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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演戲

第2章 第 2 章 演戲

一共八個大肉餅,母女倆吃的肚子滾圓也只吃了五個,剩下的三個雖然吃不下了,但姜玉蘭也沒打算把它們留給那黑心肝的母子倆,而是找了個鋁皮飯盒裝了起來,留著晚上繼續吃。

她這邊剛吃飽喝足把餡餅收起來,另一頭,周建仁和田秀芳就帶著一個女人走到了家門口。

空氣中濃郁的香味讓女人吸著鼻子問道:“這誰家做肉吃呢?真香!”

田秀芳也被那香味兒饞的嚥了口口水,四處看了看也不知道香味到底是從甚麼地方飄過來的,見女人一臉渴望,她想了想回道:“是挺香的,春香你要是想吃,等會兒我拿票去攤子上買二兩肉,讓玉蘭做了給你嚐嚐。”

名叫春香的女人一聽,立馬高興地抱住了田秀芳的胳膊,撒起了嬌:“秀芳姨,你真好。”

周建仁看四下沒人,神情猥瑣的伸手在女人屁股上摸了一下,說道:“都是一家人,我媽不對你好對誰好?”

春香對周建仁這句話十分滿意,想了想又撇著嘴往屋裡示意了一下,故意說道:“建仁哥,你小點兒聲,要是讓玉蘭姐聽到了可怎麼辦?”

聽到她提起姜玉蘭,母子倆的神情裡都露出一抹鄙夷。

“她聽見了又怎麼了?吃我們周家的喝我們周家的,卻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一天跟個啞巴似的悶不吭聲的,沒一點兒意思,當著她的面我也敢說,你怕她幹甚麼?”

三個人嘻嘻哈哈的推開了院門,結果一進屋,田秀芳就開始覺得不太對勁。

她又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怎麼聞著,這香味是從咱們家裡散出來的?”

她越聞越不對勁,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往裡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大聲喊起來:“殺千刀的姜玉蘭,你在家裡幹甚麼了!”

只見廚房裡上了鎖的鬥櫃也被撬開了,裡面放著的白麵袋子大敞著,明顯被用下去了好多。

廚房裡到處都是使用過的痕跡,肉香味濃的人直咽口水。

很顯然,在他們不在家的這一段時間裡,姜玉蘭撬開了鬥櫃用了家裡的白麵做飯吃了!

田秀芳氣得眼前一黑,差點兒一頭栽倒在地上,張春香趕緊上前去將人一把扶,三人正氣勢洶洶的想要進屋去找姜玉蘭算賬,結果姜玉蘭卻先一步從屋裡出來了。

周建仁一看見她,立馬黑著臉瞪著眼睛問道:“你動廚房裡的白麵了?”

姜玉蘭點點頭:“對啊,這大中午的,餓了總得讓人吃飯吧。”

田秀芳已經回過了神,聽了姜玉蘭這話立馬指天罵地的喊叫起來:“誰給你膽子讓你動鬥櫃裡的白麵的!那是你吃的東西嗎?”

姜玉蘭笑起來,嘴角梨渦又深又漂亮,眼神裡卻透露出一股冷意。

“您這話說的,大家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怎麼就你們能吃,我不能吃嗎?還是說,你們跟我不是一個物種啊。”

田秀芳一聽,鼻子都要氣歪了,這是在拐彎抹角的罵他們不是人啊!

但同時,她也在心裡疑惑,姜玉蘭這小蹄子到底是咋了?怎麼就一會兒功夫沒見,這人跟變了個樣兒似的。

“哦,對了,光白麵吃著沒胃口,我還去割了一斤肉呢,做了幾個肉餡餅,還真挺好吃的。”

姜玉蘭權當沒看到田秀芳臉上的疑惑,一臉滿足的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繼續說道。

田秀芳正愣神著呢,一聽也顧不上了。

“你個小賤人哪兒來的錢?”

姜玉蘭笑著朝屋裡示意了一下:“你那床底下放著的紅布包裡不就有嗎,我大概看了看,裡面零零散散也不少錢票呢。”

一聽姜玉蘭動了她藏在褥子裡的錢,田秀芳頓時紅了眼,擼起袖子就要往姜玉蘭身上撲,嘴裡也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小賤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偷家裡的錢!建仁,快報公安,把這小賤人抓起來!”

