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慕名而來
第二天一早, 黃滿倉就騎著一輛三輪車,按照協議里約定好的時間把二十隻雞全都給姜玉蘭送了過去。
他去的點兒正是周圍街坊上班的時間,因此大家都看見了他把一籠一籠的雞給姜玉蘭送進了院子。
“要不說玉蘭這攤子上的東西好吃呢, 你看看這雞,油光水滑的,顏色多宣亮啊,肯定是好雞。”有常在姜玉蘭那兒吃東西的熟客感嘆道。
“可不是嘛, 之前聽丹紅提了一嘴,說玉蘭那兒用的都是鄉下山裡土生土長的跑山雞,說是味道跟咱們在市場裡買的都不一樣。”
“雖然我看不出來, 但你還別說,吃起來還真就不一樣,那肉嫩的呀,一點兒乾柴的感覺都沒有。”
“我覺得不光是雞好,這做法肯定也有講究, 就光說上面那紅油,咱們誰在家不做啊,可就是沒有人玉蘭弄出來的好吃,就前些天我買了點兒串串,讓玉蘭給我多舀了兩勺湯汁,我回去下了點兒面拌在裡面, 我家那小兔崽子啊, 連一滴湯都沒剩下,吃的那叫一個乾淨。”
“可不咋的, 哎呦,說著說著,我還有點兒饞, 不行,得趕緊上班去,等下班了,我還得去她那兒買上幾串過過嘴癮。”
幾個人站在一起聊了半天,都把自己聊得有點兒餓,於是也不敢再繼續聊了,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準備上班。
姜玉蘭並不知道大家在聊甚麼,但讓大家看看她的原材料有多新鮮也不是一件壞事兒,所以乾脆大敞著門,任由大家打量個夠。
等人都看完了上班去了,她才把門關上,準備給黃滿倉結賬讓他早點兒回家。
黃滿倉雖然賣給了姜玉蘭這麼多雞,但還不知道姜玉蘭到底是幹甚麼的,收了錢見院子裡只有她和趙丹紅兩人,正燒水準備殺雞,立馬把袖子一挽說道:“這事兒你們兩個小姑娘怎麼幹的了,我來。”
說完就不顧姜玉蘭的拒絕,拎起雞翅膀,擰脖子放血一氣呵成,一連殺了好幾只,速度比趙丹紅和姜玉蘭快了不止一點半點。
姜玉蘭一看,也不客氣了,正想著等會走的時候再給黃滿倉多出點兒錢,肯定也不能讓人家白乾。
就聽黃滿倉自己提議道:“要不這樣,反正這個點兒我也沒甚麼事情,以後這雞,我送過來以後直接幫你殺好,不然二十隻你們兩個姑娘得弄到甚麼時候。”
姜玉蘭解決了黃滿倉的銷路問題,黃滿倉心裡感激,殺雞對他來說就是順手的事兒,也費不了多少時間,能給姜玉蘭幫幫忙,他心裡也高興。
姜玉蘭自然不願意這麼麻煩他,但轉念一想,她現在沒招到人,哪怕是跟趙丹紅一起,一下子處理二十隻雞也要廢不少時間,如果黃滿倉是真的沒甚麼事情,也願意給她幫這個忙的話,她還真能省不少事。
“黃大哥,要是你真有時間的話,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我原本還真想找個人幫我幹這些事兒呢,這樣吧,你幫我殺雞,我一個月額外多給你二十塊錢的辛苦費吧。”
二十塊錢?黃滿倉聽完,眼睛都瞪圓了,趕緊伸出手來胡亂擺著。
“不行不行,這可不行,二十塊錢太多了,我就是順手幫個忙而已,你給這麼多,我可不能收。”
姜玉蘭已經幫了他很大的忙了,就每天幫忙處理一下雞,一個月就要多收她二十塊錢?黃滿倉實在是不好意思。
姜玉蘭卻很堅持,這二十隻雞處理好了能幫她節省不少時間呢,有這個時間,夠她多做不少別的東西,賺不少錢了。
“黃大哥,這錢你要是不要,我肯定是不好意思叫你幫忙的。”
人家又不是沒有自己的事情,這事兒就算是黃滿倉再熟能生巧,那也不能白讓人幫忙啊。
一個要給,一個不願意收,最後還是黃滿倉腦子一轉,想了個主意。
“姜老闆,這樣吧,我就幹這麼點兒活,收這麼多錢,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放心,我就讓我家婆娘來,她幹活也利索的,以前給人做過幫廚,殺雞殺魚剁骨頭切肉她都行,我每天送雞的時候帶她過來,等你這邊忙完了,再讓她自己回去就行,也能幫你多幹點兒活,你看成嗎?”
