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不怕被染上病嗎
她臉色憋得鐵青,眼睛死死盯著眾人手裡的茶葉蛋,眼神幾乎要冒出火來。
這死丫頭,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晾在一邊,讓她當眾出醜!
拿雞蛋賄賂這些人,顯擺甚麼啊?!有幾個臭錢了不起?
敗家娘們,就算錢再多,遲早也得被她霍霍完!還敢在這兒囂張,傅家都被打下來了,還拿以前的東西炫耀,真當自己還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呢?!
還說在政府工作,她呸!
狗屁工作,說不定就是在政府門口撿垃圾的!
茶葉蛋的香味一個勁往鼻子裡鑽,就連旁邊的大黃狗,都聳著鼻子、搖著尾巴湊到宋喬安腳邊,舔她扔在地上的雞蛋殼。
“沒出息的畜生!”劉愛芬低聲咒罵,肺都要氣炸了。
原本和她一夥跟著起鬨的人,此刻都圍在宋喬安身邊,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
劉愛芬眼珠子一轉,突然使勁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大喊:
“哎呀!那周蕙蘭有傳染病啊,你們竟然還敢吃他們家的東西?就不怕被染上病嗎?!”
“啊?傳…傳染病?!”
眾人一聽“傳染病”三個字,臉色瞬間煞白,手上的動作猛地僵住。
有幾個正咬著茶葉蛋,嘴巴張著,連嚼都不敢嚼了。
“這…這雞蛋也沾了病菌?!”
“誰知道呢,周蕙蘭本身就帶著病,她吃過的雞蛋,誰敢保證沒有問題?”
“就是啊,我感覺他們全家都不乾淨。”幾個人捏著鼻子往後退,臉上寫滿了嫌棄。
周蕙蘭聽見扯到自己身上,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我…”
話到嘴邊,卻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麼辯解。
村裡誰都知道周蕙蘭是個病癆子,常年靠著藥水吊著命,前些日子連床都下不來。
附近的鄰居夜裡總聽見她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跟要死了一樣。
甚至私下還傳,說周蕙蘭沒幾天活頭了,很快就嚥氣了。
這話雖難聽,卻是村裡人預設的事實。
就算周蕙蘭現在好端端坐著,臉上氣色明顯好了不少,可眾人心裡還是沒底,多少還是有些忌諱。
見大夥神色猶豫,看母親的眼神都帶著異樣,傅苒急忙上前辯解:“不是的,我媽根本沒有傳染病,她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切,你說好就好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迴光返照?”劉愛芬嗤笑一聲,一副瞭然的模樣。
“我說呢,你們咋突然吃香的喝辣的,合著是讓你媽臨死前過過嘴癮是吧?”
“劉愛芬你咒誰呢!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傅苒氣得攥緊拳頭。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你急甚麼?”劉愛芬挑眉,滿臉不在意。
周蕙蘭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愈發慘白,激動地開口:“我…我沒有傳染病,大家別聽她亂說!”
話還沒說完,許是太過激動,又或是在外吹了冷風,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佝僂著腰,一手死死揪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半天喘不上氣。
“哎呀…這……”
眾人見狀,臉色瞬間變了,慌忙向後撤了幾步。
他們剛收了宋喬安的雞蛋,此刻也不好意思直說甚麼,但表情明顯充滿芥蒂。
害怕又嫌棄,生怕沾染上半點病氣。
有幾個乾脆背過身,偷偷把嘴裡沒嚼完的雞蛋吐了出來,還使勁吐了幾口唾沫。
有些還沒來得及吃,趕緊把雞蛋還給宋喬安,臉上掛著尷尬的笑:“這好東西,還是你們自己留著吃吧。”
不等宋喬安伸手來拿,直接放到桌子上,那架勢,彷彿傅家的東西是甚麼洪水猛獸,碰一下都怕沾上身,哪還有方才接過雞蛋時的欣喜模樣。
宋喬安微微皺眉,眸光冷了幾分,卻沒多說一句話。
可傅苒實在看不下去,見宋喬安一片好心送雞蛋,這些人卻變臉比翻書還快,當即紅了眼。
扯著嗓子喊:“你們!我都說了我媽沒有傳染病!一個個好心當成驢肝肺,不吃拉倒!我嫂嫂滷的雞蛋這麼好吃,我還不捨得給你們呢!”
她氣呼呼地將雞蛋全都摟進懷裡,重新放回缸裡。
少女面色平靜,瞧不出甚麼情緒,可傅苒的心卻揪成一團。
一片心意就這麼被人糟踐了,宋喬安心裡該多難過啊。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捧著茶葉蛋正要往嘴裡塞,被旁邊的奶奶看見了,急得一把奪過來,狠狠扔在地上。
小男孩愣了愣,撇撇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啥哭!沒聽說這雞蛋上沾著病菌啊?”老太太指著角落裡還在咳嗽的周蕙蘭,厲聲道,“你看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樣兒!不怕被傳染上病啊?”
“走走走,別在這兒待著了,趕緊回家!離這個傳染源遠一點!”
老太太拽著孫子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裡,記分員李娟突然開口,眼眶泛紅:“虧我之前還可憐你們,多給傅苒找活做,記工分的時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可能讓她多賺點。”
“合著你們表面上跟我賣慘哭窮,背地裡卻吃香的喝辣的!”
她說著,聲音染上哭腔,低下頭抹了抹眼淚。
眾人一聽,瞬間炸開了鍋,看向傅家母女的眼神,滿是憤怒。
“我呸,騙子!真噁心人!”
“差點忘了你們是怎麼被打下來的,資本家骨子裡就爛透了!永遠改不了偷奸耍滑的德行!”
幾個女人拍了拍李娟的肩膀,安慰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這種白眼狼利用!”
“咱們李娟姐對大夥多好啊,全村沒一個說她不好的,就你們傅家,利用別人的善意為自己謀好處,你們還是人嗎?!”
“吃著這些好東西,你們的良心就不會羞愧,不會痛嗎?!”
先前因為上工的事,傅苒一直覺得欠著李娟的人情,眼下被眾人罵得狗血淋頭,她只能紅著眼眶站在原地,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從來沒有賣慘,工分都是幫李娟幹活實打實賺來的,明明都是勞動所得,怎麼到她嘴裡就變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