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這婚離得好
一直到姜玉蘭準備的東西快賣完了，昨天跟她預定了一份炒飯的那個中山裝男人才終於姍姍來遲。
他還是夾著昨天那個公文包，頭髮梳的一絲不茍，一上來就連連跟姜玉蘭道歉：“本來說好一下班就過來的，不過中途有點兒事情耽擱了，現在才來，真不好意思。”
“沒事兒，您不用客氣。”反正姜玉蘭還沒有收攤兒，也沒真耽擱她甚麼事兒。
“一份大份炒飯是嗎？”姜玉蘭問。
男人卻擺擺手：“兩份，一份在這兒吃，另一份麻煩你裝這個飯盒裡，我得給別人帶過去。”
他說著掏出錢包來付了錢，又遞給姜玉蘭一個鋁皮飯盒，姜玉蘭收了錢，先炒了一份出來給男人遞過去讓他就在這兒吃，等男人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又額外炒了一份裝進了飯盒裡。
等她這邊剛裝好炒飯，那邊中山裝男人已經把一大份炒飯全都吃了個乾淨。
昨天路過這裡的時候，雖然聽到工人都在誇讚，但他還是沒覺得一份炒飯能有多好吃，等今天把炒飯吃到了嘴裡，他才發現那些紡織廠工人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誇張。
他吃了那麼些炒飯，就沒有一份能比得上眼前這漂亮姑娘做的。
他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兒，本來餓的前胸貼後背，這一大份炒飯下肚，整個人都熨帖起來，面色都紅潤了不少。
姜玉蘭把飯盒遞給他，他接過去後，還忍不住的連聲誇獎：“姑娘，你這手藝是真不錯，不怪大家都誇你這炒飯好吃跟別的地方的不一樣。”
姜玉蘭這兩天已經被很多人誇過了，因此心裡面並沒有甚麼波瀾。
卻不知中山裝男人在吃了她這個炒飯後，心裡已經開始有了別的想法。
“姑娘，除了這個炒飯，你這兒還有別的東西嗎？”他問。
姜玉蘭答：“目前只有炒飯和炒麵，等過兩天我多買點兒材料了，就有新的東西賣了。”
男人一聽，更加高興起來。
“好，好，等你這兒有了新東西，我再帶人來捧場。”
姜玉蘭只當他是在說客套話，也沒當真，沖人笑了一下，就揮著手把人送走了。
送走了中山裝男人，姜玉蘭見搪瓷盆裡已經不剩多少東西了，乾脆領著妞妞收攤兒回家給自己做飯吃去了。
這邊姜玉蘭領著妞妞收攤兒回家，那邊中山裝男人，也就是陳建明則拎著飯盒一路走進了科研所。
他顯然已經是科研所裡的熟人了，路過門衛亭的時候，裡面的看門大爺不但沒攔他，還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陳廠長，又來找小陸啊？”
陳建明點點頭，把手裡的飯盒拎起來。
“都這個點兒了還沒下班，我過來給他送個飯。”
“人這會兒估計在辦公室呢，你直接上二樓去就行。”看門大爺伸手指了一下路，緊接著鼻子一動，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香味，有些驚奇，“喲，廠長你今天給小陸帶的甚麼好吃的？聞著挺香啊？”
陳建明人都已經走遠了，聞言轉過頭來笑得十分開心：“炒飯。”
看門大爺聞言一頭霧水：炒飯？陳建明一個廠長，甚麼樣的好東西沒吃過，一份炒飯能有多好吃，給他高興成這樣？
陳建明沒空跟看門大爺解釋，拎著東西快步進了科研所的辦公大樓後，又順著樓梯拐到了二樓最右邊的一個辦公室裡，伸手敲了兩下後，就順手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陸青松正伏案寫東西，聽到聲音後，立馬抬起了頭，看到陳建明後，叫了一聲：“舅舅。”
陳建明把飯盒放在桌子上，見他叫了自己一聲後又開始忙碌起來，立馬皺眉不贊同地說道：“工作雖然重要，但人是鐵飯是鋼，還是得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陸青松卻頭也不抬地應道：“舅舅，我知道了，我把這點東西弄完就回去吃飯。”
陳建明見自己來了半天了，陸青松卻連他手上拿的甚麼東西都沒看到，一心只有他眼前的報告，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不跟他多說了，顧自開啟了飯盒蓋子，用筷子把壓在一起的炒飯撥得蓬鬆了些。
陸青松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一整天了，幾乎沒吃甚麼東西，原本也並沒覺得餓，可等他聞到空氣裡逐漸飄來的香味時，肚子卻不受控制的叫了起來。
沒一會兒，小小的辦公室就被香味佔滿了，迫使陸青松不得不抬起了頭。
陳建明一看計謀得逞，立馬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就說這老闆手藝好，現在一看還真是，連你也受不了這香味吧？”
陸青松不明所以，陳建明趕緊把飯盒推到他那邊，讓他一邊吃著，一邊跟他講起了家屬院外面來了個漂亮姑娘，擺了個夜市攤的事兒。