黃滿倉說完,搓著手一臉期待的看著姜玉蘭。
到底是二十塊錢呢,要說黃滿倉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他家裡並不是甚麼有錢人,當初開這個養雞場就幾乎把家裡錢花光了,要不是有姜玉蘭這個主顧,他不但沒賺到錢,指不定還得賠多少錢進去呢,別說二十塊,就是兩錢,他也看在眼裡。
不過他是個老實人,就幹這麼點兒活,收姜玉蘭這麼多錢,他實在是心裡過意不去,思來想去,最後還真讓他想到了個好主意。
他現在養雞場也不忙,現在兩個人都守在廠裡也是浪費,既然姜玉蘭這兒缺個幹活的人,那為啥不能讓他婆娘過來呢?既給姜玉蘭幫了忙,也讓他安安心心的賺了這二十塊錢,能給家裡補貼點兒家用。
姜玉蘭一聽,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她缺這麼個人,黃滿倉這兒剛好有這麼個人,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如果黃滿倉那邊忙,就算他媳婦兒每天過來幫她四個來小時,二十塊錢的工錢對她來說也是賺的,要是真的幹得好,黃滿倉那邊也願意,再讓姜玉蘭多加點工資,招成長期工她也沒意見啊。
兩人一拍即合,黃滿倉沒想到自己跑了一趟,竟然還給自家媳婦兒找了個工作,一個月二十塊錢呢,隨便夠他們一大家子的生活費沒問題了。
這會兒在黃滿倉心裡,姜玉蘭簡直就是他家的貴人,以後只要是姜玉蘭這兒的事情,但凡他能辦到,絕對沒說的。
送走了黃滿倉,姜玉蘭跟趙丹紅一起把剩下的東西都收拾好後,就準時準點的開始擺攤兒,有了黃滿倉送來的二十隻雞,今天的葷串串數量十分充足,讓很多下班時間晚每次過來都總是買不著東西的顧客十分滿意。
“真是太好了,我這段時間下班晚,來了好幾天都沒買到東西,都想著要是再買不到,就找人幫我買了呢。”
一個顧客饞這口肉饞了好幾天了,卻因為下班時間太晚,每次來都買不著,這次好不容易買到了,光是聞著那香香辣辣的味道就高興的不行,拎著東西十分高興的跟姜玉蘭說著。
姜玉蘭聞言一笑,臉上那對漂亮的酒窩又漏了出來,說道:“謝謝你的捧場,之前原材料太少了,總是不夠賣,讓你白跑了幾趟,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兩天我找了個固定的供應商,以後串串應該不會這麼早賣光了,你要是想吃,隨時過來買就行。”
那人一聽,正要高興呢,就見身後浩浩蕩蕩的來了一群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廠服,樣子看著卻不像是紡織廠裡的廠服樣子。
一群人似乎是從馬路對面的公交站過來的,一看到姜玉蘭這攤子,臉上立馬神情激動起來,邊往這邊走邊你推我搡的互相說著甚麼。
正在買東西的人見狀嚇了一跳,還以為這群人是來找誰的茬兒的,正打算叫姜玉蘭小心,結果就看到這群人興沖沖的走到跟前,衝姜玉蘭喊道:“老闆,你這兒賣一個叫甚麼缽缽雞的東西嗎?”
買東西的人這才一口氣咽回了肚子裡。
嗐,搞了半天是專門慕名來吃東西的?這麼一大群人,還以為是來找茬的呢。
眼看這群年輕小夥子一來就滿滿登登的佔了兩張大桌子,好不容易買到東西的客人心裡又開始有些焦慮起來。
這老闆剛說以後讓他隨時過來買呢,照這情形,看樣子不管老闆再多進多少貨,這都不一定夠賣啊!
