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王府交鋒 你,不錯
在廣王府院子裡逛了幾圈,又坐了幾次馬車,皇帝也有些疲累,到享王府就是想坐著。
享王也看出父皇狀態不佳,雖然極力支撐,但臉上的睏倦騙不了人,他朝著僕人使眼色,機靈大的下人立馬端上好茶。
皇帝喝了一口讚道,“這茶不錯,是最新的雨前龍井吧,今年宮中還未有進獻。”
享王板凳還沒坐熱,立馬跪在地上,“啟稟父皇,此茶是兒臣外祖父先前過府時帶來的,說是親自去茶園帶回來的,宮內吃食精細進獻不易,想來才沒有送去。”
皇帝抬眼,“你這孩子,我就說了句茶好,你跪下做甚麼,起來吧。”
“是。”
享王從地上站起身,兩個兄弟自顧自的吃著茶並沒有看他,他撇過廣王的臉頰,後槽牙還是忍不住緊咬一下,該死竟然讓廣王看到自己慌亂的樣子,說不定正在心中恥笑自己。
廣王見到享王在皇帝面前滑跪的也如此之快,要說沒有感覺也是假的,自小就百般欺負自己的人在皇權面前還不是一樣卑微,甚麼皇帝的愛子,依舊戰戰兢兢。
不過思緒很快劃過,他何嘗不是一樣,甚至比享王更加卑微,心裡頓時只剩悲涼生不起其他的感覺,不僅現在,等到以後新帝登基,這樣的日子還不知道要過多久。
休息片刻,皇帝來了精神腹中生起飢餓,享王趕緊讓府上下人獻上美食,礙於享王本人還在守孝中他那份只有素菜不沾葷腥,也並沒有美酒。
若是別人見享王恪守禮儀自然同樣守禮誇讚享王,奈何享王守孝的原因就在上首坐著,此事爺倆心底都清楚,無法明面上提起,享王還不得不裝作不知道,心裡難免憋屈。
一頓午飯吃的,桌上人除了皇帝,沒人感覺到滋味。
楊度見幾父子在飯桌上模樣姿態各異,也不覺好笑,天底下最尊最的人也不過各種利益交織,為了自己的利益,父不父子不子,一頓飯吃的還不如百姓人家。
她和其他侍衛在門口等候,一邊審視會客廳附近是夠有危險,一邊尋找慕容博的蹤跡。
今日來享王府之前,她就已做好被慕容博發現的準備,同在京城若能她在暗敵人在明自然是最好的,只是答應廣王護他周全,這件事當然放在首要位置。
不過,她自從踏進享王府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慕容博的蹤跡,這就奇怪了,依慕容博的武功在享王府應該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享王放著這樣的人才不動,請他來做甚麼。
正想著事情,屋裡頭傳來幾人下桌的聲音,“休息的差不多了,來,你們幾兄弟陪朕助助興。”
“是。”
“是。”
“老二我記得你府上有當年賞賜的大易弓箭,今天難得有興致,拿出來玩一玩,朕也許久沒去狩獵了。”
弓箭無眼,並且還在享王府中,楊度總覺得這不是個甚麼好提議。
廣王聞言心中也一沉,可是皇權就是能夠讓所有人都只能順著一人的心意做事。
享王很快讓下人拿出當年御賜的弓箭,皇子府中弓箭場地修的結實漂亮,正值今天老天做美,陽光灑下來光線明亮卻並不覺得曬人。
享王想到廣王剛才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眼珠一轉說道,“是父皇,您若是有興致,兒臣願意親自下場為您綵衣娛親。”
“呵呵呵,你有心了。”
“不過單兒臣一人總歸是沒甚麼意思,不如讓九弟陪兒臣一起為父皇您比試如何。”
廣王和楊度心中一凌,來了。
皇帝似乎在思考,兩個兒子比賽弓箭的主意究竟怎麼樣,楊度在心底忍不住唾棄,呸,老大一個人這麼不要臉,不選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三皇子,不就是知道三皇子驍勇善戰比不過嘛,就拉著廣王當自己的墊腳石,真是夠無恥的。
“這樣....”