“那老闆年紀看著比你還小一點兒，長得還十分水靈漂亮，你是不知道，她那攤子才擺了兩天，生意那叫一個好，我昨天去的時候就想吃的，結果人賣完了，沒吃著。
所以我今天一忙完就趕緊去了，想著你還沒下班，肯定也忙著沒吃飯，就說給你帶點兒過來，怎麼樣？好吃嗎？”
聽陳建明問，一向對吃飯這事兒沒甚麼興趣的陸青松破天荒的點了點頭，炒飯不是個甚麼稀罕玩意兒，但他手裡這份的確跟別人做的不一樣，哪兒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但就是吃進嘴裡更油潤更香。
讓他原本不餓的胃裡像是鑽了只饞蟲，開始抓心撓肝的餓起來。
連帶著讓他對那個長得好看的夜市攤老闆，也生了幾分好奇出來。
陳建明見他總算是放下了工作的事情，埋頭吃得挺香，心裡有些欣慰。
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少油水，吃飯這事都是天大的事兒，他們廠裡那個食堂一到飯點兒，人簡直擠得跟菜市場一樣，生怕去晚了好東西賣完了吃不上。
唯獨他這個外甥不一樣，一天到晚活像是要成仙似的，對吃飯這事完全提不起半點兒興趣。
每天一忙起工作來，就一天到晚水米不沾，能長這麼高個子，純屬是他爹那邊兒基因好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今天他也不會忙得脫不了身還硬擠出時間去姜玉蘭的攤子上買炒飯。
“行了，你先吃著，我走了，我問過那個老闆了，她說過幾天還有新花樣，等你不忙了，咱們再一起去那兒吃一頓。”陳建明說著起身走向門口。
要是往常，想叫他這個外甥離開實驗室去外面吃飯，簡直難如登天，今天陸青松猶豫了一下，竟然還真答應了一聲：“好。”
陳建明聞言面上一喜，心說這炒飯還真神奇，看樣子以後那攤子，他得常去！
*
姜玉蘭吃飽喝足，又開始財迷似的數起了錢，來來回回的數了兩遍後，她發現今天的營業額比她預料的還要多上一些，加上昨天的，足足有七十三塊了，比周建仁一個月的工資還要多二十多塊！
這還只是最基本的炒飯和炒麵，要是把她會的那些夜宵全都做上，別說是她和妞妞在城裡落腳，就算是在城裡安家落戶，那也綽綽有餘。
不過眼下也不能光想著擺攤兒，今天那個客人說的對，她的車子推來推去的雖然方便，可跟前連張桌子都沒有，要是客人想在這兒吃，還得端著碗蹲在地上才行。
她得趕緊去張大爺那兒訂上幾張桌子。
姜玉蘭說幹就幹，把錢裝好後，就起身去了廚房。
她那個夜宵車張大爺雖然收了她工錢，但也額外幫了她不少忙，所以這次再麻煩張大爺幫她打桌子，她也不好意思空著手過去。
之前劉翠兒送給她的那塊豬肉被她拿來熬了兩碗肉醬，姜玉蘭找了個飯盒裝了一盒，打算拿去讓張大爺一家嚐嚐。
她去的時候，張大爺一家都在，聽到有人敲門，張大爺的小兒媳婦柳葉出來開了門。
一看是姜玉蘭和妞妞，她趕緊把兩人迎進了屋。
聽說姜玉蘭還想做幾張桌子，張大爺想也沒想的就一口答應了下來，比起她要的那個稀奇古怪的木架子，桌子就簡單多了，約好一個星期後姜玉蘭過來取後，姜玉蘭立馬把手裡的飯盒給張大爺遞了過去。
張大爺不知道她給的甚麼東西，擺著手死活不願意要。
姜玉蘭趕緊解釋：“大爺，你放心收著，不是甚麼值錢東西，是我熬的一碗肉醬，之前讓你幫忙做的那個架子，你不是不知道那是幹嘛用的嗎？其實是個夜宵車，我這兩天在外面擺攤兒賣吃的呢，這肉醬是我明天打算上的新花樣，帶過來讓大爺你先嚐嘗。”
“丫頭，你還會做吃的呢？”張大爺問。
姜玉蘭一點兒也沒客氣：“我不止會做，大家還都說我手藝好呢，大爺你快嚐嚐。”
她這麼一說，張大爺果然好奇起來，當著大家的面兒，就開啟了飯盒。
頓時，肉醬濃郁的味道撲面而來，香的剛吃過飯的張大爺立馬就咽起了口水。
瞪大眼睛問道：“玉蘭丫頭，這真是你做的？”
不等姜玉蘭說話，小兒媳婦柳葉先湊上來一臉驚訝地開口道：“剛我去二燕家還聽她說有人在路邊上擺攤兒賣炒飯，味道老香了，一會兒時間就全都賣完了，搞了半天，就是玉蘭你擺的啊？”
姜玉蘭點點頭，把自己這兩天的戰果跟張大爺他們說了一下。
張大爺一家聽完，都忍不住對姜玉蘭刮目相看。
原本錢大娘跟他們說起姜玉蘭的經歷時，他們還覺得她和妞妞可憐，被那不要臉的前夫一家欺負了，可現在再看，這婚簡直離得再好不過了，要是不離婚，誰能想得到她竟然是個做生意當老闆的人呢？
姜玉蘭懂事又會說話，張大爺也很喜歡這姑娘，聞言也十分為她開心。
“你能用手藝養活自己和妞妞，這是好事兒，這幾天我也不做別的了，專心給你做桌子，肯定儘早讓你用上。”
姜玉蘭趕緊嘴甜的跟張大爺道了謝，這才又領著妞妞回去了。
柳葉把姜玉蘭送出門，回去後發現公公還端著姜玉蘭給他的那碗肉醬捨不得放下，幾個孩子也饞的站在跟前不願意走，她吸了吸鼻子，也被這香味勾起了食慾，最後乾脆提議。
“這肉醬還是熱乎的，夾在饅頭裡肯定好吃，乾脆我去拿兩個饅頭，咱一起嚐嚐玉蘭的手藝吧。”
這決定一出，一家子老老少少都高興的不行，拿筷子的拿筷子，熱饅頭的熱饅頭，全都為了這碗肉醬忙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