他這麼一想,心裡頓時有了危機感,趁自己就站在攤子前面還沒走遠,趕緊又抬手叫道:“老闆,要不你再給我來二十根葷串串吧,甚麼都行,我不挑!”
他這段時間都得晚下班,好不容易這次碰上了,要是不多買點兒,下次要是再賣沒了,他再想吃,指不定得甚麼時候了呢!
姜玉蘭當然不知道客人的心路歷程,見他又一下點了二十根串串,趕緊跟趙丹紅兩人數好籤子給人打包進飯盒裡。
等人走了,這才開始招呼這呼啦啦來的一大群人。
不光是客人不認識這群人,姜玉蘭自己也一個都沒見過,全都很面生,看樣子都是第一次來。
姜玉蘭走過去問了一聲:“吃甚麼呀,各位同志?”
一群年輕小夥子見問話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
最後你推我我推你總算是推出來了個代表,撓著頭說道:“我們是聽人說這兒有好吃的,才過來的,頭一次來也不清楚。老闆你這兒都有啥啊?對了,跟我們推薦那人說你這兒有個叫甚麼缽缽雞的是嗎?咋賣的?能給我來點兒那個嗎?”
小夥子面對著姜玉蘭十分拘謹,生怕說少了露怯似的,紅著臉一頓輸出,噼裡啪啦的就把想說的話一次性全說了。
姜玉蘭也不著急,挨個回答的了他的問題。
“缽缽雞就是那兩個鐵桶裡的串串,有葷的有素的,葷的一毛一串,素的一毛三串。除了串串還有炒麵、炒飯、鐵板豆腐、狼牙土豆和滷肉……”
姜玉蘭這邊報,那邊餓著肚子聽人推薦專門過來找吃的的一群小夥子也聽得口水直流,覺得根本選不出來,甚麼聽起來都好吃,最後乾脆一樣要了好幾份,打算擺在桌子上一起吃。
他們點好要吃的東西,姜玉蘭就去一邊準備去了。
等姜玉蘭一走,為首的人才轉過頭去跟同伴小聲說道:“海子說的能信嗎?這兒也不是甚麼大飯店啊,東西真有他說的那麼好吃?”
另一個人吸了吸鼻子開口:“我覺得假不了,一到這兒來我就聞到香味了,跟那天海子帶的飯盒裡的味道一模一樣,聞著香得很,我想嘗一根他都不讓,指定是好吃啊,要不他能小氣成那樣嗎?”
“而且這價格比飯店裡的便宜吧,咱們先嚐嘗唄,要是好吃就帶點兒回去給其他人嚐嚐,要是不好吃,以後不來不就行了嗎?”
眾人一想,覺得他的話也挺有道理,於是這才安安靜靜的等了起來。
沒一會兒,幾個樣式古樸的陶瓷大碗就被端了上來,裡面滿登登的放著一大把籤子,每根籤子上面都穿著足量的蔬菜和肉片,浸在香噴噴油汪汪的紅湯裡,撒著大把的芝麻和蔥花,那樣子別提多誘人了。
“這就是缽缽雞,你們要的數量都在這兒了,你們先吃著,別的東西馬上就來。”
趙丹紅見她剛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眾人的眼睛就已經冒起了綠光,立馬笑著走開了。
眾人本想等著東西全都上齊了再一起吃,結果看著這麼一大盆麻辣鮮香的串串,全都忍不住了。
最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算了,不等了先吃吧!後上的後吃!”
然後就都不約而同的從大碗裡選了自己想吃的東西,著急忙慌的塞進了嘴裡。
最後,在這群外來小夥子的帶動下,姜玉蘭明明準備了二十隻雞,和一大堆別的東西,最後居然還是沒能賣到天完全黑下來就又賣光了。
沒東西可賣的姜玉蘭只好收攤,一算營業額,發現光是那群新來的小夥子,連吃帶拿的,這一晚上就足足在她這兒消費了五十多塊。
要知道周建仁沒被廠裡開除之前,一個月的工資都只有四十塊,而現在姜玉蘭一下午的營業額,就比周建仁沒丟工作之前的工資還要多上好幾倍。
晚上姜玉蘭把自己手上所有的現金和存摺上的錢拿出來加了一下,發現除開所有的本金,她現在淨賺的錢,都有差不多兩千多塊錢了。
而距離她離開周家,一共也就過了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