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離婚
等回到家,姜玉蘭也沒管跟在後面如喪考妣的田秀芳,顧自帶著妞妞一起進屋收拾起了東西。
眼下錢也拿到了,只等周建仁把離婚申請書拿回來,就能帶著妞妞離開這裡了,一分鐘都不用在這個屋子裡多待,姜玉蘭心情很不錯。
不過這好心情也就只維持了一會兒,等到她開啟衣櫃,發現這麼大一個衣櫃,裡面竟然沒有娘倆幾件衣服的時候,火氣就又噌的一下冒了上來。
尤其是妞妞,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加起來,竟然找不到一件沒補丁的新衣服。
甚至唯一一件冬天的棉襖,不但一眼就看出是拿大人的舊衣服改的不說,上面還補丁重補丁的,連一塊兒完整的好布都看不見了,裡面的棉花也已經完全板結在了一起,拎在手裡重的跟石頭一樣,完全想象不到,這麼個爛東西是怎麼能穿在妞妞那個小身板兒上的。
姜玉蘭拎著那破棉襖,越看越來氣,於是想也不想的把它一把扔了出去。
田秀芳見她一到家就翻箱倒櫃的收拾東西,生怕她把家裡的東西順走了,正站在一邊一臉戒備的看呢,冷不丁的就被破棉襖砸了臉。
那棉襖又厚又重,砸的她兩眼發黑,她一把把棉襖薅下來,大罵道:“姜玉蘭,你有病吧!好端端的棉襖,你往哪兒扔呢?”
“好端端的棉襖?”姜玉蘭冷笑,“既然是好端端的棉襖,那你拿去穿吧。”
田秀芳聽出她話裡的意思,頓時有些心虛。
但當著姜玉蘭的面,她還是嘴硬道:“怎麼就不能穿了?也就是料子破了一點,裡面的棉花不好好的嗎?一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還想讓人給她買新的不成?”
姜玉蘭一點兒也不想跟她這種人多說,把衣櫃裡妞妞那些破爛的衣服全都拉出來扔在了地上,最後只勉強在裡面找到了三四件夏天的衣服打包裝了起來。
“行啊,這些垃圾都送你了,等以後你的寶貝孫子出生了,沒準還能用得上,妞妞就不一樣了,她以後有的是新衣服穿,看不上這些垃圾貨色。”
姜玉蘭這麼一說,田秀芳頓時氣得夠嗆:“你……”
要不是訛了他們周家的錢,姜玉蘭這小蹄子哪兒來的錢給妞妞買新衣服,這不是明擺著拿這事兒噁心她嘛!
姜玉蘭伶牙俐齒的把田秀芳一頓懟,屋外面周建仁和張春香也總算是回來了。
一進門,周建仁就把離婚同意書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黑著臉說道:“東西已經拿回來了,甚麼時候去離婚?”
姜玉蘭滿意的拍了拍手,把收拾好的包袱挎在了身上。
“當然現在就去,你以為我願意看見你們娘倆這張臉嗎?”
周建仁本來就是隨口那麼一問,誰承想立馬看到了姜玉蘭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姜玉蘭完全不在乎他甚麼表情,揹著包袱拉著妞妞就再次出了門。
她一走,張春香立馬推了一下週建仁示意他趕緊跟上去,周建仁卻對她沒有半點兒好臉色,罵道:“你還敢催我?要不是你突然跳出來承認,我好端端的會離婚嗎?要是不離婚,我用得著出這五百塊錢嗎?那可是我們家存了好幾年的積蓄!”