周建仁顧不上看他老孃發瘋,先一步進屋去盤點家裡的存款去了。

眼看田秀芳就要撲到姜玉蘭面前,周家外面卻來了幾個聽到田秀芳大叫後過來看熱鬧的人。

姜玉蘭眼珠子轉的飛快,見狀不動聲色的往旁邊一讓,讓田秀芳撲了個空,然後裝出一臉驚恐的樣子往人群中躲去。

她眼眶又紅又溼,淚珠子在眼裡直打轉,那我見猶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田秀芳又無事生非要找她麻煩了。

來看熱鬧的人當即就看不過去了,一個年長的大娘伸手將姜玉蘭一把拉到自己身後擋著,然後十分不贊同的看著田秀芳說道:“秀芳,有甚麼事兒你說就行了,咋還跟小輩兒動手呢?”

田秀芳站定腳步,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你咋不問問她幹啥了!下不出個公蛋的小賤蹄子,吃家裡的白麵就算了,竟然還敢偷家裡的錢!”

看熱鬧的人聽了,卻一點兒也不相信田秀芳的話。

建仁媳婦兒偷錢?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誰不知道周家一天天壓迫人家壓迫的跟楊白勞似的,讓站著不敢坐著,指東不敢往西的,連買點兒東西田秀芳不點頭她都不敢去,她怎麼可能偷田秀芳的錢?

要說跟前誰偷錢都有可能,偏偏姜玉蘭,她們是無論如何不相信的。

“田大娘,你沒搞錯吧?你家建仁媳婦兒多聽你的話,大家長眼睛可是都看得見的,她怎麼可能有膽子偷你的錢?”人群后面有人起鬨說道。

還有啥叫下不出公蛋的雞啊,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可不是嘛,這方圓百里的媳婦兒加起來,都找不到一個像玉蘭這麼聽話的,田大娘,你可不能胡說八道啊?”

鄰居們看著姜玉蘭瑟縮害怕的樣子,越想越覺得田秀芳肯定是在胡說,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擺明了誰也不相信田秀芳的話。

田秀芳見誰也不相信她的話,氣得老臉通紅,但對面人多勢眾,饒是潑辣如她,也不敢跟這麼多人對著罵,最後只得兇狠地看向姜玉蘭,罵道:“小賤人,你別躲在人後面,你站出來自己說,你是不是拿家裡的錢了?”

大家都朝姜玉蘭看來,護著姜玉蘭的錢大娘也溫柔的說道:“別怕,我們都在呢,你有甚麼說甚麼就行。”

姜玉蘭見時候差不多了,於是立刻醞釀好了情緒,讓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一顆接一顆的掉了下來。

“大娘,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拿家裡的錢,可是妞妞太餓了,家裡的東西都鎖在鬥櫃裡,廚房裡甚麼都沒有,他們又都不在家,我見妞妞餓得哭,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拿了家裡的錢買東西吃的,我沒多拿,就只拿了一塊二毛錢,我知道錯了,下次哪怕是餓著,我也不會再拿家裡的錢了。”

姜玉蘭邊說邊掉淚珠子,那模樣簡直別提多惹人憐了。

錢大娘原本聽姜玉蘭真的拿了家裡的錢,還有些驚訝,聽到後面又全都變成了怒火。

“甚麼?他們把米麵都鎖在鬥櫃裡了?”

就算是再不喜歡這兒媳婦,也不能這麼作踐人吧?平時不讓買其他東西就算了,連米麵都鎖在鬥櫃裡,這是打算把娘倆餓死在家裡嗎?

玉蘭平時多聽話懂事的一個姑娘啊,如果不是沒辦法了,她怎麼可能做得出來拿錢這種事兒?

況且她可是周建仁的媳婦兒啊,花家裡一塊二毛錢都要被田秀芳作踐成這個樣子,這像話嗎!

姜玉蘭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大家說的群情激奮起來,重點都放在田秀芳鎖櫃子上面,也不關心姜玉蘭拿錢的事兒了。

偏偏這時周建仁還剛好拿著紅布包從裡面走了出來,邊走邊說:“媽,我數了一下,一共丟了一塊二毛錢和一斤肉票……”

他話音落下才看到院子裡站滿了人,立馬意識到不對勁,趕緊閉上了嘴。

但這會兒他閉嘴也晚了,該聽見的大家已經全都聽見了,在確定田秀芳真的是在為了一塊二毛錢故意刁難姜玉蘭之後,圍觀群眾更忍不住了。

姜玉蘭嫁到周家好幾年了,田秀芳平日裡對她怎麼樣,大家其實心裡都是清楚的,只不過她為人潑辣,大家都不愛跟她打交道,再加上姜玉蘭自己是個怯懦性子,就算是在家裡受了天大的欺負,出去了跟誰也不多說半句,大家就算是心疼她,也實在是不好管。

可今天就不一樣了,既然她們開了門撞見了,姜玉蘭又主動開口說了自己的委屈,那肯定就不能讓田秀芳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糟踐人,這事兒她們還非管不可了。

錢大娘氣憤地轉頭朝田秀芳看去:“田秀芳,妞妞可是你的親孫女,你就算是再不喜歡,也不至於要把人餓死吧?”

