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誰是外人?
張春香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姜玉蘭,田秀芳就更沒想到了,她剛才還在心裡罵了姜玉蘭半天,扭頭就看見了正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立馬頤氣指使的問起來。
劉翠兒看見她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就來氣,罵道:“關你屁事兒,這是我家門口,你都能來,她為啥不能來?”
說完還故意扭頭指桑罵槐的衝自家男人說道:“不是說了咱家的肉不賣給他們周家這種喪德行的人嗎?趕緊讓她們走!”
田秀芳本來看見姜玉蘭就是一肚子氣,現在被劉翠兒當著姜玉蘭的面一頓罵,她心裡就更不痛快了,乾脆撒起了潑。
“劉翠兒,你開門做生意,我又不是不給錢,你憑啥不賣給我!”
劉翠兒雙手抱胸,一頓輸出:“就是不賣給你咋了?開門做生意那也看是做誰的生意,你家那髒錢你自己拿著吧,給我我還嫌髒呢!誰稀得賺!”
“你!”
田秀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翠兒說不出話來。
張春香雖然心裡對田秀芳不滿,但她還等著嫁給周建仁呢,眼下看田秀芳受了劉翠兒的欺負,自然也不能在一邊乾站著。
況且作為即將要嫁給周建仁的人,張春香也是打心眼裡沒把姜玉蘭當一回事兒,一個生不出兒子被離婚的人有甚麼好得意的?被離婚了不趕緊回鄉下去躲著,還成天在外面丟人現眼的晃甚麼呢?
難不成是在鄉下日子不好過了,所以又反悔了想跟周建仁復婚?
張春香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她自己也是個鄉下人,所以非常清楚村裡的日子跟城裡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壤之別,要不她也不會死扒著周建仁不放。
想到這裡,她趕緊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姜玉蘭幾眼,發現才十來天沒見,姜玉蘭卻跟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面板變白了不少,臉上也更紅潤有氣色,穿著一身剪裁合適的衣服,腰是腰腿是腿的,比走的時候簡直漂亮了一大截!
就連露出來的那一截腳脖子,都比自己的纖細好看,襯得她灰頭土臉不說,還十分上不得檯面。
張春香越看越心驚,整個人如臨大敵,卻顧不得對姜玉蘭說些甚麼。
只能先做出一副和事老的姿態往劉翠兒跟前走了幾步,擋在田秀芳面前,說道:“劉嬸兒,你看看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兒難聽了,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必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們家鬧成這樣呢?”
她話裡話外都拿自己當週家人,把姜玉蘭當外人,卻沒想劉翠兒聽了她的話後,卻半點兒也沒給她面子。
“外人?你說誰是外人?還有甚麼叫你們家?雖然玉蘭跟周建仁離了,那她也是周建仁的前妻,你呢?你算哪門子的周家人,你跟周家有啥關係啊?我跟田秀芳說話,輪得到你一個不姓周的遠房親戚插嘴嗎?”
張春香被接到周家已經有小半年時間了,起先劉翠兒還真以為她是周建仁的甚麼堂表姊妹,可後來她在周家一住就是大半年,甚至姜玉蘭都跟周建仁離婚了,她還賴在周家不走,劉翠兒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田秀芳那樣小氣的人,能讓一個親戚在她家住那麼長時間?還又是買肉又是買衣服跟親閨女似的伺候著?連姜玉蘭這個兒媳婦兒可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因此劉翠兒越想越覺得可疑,覺得張春香跟周建仁中間說不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張春香沒想到劉翠兒跟個炮仗似的,逮誰轟誰,被她幾句話內涵的臉又青又白的,但卻又不敢辯解甚麼,只好憋著一肚子火氣,衝姜玉蘭開了火。
“玉蘭姐,你不好好的回鄉下待著,咋還跑到這兒來跟人胡說呢?當初你跟建仁哥離婚,我可是幫你說了好話的,你當時跟我怎麼說的你忘了嗎?你可不能不守信用啊!”
張春香話裡有話,姜玉蘭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甚麼幫她說了好話,不就是在說那五百塊錢嗎?意思是沒有她的幫忙,姜玉蘭還拿不到這五百塊錢唄?