張春香見他把所有問題全都推到自己頭上,氣得心裡直翻白眼,但面上卻甚麼也沒有透露出來,只一臉委屈的辯解道:“建仁哥,我,我那還不是為了你嘛。”
周建仁這會兒正一肚子火氣,對她的甜言蜜語也沒有絲毫觸動,冷哼了一聲,就跟出了門。
田秀芳心疼五百塊錢,也沒有正眼看張春香一眼,跟著走了出去,剩張春香一個人在屋裡,踩著地上的衣服氣得直跺腳。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民政局走,路上不少街坊鄰居都看到了揹著包袱牽著妞妞的姜玉蘭。
中午大家才都去周家看了熱鬧,田秀芳還當著大家的面放了話,結果這會兒就看見姜玉蘭揹著包袱帶著妞妞跟著周建仁出了門。
任誰看到了,也都會覺得肯定是周建仁和田秀芳把她們娘倆給趕出去了。
一時間,街坊鄰居都忍不住指著田秀芳和周建仁議論起來。
“我還當田秀芳是開玩笑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把玉蘭娘倆給攆走了,就為了一塊二毛錢,這還是個人嗎?”
“是啊,這母子倆可真夠狠的,平日裡對玉蘭和妞妞不好就算了,今天竟然乾脆把人給趕出去了,這天眼看著就要黑了,玉蘭在城裡好像也沒啥親戚,只怕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著,不怕出啥事兒嗎?這也太狠了。”
“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就算是沒生兒子,玉蘭這麼些年在周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說趕人家走就趕人家走,簡直是畜牲不如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故意放大音量說給田秀芳和周建仁聽。
周建仁聽完氣得臉都青了,咬著牙卻不知道怎麼反駁。
只有田秀芳還不死心的辯解道:“你們瞎說甚麼?是她自己要離婚的,關我們甚麼事兒?”
可中午她甚麼態度,大家都是看在眼裡了,現在說甚麼大家也不肯信她。
“玉蘭自己要離婚?她在城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離婚了她去哪兒?帶著妞妞回鄉下嗎?”
田秀芳氣得乾瞪眼:“我哪知道她要去哪兒?”
“那你還說是她要離婚的?你騙鬼呢!誰會好端端的放著城裡日子不過帶著孩子回鄉下?自己黑心肝就算了,都這會兒了,還把髒水往人玉蘭身上潑,你們娘倆的心是真黑啊!”
田秀芳潑婦了幾十年,總算是體會到甚麼叫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明明是姜玉蘭要跟他們家建仁離婚,還藉故訛他們周家的錢,現在錢錢也出了,也依姜玉蘭的要去離婚了,結果反倒臭了名聲,成了他們的不對了。
她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得惡狠狠的轉頭看著姜玉蘭,咬牙道:“你真是好厲害的手段啊,我跟建仁都上了你的當了!”
姜玉蘭輕笑一聲,心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她現在讓這娘倆承受的還不及原身的萬分之一呢,走著瞧,好戲還在後頭呢。
一直到走出了街坊鄰里的視線範圍,議論聲和罵聲才終於徹底消失了。
周建仁憋了半天,這會兒才總算是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著姜玉蘭,惡狠狠地問道:“今天中午,你是故意在大家面前演戲,逼我媽說離婚的是吧?”
他就算是個傻子,經過了這一下午的事情,也該回過味來了。
姜玉蘭分明就是抓住了他的把柄,想要跟他離婚,卻當著大家的面故意裝作是被逼迫的樣子,所以現在才搞的他們甚麼都出了,反倒還成了那個惡人。
姜玉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對啊,多虧了你媽配合的好。”
田秀芳:……
她那會兒還滿心以為自己佔了上風,沒成想卻是傻乎乎的跳進了姜玉蘭的圈套裡,她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卻也已經晚了。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姜玉蘭拿著他們周家的錢,眉飛色舞的領著周建仁一起進了民政局,然後過了沒多久,就拿著新鮮出爐的離婚證又出來了。
姜玉蘭把離婚證在裝進兜裡,只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有了這個東西,她跟這一家子人渣可就再也沒有關係了,也幸好現在不是後世,沒有甚麼離婚冷靜期,要不然她還得跟這個人渣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一個月,想想就讓人直犯惡心。
雖然她不知道為甚麼穿來這裡,但既來之則安之,從今往後,帶著妞妞在這個時代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比起姜玉蘭的輕鬆愉快,周建仁和田秀芳臉上的表情就實在是不怎麼樣了,不過姜玉蘭現在也懶得管他們,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她還帶著妞妞,得先找個住的地方才行。
正打算走,姜玉蘭卻突然看到前面風風火火的走來了兩個人,正是中午賣給她肉的劉翠兒和錢大娘。
“錢大娘,劉嬸孃,你們怎麼來了?”姜玉蘭有些驚訝的問。
劉翠兒沒急著回答她,她滿臉怒容,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姜玉蘭這邊走,路過田秀芳的時候,還故意狠狠撞了她一下,把人撞了個趔趄,引得田秀芳大罵:“姓劉的,你沒長眼睛啊!”
