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讓大家給你湊
她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對著傅苒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哽咽:“實在對不住你,我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還冤枉了你,都是我的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說著,她又轉過身,對著眾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我犯了錯誤,還差點連累大家,我...我以後還有甚麼臉面見各位?我愧對大家對我的信任,我都不配當這個記分員!”
她這一番道歉,態度誠懇地挑不出一點毛病,彎著的脊背微微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看著格外可憐。
眾人見狀,紛紛露出同情的表情,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別別別,別這樣,快起來!
”就連剛才對她稍有懷疑的人,此刻也沒了話說,紛紛勸道:“沒事兒沒事兒,我們大家都不怪你,快起來吧。”
“就是,你之前對我們那麼好,幫了我們那麼多,怎麼可能因為一點小錯就怪罪你呢。”
“你呀,永遠是我們大家心目中最好的記分員!”
眾人簇擁在一起,一副冰釋前嫌、其樂融融的樣子。
傅苒嘴角抽了抽,心裡清楚,這時候她要是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自己得理不饒人。
剛才怎麼罵她、怎麼欺負她,一句不提,如今裝裝可憐,說幾句好話,又成了大家眼裡的好人,彷彿她受的委屈全都不算數。
呸!這個王八蛋,她才不會原諒!
李娟臉上還掛著淚珠,眼底悄悄掠過一絲得意。
她撥弄著算盤,開口:“這樣算的話,需要給傅苒加上2個工分,也就是一塊八毛錢。”
她頓了頓,又說:“但錢票都是提前從公社撥款,是固定的數額,沒有多餘的錢啊。”
“既然傅苒非要這筆錢,那就只能從大家的手裡摳出來了,每人給傅苒三毛錢。”
她露出一臉愧疚和不忍:“對不住了各位,我也不想這樣,但傅苒非得要錢,我也沒辦法,不然我真怕她把咱們都告到公社,那就真完了。”
“我們給傅苒錢?!憑甚麼?!”
“我才不給呢!沒錢讓傅苒自己去公社要,關老子屁事!”
眾人惡狠狠地看向傅苒:“你錢少了,就讓大家賠給你,憑甚麼?你咋這麼會算賬?!你的錢是錢,我們的錢就不是錢了?!”
“你沒錢是你的事,你有本事問公社要啊!問我們要甚麼?!我們大家欠你的不成?!”
“就是啊,甚麼人啊,誰愛給誰給,反正我不幹!”
“哼,自己沒錢就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了,你還是人嗎?我看啊,你活該少了工分!”
“我也不給!”
有人猶豫道:“我理解大家的情緒,可…萬一咱們不給,傅苒真去公社告狀怎麼辦啊?!”
李娟一臉為難,語氣驚恐,指著宋喬安說:“她還說咱們分贓,要讓糾察隊來調查,這可怎麼辦啊,我真不敢不聽她們的!”
“這…”
“媽的,這算甚麼,威脅我們?!”
眾人表情兇狠,指著傅苒的鼻子罵,那模樣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
傅苒氣得臉都紅了,對著李娟質問道:“明明是你記錯了賬,你負全責,就應該幫我解決這個事!”
結果現在卻讓大家給她湊錢,硬生生把她逼成了全村人的公敵。
“是我的錯啊,但現在沒有多餘的錢給你,我能怎麼辦?”
李娟拍了拍錢箱子:“錢票全發完了,箱子裡一分錢都不剩。”
事實上,公社撥款是嚴格按照記分本上來的,報多少產量和工分,就分發對應的錢票。
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傅苒氣得牙癢癢,瞪著李娟:“沒有錢那你想辦法啊,這是你的事!”
“我想了啊,這不就讓大家給你湊嘛。”李娟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傅苒看著她那副欠揍的樣子,氣得牙根發癢。
這算甚麼辦法?!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所有人都怨她!
“給你湊錢你不樂意,不給你湊錢你也不樂意!你到底想怎麼樣?就非得去舉報,把大家一起拖下水才滿意?!”
李娟語氣憋屈,裝出一副被逼急了,走投無路的模樣。
“我看啊,她就是想把咱們都舉報了,敲詐一筆!”
“怎麼這麼壞啊!”
“這群臭老九、資本家不都這樣!”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傅苒的眼神充滿惡意,幾乎要冒出火來。
“你給我聽著,傅苒,你少威脅我們,你要是敢去舉報,我饒不了你!”
“不是,我…我沒想舉報你們…”
傅苒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眶裡蓄滿淚水,眼看就要掉下來。
她只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錢,怎麼就這麼難。
宋喬安一直低頭翻看記分本,被這吵鬧聲擾得輕嘖一聲,微微皺起眉。
半晌,她抬起頭,沒有理會暴躁又怨毒的眾人,直接問傅苒:“我記得你好像還負責挑牛糞,是嗎?”
傅苒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問得一怔,點點頭:“對啊,怎麼了?”
宋喬安知道傅苒挑糞,還是因為有天下工,傅苒回去後一直鬼鬼祟祟。她一靠近,對方就跟跳蚤上身似的遠遠躲開,不肯讓她近身。
後來才知道,是去挑了牛糞,怕身上有味燻到她。
那麼愛乾淨的姑娘,卻為了工分去挑最髒最累的活…
宋喬安輕輕嘆了口氣,又問:“你挑牛糞的事,有人知道嗎?”
“有啊,他們很多人都知道。”傅苒如實回答。
挑牛糞不是好活,又髒又累,幾乎沒人願意幹,之前大隊長都得逼著他們幹。
後來傅苒來了,她缺錢,甚麼髒活累活都肯做,這挑牛糞幾乎成了她的專屬,沒人跟她搶。
眾人平時再不待見傅苒,在這件事上也確實心裡有數,沒甚麼好說的。
宋喬安輕笑一聲:“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傅苒挑的糞,那這就怪了…”
她頓了頓,食指輕輕點著記分本:“這上面,沒給傅苒記上挑牛糞的工分。”
眾人頓時一震,疑惑得連剛才被煽動起來的怨氣都忘了,紛紛問道:“怎麼可能啊,挑牛糞這爛活沒人跟傅苒搶。”
“不給她記,那給誰記了?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