天真!就算是沒有她,那五百塊錢姜玉蘭也非要不可,張春香願意跳出來承認,不過是她蠢。
還有甚麼守不守信用的,她這是自己把周建仁當香餑餑了,所以以己度人,以為她反悔了,想重新跟周建仁復婚?
一想到這個場面,姜玉蘭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她看著張春香,冷笑一聲意有所指:“我跟你說甚麼了?我當時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你放心,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不會甚麼玩意兒都往家掃的。”
“至於你說我為甚麼不在鄉下?怎麼?偌大個臨陽除了周家就沒有別的人家了?我跟周建仁離了婚就一定要去鄉下?誰規定的?”
張春香沒想到姜玉蘭也三兩句就將她頂了回去,還把她比喻成垃圾回收站,氣得脖子都粗了兩圈。
田秀芳卻迅速從姜玉蘭這幾句話裡找到了重點,虎著臉問。
“你沒回鄉下?你難道還住在城裡?你住在哪兒的?”
劉翠兒雙手叉腰,語氣更加不耐煩起來:“她住哪兒關你啥事兒,跟你有一毛錢的關係嗎?管得倒挺寬!”
罵完了還不解氣,又繼續說道:“我告訴你,現在玉蘭離了你們周家,日子簡直不要太好過,不光是有地方住,人還能擺攤兒做生意呢!以後一個月掙的錢怎麼說也比你那寶貝兒子高,還真以為你們家是甚麼好地方,以為人離了你們這一家子缺德玩意兒不能活啊?”
一聽到姜玉蘭在城裡有地方住,田秀芳和張春香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可聽到姜玉蘭擺攤兒做生意,田秀芳又飛快的回過了神,完全不相信劉翠兒說的話。
“做生意?就她?你快別開玩笑了,除了一天洗衣服做飯,她會幹啥?大字都不識幾個,去廠裡掃廁所人都不一定要她,還做生意?真是笑掉大牙!”
田秀芳跟張春香不一樣,在她心裡,姜玉蘭這樣的農村人,比不上她兒子一根手指頭,所以劉翠兒說的那些話,甚麼做生意、掙錢的,她一概都不信,全都當做劉翠兒是在為了氣她說大話了。
那生意是那麼好做的?要不是訛了他們五百塊,只怕姜玉蘭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女人,還是個生不出兒子被掃地出門的破鞋,不老老實實滾回鄉下貓著,還想在城裡紮根落腳?
呸!沒一點兒真本事,哪天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要是換了別人,指不定就被田秀芳的這番話給激怒了,可姜玉蘭聽了,卻絲毫沒有生氣,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田秀芳,淡淡說道:“那你可千萬護著你的牙,要是真笑掉了,只怕連肥肉都吃不到嘴裡了。”
田秀芳在姜玉蘭眼裡就是個跳樑小醜,越是上躥下跳,就越是讓人看笑話,既然這樣,她何必跟她爭辯甚麼。
等事實擺在眼前,會讓她知道甚麼叫打臉的。
姜玉蘭不想搭理兩人,劉翠兒也懶得再跟她們多說,見狀一把抓起門後面的掃帚對著兩人一通揮舞,乾脆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別說以後了,現在你都吃不到嘴裡,說了不賣給你們就是不賣給你們!趕緊滾!別站在我門口,我嫌晦氣!”
劉翠兒把掃帚揮得赫赫生風,要不是張春香和田秀芳躲閃及時,能當場給她倆來上兩下,眼看劉翠兒的聲音引來了不少圍觀街坊,張春香越發覺得面上無光。
田秀芳氣得一佛出竅二佛昇天,卻始終站在原地沒有動。
要說這條街上唯一能治住她的也就是劉翠兒了,別的地方也就算了,她要是敢在劉翠兒門上撒潑,她能比她還潑,這會兒她兒子周建仁不在,劉翠兒的男人王民生卻是在的,要是真打起來,她跟張春香兩個女人肯定說甚麼也打不過他們!
田秀芳思來想去,覺得自己竟然拿姜玉蘭和劉翠兒完全沒有辦法。
最後只得狠狠地瞪了姜玉蘭一眼後,肉也不買了,氣沖沖地拖著張春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