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曉珍出院
“就是!現在又讓打疫苗,一塊錢一支,算準咱們借了錢不好意思拒絕,故意坑錢呢!”李大叔也跟著附和,滿是不滿。
“怪不得那麼好心借錢,資本家就是精明,算盤打得叮噹響!”
“可不是嘛,資本家哪會平白無故做好人。先給點甜頭,再變著法兒撈回去,心眼太壞了!”
那些沒借錢的村民,也跟著嚼舌根。
“你看她追著問的樣子,肯定沒安好心。”
“傅家日子好過了,就想坑咱們窮戶。”
“一塊錢一支,擺明了賺咱們錢,還裝好心腸。”
“可不是嘛,資本家的做派,滿肚子壞心眼,想嚇唬咱們掏錢!”
聲音不大,卻字字扎耳朵。
傅苒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眼眶發熱。
她回頭瞪過去,那幾個說閒話的人,趕緊別過臉,假裝沒看見。
當初喬安看他們沒錢買豬崽,日子難熬,好心把錢借出去。
真要是鬧了豬瘟,大家的豬全死了,一年的指望就沒了。
如今她想著幫大家防豬瘟,免得一年辛苦打水漂,反倒成了別有用心的圈套,成了坑錢的資本家。
好心當成驢肝肺,真是不識好歹!早知道就不該多管閒事。
傅苒又氣又委屈,鼻子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沒再爭辯。
轉身走回自己的地頭,心裡暗暗嘆氣。
罷了,罷了。
犯不著為這些人生氣,可那股憋屈勁兒,怎麼也散不去。
回去後,傅苒把這些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宋喬安。
宋喬安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傅苒看著她發愁的樣子,心裡揪得慌,忍不住說:“喬安,咱們別管他們了,隨他們去吧。”
“他們不領情,還背後說壞話,惡意揣測咱們,咱們憑甚麼受這委屈?!”
“咱們就自己打疫苗,就算真有豬瘟,也傳染不到咱頭上。”
“好,但是…還有幾個人借了我的錢呢。”
宋喬安皺起眉,她真怕出意外,連本錢都拿不回來。
她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凡是借我錢買豬的人家,我先出錢給他們打疫苗。等大豬賣出去,他們再把疫苗錢原價還給我,這樣行不?”
“這樣他們應該能答應吧,我明天再去問!”傅苒立馬應下。
現在大家手裡都沒錢,一塊錢不是小數目,可等賣了大豬就不一樣了。
一頭豬能賣五十塊,家家戶戶都能賺上百塊,到時候再掏一塊錢,就輕鬆多了。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
一聽宋喬安先墊錢打疫苗,大家全都答應了,傅苒還跟他們簽了字據。
只有黃婆子,死活不同意。傅苒也沒再勸。
只留下一句:“萬一真爆發豬瘟,就算你的豬死了,也得把本錢還給我嫂嫂!”
“你!你這話甚麼意思?咒我呢?巴不得我家豬全死光,你這丫頭心腸怎麼這麼壞!”
黃婆子氣得破口大罵。
“我心腸壞?那你把豬還給我,反正也是我嫂嫂出錢買的!”
這話一出口,黃婆子瞬間閉了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怕傅苒真把豬崽要回去,氣得不行。
等傅苒走了,才瞪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嘀咕:“打腫臉充胖子,沒錢逞甚麼能!就幾塊錢,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呸!”
晚上,宋喬安對著字據算錢,一共十幾塊,不算多。
幾天後,她和傅宸又去了一趟畜牧局,把錢交了,就等著手續批下來,疫苗送過來。
傅宸跟霍剛聊了一會兒,兩人便離開了。
另一邊,曉珍也出院了。
大隊長給她安排了知青宿舍,等她身子養好,再安排上工的活。
宿舍不大,但是乾淨整潔。
同屋的兩個小姑娘,都是下鄉知青,讀過書。聽說了曉珍的遭遇,都特別同情她,拉著她的手不停安慰。
“姐,別為了個破男人傷心!咱們婦女能頂半邊天,勤勞致富,咱靠自己!以後也能掙大錢,過好日子!”
“姐,你知道我為啥下鄉嗎?”
曉珍輕聲問:“為啥?”
“我媽非要催我結婚!我不想結,她就天天唸叨,還說要打斷我的腿。我這才跑下鄉的。”
“雖說這兒累點苦點,可自由啊!賺了公分自己花,多自在!不用指望別人,不用看別人臉色過日子,太舒坦了!”
曉珍眼眶發熱,點點頭,滿心感慨:“是啊,靠自己,這日子怎麼過都挺好。”
小姑娘重重點頭,繼續說,“姐,你別擔心,明天開公審大會,大家絕對都站在你這邊!你就等著警方宣判,把那個畜牲送進監獄吧!”
“有你們在,我不怕。”曉珍臉上露出笑容。
第二天,天剛亮,縣體育場就擠滿了人。
眾人踮著腳、扒著欄杆,都盯著主席臺看。
今天要開公審大會,判的是家暴打懷孕媳婦的王強,聽說把胎兒都打沒了,大家都急著來看。
主席臺是臨時搭的木板臺,鋪著舊紅布,擺了幾張長桌。
公安局、公社的幹部坐在桌後,個個臉色嚴肅。
臺邊放著兩個大喇叭,時不時滋啦響兩聲,全場氣氛壓得人慌。
八點整,主持人拿起話筒,喊了一聲全體安靜,嘈雜聲立馬停了,所有人都看向體育場入口。
警笛聲傳來,兩輛解放卡車開進來。
車斗裡押著兩個人,王強和他娘劉愛芬。
武警按著他倆的肩膀,逼著低頭,繞著體育場開了一圈遊街。
喇叭裡反覆播報罪名:王強長期家暴妻子曉珍,曉珍懷了八個月身孕,他下手狠打,把人打成重傷,孩子也沒了,情節惡劣…
王強剃了光頭,雙手反綁在身後,背後插著木牌。
他頭垂得很低,渾身發抖,半點沒有在家耍橫的樣子。
劉愛芬臉上全是淚,沒被綁,只是被民警押著,縮著身子不敢抬頭。
卡車停穩,臺下立馬有人小聲罵,都心疼被打的曉珍。
曉珍坐在前排,身子還虛。
臉色慘白,臉上還有淤青,肚子平平的,沒了懷孕的樣子。
她裹著厚外套,身邊有人扶著,死死攥著衣角,眼淚往下掉,不敢出聲。
大會先講了嚴打政策,說家暴不是家務事,是犯法,必須嚴懲,接著念王強的罪狀。
公訴人唸完,臺下罵聲更多,婦女們氣都紅了眼。
主持人喊安靜,讓曉珍上臺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