
陳雨瀅虛弱著點點頭,這些日子她確實身子不適,如今廣王回來了也沒有必要強撐。
等到大夫給陳雨瀅把完脈,聽完結論的廣王猶如雷,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不停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見狀大夫安慰道,“王爺無須擔憂,王妃早些時候身體有所虧空,這些年休養的好,這次懷孕身體並無大礙。”
“那為何她嘔吐不止。”就他回來的這半日,陳雨瀅嘔吐不下三次,本來人就消瘦,再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
“照理說婦人懷孕孕吐不該這麼早,但王妃今日思慮過重,恐怕也是受此影響才孕吐不止,王妃一定要放寬心。”
“多謝大夫。”陳雨瀅隔著床簾向大夫道謝,這幾個月事情多,她月信不準就沒有多留意,前幾日開始嘔吐自己也懷疑過,但她沒有經驗不敢確定,也不敢將此訊息透露給外人,只能苦苦忍受。
“王妃此胎已兩月有餘,胎兒前三月並不穩固,平日還要多加註意才是。”
“我知曉了。”
交代大夫不要將訊息透露給外人後,廣王才讓人將大夫送去府外,他坐在床邊拉住陳雨瀅的手不知在想些甚麼。陳雨瀅也沒有開口說話,一時間屋內陷入沉默,另一隻手慢慢撫向肚子,陳雨瀅心中嘆道,孩子你來的不是時候啊。
忽而她察覺到自己手背上有些溼潤,轉頭向外看去九江廣王整張臉附在自己手上,她有些明白了。
廣王剛經歷生死,好容易放回來又陡然聽聞自己有後,心情一時激盪竟然忍不住留下眼淚。默默等眼淚變幹,廣王道,“你安心歇著,我絕不會讓人傷到你和孩子半分。”
陳雨瀅拍拍廣王握住自己的雙手,低聲信賴的應道,“嗯。”
望著床上妻子熟睡的容顏,廣王捨不得移開視線,又看著那被錦被蓋著的肚子,他心裡升騰起別樣的責任感,孩子你乖些長大,莫要讓你母親難受。
也不知道是廣王的話起了作用,還是他回來之後陳雨瀅心中的煩惱去掉大半,她孕吐竟然好了起來沒有再犯,廣王再一次認定自己的這個孩子是個聽話的好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