劉翠兒卻一點兒也不怕她,轉過頭去瞪著她說:“我就是沒長眼睛怎麼了?你還沒長良心呢!這種事兒都幹得出來,也不怕打雷劈死你!”
中午賣了姜玉蘭肉後,她就一直在自家攤位上忙著,並沒有再關注別的事情,因此也並不知道周家發生了甚麼。
直到剛剛有人到她家來買肉說閒話,她才知道,就因為自己賣了姜玉蘭一點兒肉,竟然害得她和妞妞被周家趕了出去。
她匆忙從家裡出來想看個究竟,又剛好遇到了錢大媽,兩人一打聽,聽人說這會兒人怕是已經到了民政局了,就趕緊往民政局這邊趕,結果人還沒到,遠遠的就看見姜玉蘭和周建仁已經從裡面出來了,手裡還各自拿著個東西,明顯就是離婚證明。
劉翠兒頓時怒上心頭,忍無可忍了。
這田秀芳和周建仁還是個人嗎?竟然真的因為一塊二毛錢的肉錢,就把老婆孩子全都趕出家門了?還這麼迫不及待,連一晚上時間都不願意給,趕著天黑民政局下班之前,就把離婚證給領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劉翠兒氣得不行,上來就劈頭蓋臉的給田秀芳罵了一頓,罵完田秀芳又裝過頭去罵周建仁:“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可真聽你媽的話啊,她讓你跟玉蘭離婚,你就真把老婆孩子都給攆出去了?玉蘭嫁到你們家這麼幾年,當牛做馬的伺候你們一家,還給你生兒育女,一天好日子沒過上,到頭來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就這你還想生兒子?你不怕生出來沒□□兒啊!”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這麼缺德,不怕以後遭報應嗎?”
劉翠兒義憤填膺,越罵越生氣,跟炮仗似的,根本不給周建仁任何一點兒還嘴的機會,罵得他頭頂都快冒煙了。
姜玉蘭見狀趕緊拽了拽她的袖子,怕她罵得太投入,等會兒再劈了嗓子。
劉翠兒這才住了嘴,但卻誤會了姜玉蘭的意思,看著她一臉心疼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攔著我罵他,你這姑娘就是太心軟了,要不也不會被他們周家這麼欺負。”
沒等姜玉蘭解釋,錢大娘就先幫腔道:“玉蘭做得對,都這時候了,你罵他們又有甚麼用?沒良心的東西會因為你罵他兩句就長良心嗎?道理是講給人聽的,你跟他們費那口水做甚麼,眼下最重要的是給玉蘭和妞妞找個住的地方,別在這兒為不值當的東西費心了。”
姜玉蘭一聽,差點兒笑出聲來。
錢大娘這段位高啊,讓劉翠兒不要罵人,但實際上話裡話外都在說田秀芳母子不是人,這可比劉翠兒罵得狠多了。
錢大娘不帶髒字的罵完人,就轉身拉著姜玉蘭和妞妞往出走,從始至終連看也沒往周建仁那邊看一眼,顯然已經打算徹底把兩人當空氣了。
而周建仁呢?他劈頭蓋臉的捱了兩頓罵,還被含沙射影的說他不是人,簡直氣得都要吐血了。
姜玉蘭好欺負?她可是兵不血刃的就讓他們掏了五百塊錢呢,那可是他們家存了七八年的錢啊!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姜玉蘭這麼會演戲?這是咬定了他沒辦法反駁,所以要讓他吃這個啞巴虧啊!
他惡狠狠的盯著姜玉蘭,可惜卻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姜玉蘭拿著他們周家的錢,跟錢大娘和劉翠兒一起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