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您可不要冤枉人 拿錢辦事
“客人,這.....這生意上的事情,我們說了也不算啊。”
“你們收錢的時候怎麼就算了,這種品質也敢拿出來唬人,貨還不給退,我告訴你,再不給我退,我就去報官,你們陸氏布莊這是在騙人,騙錢。”
“你們掌櫃的呢,把他給我叫出來,當時說的好聽,現在人去哪裡了。”
“就是,甚麼最新款,顏色老氣不說,質地也沒有楊記的好,這料子別說拿去送人,我自己穿都嫌難看,退錢退錢。”
“客人你別急,彆著急,掌櫃有事出去了,一會就回來。”
正說著,夥計見門口進來新人,趙掌櫃真把陸展元帶來 ,不禁眼前一亮:“老闆您來了。”
夥計們舒了一口氣,客人卻都圍上去,“陸老闆,我也算是你們陸氏布莊的老主顧,你們店裡的料子明明就是舊貨,還當新貨賣,太讓我們這些老主顧寒心。”
“是啊,陸老闆,你當初信誓旦旦的說飄霜綺是嘉興城裡頭的獨一份,我才交的定金,現在我成笑話了。”
客人們沒等到陸展元的解釋,只見他不管不顧的朝著客人手上的布料伸手,“給我看看。”
他心裡頭全是疑惑,眼裡只有客人手裡頭拿著另一款布料,魯莽的舉動讓客人不住後退,“陸老闆,你這是做甚麼。”
趙掌櫃年紀大了沒有陸展元腳程快,此時才趕到店裡,見到老闆的舉動,連忙解釋道:“諸位,我們班老闆是聽說店裡的事情,只是想看看你們口中說的新布料而已。”
幾個客人相互對視一眼,將信將疑的說道:“這是楊記出的流光綺,我好不容易才搶到一批。”
見陸展元神色凝重,前頭的客人將布料遞給他:“你小心點看看,是不是比你們上新的飄霜綺還要好,可不要把布料給我扯破了,我等著送人呢。”
“陸二爺你看看,這新貨比你家的品質好不說,還不用預定,價格也更便宜,你之前說飄霜綺是最新的貨,非要預定交錢才行,這不是欺騙我們嘛。”
陸展元耳中已經聽不見其他的聲音,他拿過布料放在手中來回撫摸,這個質地比起飄霜綺來更加親膚,且材質稍微硬挺點,可以想象做成成衣之後穿起來會更好看有型。
陸展元畢竟是接觸十幾年布莊生意的人,他又將布料舉過頭頂放在陽光下細看,果然在陽光的照耀下,這批布料折射出迷人的光線,散發著淡淡的流光,難怪會取名為流光綺。
看上面的刺繡,比起飄霜綺只有零星單調的刺繡,這匹流光綺更加富貴繁麗,流光綺可以說是飄霜綺的高階版,飄霜綺有的優點它都有,甚至更完美,難怪今天自家上新,客人卻都跑光。
當時他上家談生意的時候,也聽上家說過將來飄霜綺上還可繡上更多繁複的花紋,那時候他覺得飄霜綺已經十分貌美,是嘉興城裡頭沒有樣式,自己拿下飄霜綺的生意一定能穩賺不陪,沒想到....
陸展元怔住片刻,開口問道:“這個料子你們在哪買的,還有多少存貨。”
“還能是哪,就是楊記的店裡頭賣的。”
陸展元得到答案,一言不發頭也不回的轉身朝著楊記的店鋪而去,客人在後面喊著,“陸老闆你現在去也排不上隊,買不到的。”
“陸老闆,我們這料子你怎麼給解決,倒是說句話啊。”
客人們都以為是陸展元是要去買新料子,見他出門好心提醒一句,可惜沒有得到陸展元的回應,很快他人就消失在布莊門口,客人們只好和趙掌櫃再一次說起退錢的事情。
陸展元心頭被一團烈火灼燒,身體感覺不到疲憊,很快趕到最近的一家楊記布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穿著統一服裝的夥計在門口大聲吆喝,“大家彆著急,我們的存貨充足,今天排不上隊的,明兒也買上,大家不要擁擠,前面的買完,後面的客人馬上就可以進去.....”
熱鬧的場面和陸氏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時不時有客人買完布料從楊記出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懷裡大都抱著流光綺。
該死,楊記甚麼時候和他的上線搭上關係,那人明明和他說過市面上不會出現同款,很顯然他是被人擺了一道,花了大價錢大心思,最後只買到了殘次品,這擱誰心裡都不好受。
陸展元沒有進去楊記的鋪子裡頭看,看再多隻會心裡難受讓人看笑話,他狠狠看著人聲鼎沸的楊記幾眼,轉頭朝著上家的院子走去,這裡他來過很多次,甚至許多次半夜還在這裡同人稱兄道弟溜鬚拍馬,就為了拿下飄霜綺的售賣,現在看來一切都成了笑話。
熟悉的宅子,大門敞開著,陸展元氣沖沖的走進去,也沒有人出來攔著他,“金安順,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楊記的流光綺到底是怎麼回事?時是不是和你們有關係?”