廣王一向在這種事情上沒有優勢,但是也擔心擾了皇帝的雅興,到時候倒黴的又是他,可是不拒絕又害怕享王在自己的府邸上做手腳,一時間左右為難。
“父皇,弓箭無眼,二哥和九弟身份貴重若是受傷外頭又要議論紛紛,不如就讓侍衛們代為比試吧。”
皇帝回憶起這半年來朝廷百官們的樣子,時不時就要上書諫言,還真是煩悶無比。
“嗯,老三的說的也有道理,那就你們一人出個護衛來比試吧。”
享王暗恨,這老三未免也太多管閒事,自己又沒有提他,要他做甚麼好人,白白浪費一次收拾廣王的機會,但也眼下只能低頭。
“是。”
“是。”
能在皇帝和皇子們面前露臉的好機會,侍衛們紛紛打起精神來,個個挺胸抬頭眼中期待的看著自己主人。
廣王當然也不想輸,享王的心思多少他能猜到一些,但是就算他釋放好意享王也只會覺得自己在暗中嘲笑,總之他不想輸。
眼神掠過一眾侍衛,他道,“楊侍衛,你來。”
楊度從人群中上前兩步,“是。”
背後一陣失望的聲音,但也都覺得情有可原,自從姓楊的小子來了廣王府就深得廣王信任,不過他確實有些本事,就是不知道今日和享王府中的護衛比剪誰能更勝一籌。
想到這裡,侍衛們忽而也不覺得在皇帝面前露臉是件好事了,若是輸了丟了自家主人的臉,以後肯定不會有好機會,若是贏了,依照享王的性子以後也沒好日子過。
如此一來,還是沒被選上的人好。
享王見廣王喊來的侍衛面如白玉,身形在一眾侍衛之中顯得單薄,空有張好皮囊,心中嗤道,草包就是草包,選出來的侍衛不過也是個繡花枕頭,這樣也好,讓父皇知道有些人連個下人都選不好,有甚麼資格和他爭。
“路公羊,你出來。”
享王挑的侍衛脊背挺直,鼻骨突出,恭敬的走到主人身邊,享王不由得意,這護衛是他門下箭術最好之人,偶然被他收入府中,次次狩獵大會上都能拿菜頭,給他長了不少臉,廣王那個小侍衛拿甚麼和他比。
皇帝坐在樹蔭下,隨意往後靠在椅背上,“選好人了就開始吧。”
眼睛掃過兩個兒子府上的侍衛,不知道這兩個侍衛今日能不能讓他滿意。
“你想怎麼比?”享王府上的侍衛率先拿弓發問,這裡是他的主場,無論地勢還是弓箭,他都比眼前的小子熟悉有著天然的優勢。
“客隨主便,你說怎麼比。”
“那就分固定靶和移動靶子,比一炷香內誰射中紅心的最多如何。”
“可以。”
路公羊說罷舉手拉弓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懷中的弓箭如同流星朝著前方的靶子穩穩射去,他姓路名公羊,父親希望他能如同羊群中的領袖一般矯健剛猛,他的箭法也如姓名一般剛硬。
只聽箭頭紮在箭靶上敦實的聲音,楊度便知道這個人的箭術了得,不同於沈庹箭法凌厲,這人的箭法中透著堅韌的風格。
楊度不甘示弱,操起手邊的弓箭,待要射出之時她皺眉將水平持著的弓箭往下拿了半指節,這把弓的中心偏移,若是按照以往的射箭方式,第一箭肯定會射偏。
一直注視著楊度的廣王,眉心隱晦動了動,楊師父做事謹慎,絕不會在射箭之前做多餘的事情,那把弓上恐怕有小手段。
部分中心不穩,並不能完全妨礙楊度射箭,她右手全力捏緊,拉動弓弦朝著前方射去。
弓箭破空的聲音讓路公羊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沒想到這個瘦弱的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兩人你追我趕,互不相讓很快將前面的箭靶紛紛射倒,一邊的廣王和享王都忍不住靠近過來看兩人比箭,皇帝靠在椅子上的後背,也慢慢的前傾,不知不覺中被場上的兩人吸引。
“換移動靶。”
說是移動靶其實便是下人在高舉著靶子奔跑,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到人,非常考驗射箭者的實力和心理承受能力。
三輪又三輪,兩人依舊沒有分出勝負,而皇帝已經派出身邊的公公到兩人身邊近距離觀看。
又一輪一把靶子後,楊度微微鬆開攥緊的手,弓箭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射箭時為了保持中心,她用力過大將弓箭的柄捏移位了,接下來想要射中就更加難,必須要速戰速決。
“最後一輪,我們射活物如何,就以天上的麻雀為靶子,三隻為勝。”
“請便。”
楊度求之不得,她手中的弓箭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廣王期盼的眼神落在楊度身上,她突然提高音量,“我要第一隻麻雀的左眼中。”
話音落,屋簷上掉落一隻被被橫穿腦袋的麻雀,公公上前一探,“皇上,正是從左眼射進去的。”
皇帝的視線也看過來,楊度舉起手臂,“第二隻,我要麻雀的右腿。”
廣王府上的小侍衛,竟然敢用這些小心思博父皇的青睞,享王恨恨的瞪了楊度幾眼,心裡又嫌路公羊太過愚笨,射箭厲害又能怎樣,一點也不靈活,叫一個毛頭小子搶去了風頭。
第二隻麻雀也沒有辜負眾人的期待,因為左腿手上失去平衡掉在地上,其他部分未傷分毫。
馬上就是最後一隻,楊度微微一笑,決定再讓廣王長些面子,“最後一隻,就請殿下來定,屬下定為您做到。”
廣王知道楊度的意思,對著她露出矜持的笑容,皇帝道,“老九府上這個護衛不錯。”
“還要多謝父皇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