屋子裡頭走出個穿著綢衣,留長鬍須手拿菸斗的男人,“喲,這不是陸二爺嗎,不在店裡忙生意,到我家來做甚麼,難道說是今兒個生意太好,您高興著想還想找我喝酒啊,不過啊喝酒也要到晚上,我這裡忙著出貨呢,現在可沒時間。
“呵,喝酒,我還請你喝酒?你想的美。”陸展元攢了一肚子的氣,“我問你,你不是說市面上不會有別家布店出現飄霜綺嗎,價格上還賣我那麼貴,今天上新做生意,一成都沒有賣到,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
金安順吸兩口菸斗,挑眉說道:“陸二爺,這開門做生意的,您要的貨我們按契單給您備齊可沒有半點耽誤,質量也是您驗收按手印的,我們可沒有半點馬虎,您自己的生意不好,多從店裡頭找找毛病,可不管我的事,更何來的給您個說法。”
陸展元大怒:“你放屁,那流光綺和飄霜綺一看就是同型別的布料,你還說沒有問題,當日你可是同我說好,若是市面上有同類的產品要賠償我三倍銀子,有契單在,我告到衙門裡,你等著吃官司吧。”
金安順一點都不打打怵:“陸二爺,你可要看清楚,我們是說過市面上出現了飄霜綺要配你三倍銀子,但是市面上除了你們家,可沒有飄霜綺賣,這算哪門子的違約,你可不要亂扣帽子。”
“那楊記賣的流光綺是怎麼回事?你敢說兩者沒有關係,金安順我勸你好好把話給我說清楚。”
“ 二者有甚麼關係?一個飄霜綺一個流光綺,名字都不搭噶,料子顏色、刺繡、暗紋都不一樣,我說他們就是兩種料子,沒有任何關係,怎麼地了,總不能我們和您簽訂契約賣斷了飄霜綺的生意,就不能和別家做流光綺的生意吧,陸二爺你未免太霸道了,以後誰還敢和您做生意啊。”
陸展元恨道:“好哇,金安順你敢做套給我。”
金安順連忙撇開關係:“陸老闆怎麼說的那麼難聽,做生意你情我願的事情,我們可沒有騙人,每一條都是按著契約上來的,怎麼就是做套。”
“那你說今天的生意是怎麼回事,我不管,你把銀子退給我。”
見陸展元還是分不清情況,強硬的模樣,金安順淡淡道,“當初可是你求著要我們把料子賣給你,沒人逼你買,現在自家生意不好就要退貨,沒有這樣的事情吧,你們店裡頭的不也是,非質量問題不給客人退銀子嘛,陸老闆能理解我們吧。”
一番陰陽怪氣,陸展元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金安順你....”陸展元恨急這人滿口油滑,上前提住眼前這人的脖子衣領。
金安順不見半點慌張,任由陸展元拎起自己衣領,“陸老爺,我勸你三思,鄙人身嬌體弱的不比您孔武有力,這要是閃了腰,您這一個私闖民宅故意傷人的罪名可就跑不掉咯,到時候令夫人令千金可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您可不要衝動。”
陸展元牙關咬緊又鬆開,神色幾遍最後還是放開了金安順的衣領,那人小小咳嗽幾聲,整理幾下被抓亂的衣領,照舊笑眯眯的看著陸展元:“陸二爺果然能屈能伸,金某佩服佩服啊,您以後要是還願意和我們做生意,只要有銀子,我們隨時歡迎。”
陸展元想走還是沒走,金安順滑溜的像只泥鰍,他實在不甘心,再說現在他還能去哪裡呢,蒺家裡陸氏的人等著,店裡客人等著退款,坐在金家大堂,他喝了兩杯茶終於冷靜下來,回想和金安順相識的過程,越琢磨越不對。
半年前他偶然從一個酒友處得知城北有家新染料坊產出精品非常之多,陸家以前也有自己的染料坊,後來消耗過大而且工藝也一般,遠遠沒有光銷售成品來的利潤高,陸氏的染坊就關掉了。
後來他心中記著這件事,偶然之下又和金安順喝過幾次酒,說起來那時候金安順手裡頭有優質貨,在酒桌上非常吃的開,其他人大多都是捧著他,一開始陸展元是有些不樂意捧人臭腳。
直到金安順某次酒後,被人吹捧的飄飄欲仙,就帶他們去染坊看過一次,那一次給陸展元留下來深刻的影響。
染坊裡頭各類琳琅滿目的布匹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而金安順卻高傲表示,這都是小場面,他家主人手下多的是各類優質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