“老遠就聽見你喊得嗚呼喧天,又是報公安又是抓人的,我還以為發生甚麼大事兒了呢,搞了半天,就是因為玉蘭花了你一塊二毛錢?還是為了給妞妞買吃的?她可是你們周家的媳婦兒,嫁進來幾年了,連一塊二毛錢都沒有,你還好意思報公安?”

“幸虧今天玉蘭機靈,要不然妞妞真出了甚麼事,你們就是蓄意謀害,我看把你們先抓進去還差不多!”

一時間眾人都圍著田秀芳和周建仁指責個不停,說甚麼難聽話的都有,田秀芳的臉色眼瞅著越來越難看,已經由紅轉青,又開始發白了。

張春香見勢不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解釋:“錢大娘,你誤會了,我們怎麼可能不讓妞妞吃東西呢,那鬥櫃裡放的是白麵,其他糧食可都放在外面的呀。”

明明是姜玉蘭放著別的不吃,故意撬櫃門吃白麵,怎麼到了她嘴裡,就成了她們鎖櫃子不讓她們吃飯了呢,再說這重點不是姜玉蘭偷家裡的錢嗎?怎麼被姜玉蘭三言兩語的就說成她們不對了。

大家沒來的時候,姜玉蘭可不是這個嘴臉,怎麼這會兒演起戲來,比她還厲害呢?

張春香最先覺得不對勁,但已經晚了,大家根本不聽她的解釋,並且還從中發現了其他值得被攻擊的點,罵道:“就問你們鎖櫃門了沒有?玉蘭和妞妞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嗎?她成天在家裡當牛做馬的伺候你們,憑啥不讓她吃白麵?說來說去,你們還不是虐待人家,做人得講良心吧?你們這麼糟踐人,就不怕遭報應嗎?”

姜玉蘭躲在人群后,見張春香也被大家頂的說不出話來,心裡別提有多爽快了。

而田秀芳呢,從來都是她指著別人鼻子罵,哪兒見過這種被別人罵的抬不起頭的陣仗,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後熱血上頭,忍不住豁開臉皮罵道。

“對,我就是沒良心怎麼了?一塊二毛錢怎麼了?不是錢嗎?你們要是看不上一塊二毛錢,怎麼不拿出來給我花點兒啊?可把你們能耐壞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再嘰嘰歪歪個沒完,我不光鎖鬥櫃,我還要讓建仁跟她離婚,把她們娘倆都趕回村裡去!”

“結婚這麼些年了,我們周家供她吃供她喝,結果她連個帶把兒的都生不出來,分明是想讓我們老周家絕後,這樣的兒媳婦,我田秀芳不敢要,既然你們這麼愛給她打抱不平,誰想要誰接回家去唄?”

“要是接不了,就給我把嘴閉上,一天天的以為自己是甚麼活菩薩呢,大牙都給人笑掉了。”

田秀芳這麼一撒潑,在場的人果然都閉上了嘴,她們幫玉蘭說話,目的就是為了讓田秀芳收斂一點兒,以後對玉蘭和妞妞好一點兒,可誰能想到田秀芳這人竟然這麼不要臉,不但一點兒都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竟然還破罐子破摔的說想要把玉蘭和妞妞趕出去。

甚麼叫誰想要誰接回家去?玉蘭是個人又不是個物件,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一看自己捏住了大家的脈門,田秀芳臉上終於忍不住得意起來。

真當她田秀芳是泥捏的啊?

這些人不是幫姜玉蘭那小蹄子說話嗎?怎麼一說這個,就誰也不敢開腔了?有本事就真把姜玉蘭這小蹄子接走啊?反正她就是不要臉了,看這些人能把她怎麼樣?

當初要不是她做主讓建仁把人娶回來,只怕姜玉蘭現在還不知道在甚麼犄角旮旯裡窩著呢,結婚這麼幾年,吃他們周家的喝他們周家的,結果就生了個丫頭片子,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她只讓她在家裡乾點兒活,沒趕她們娘倆走已經算她大發慈悲了。

誰知道這小蹄子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還蹬鼻子上臉的開始偷家裡的錢了?還不知道吃錯了甚麼藥故意引得鄰里鄉親的來罵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真離了他們家建仁,她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而已,連在城裡待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滾回鄉下去,竟然還敢聯合大家給她打抱不平?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鬧了半天,還不是被她幾句話給制住了,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呢?

田秀芳越想越覺得痛快,仰著臉趾高氣昂的朝姜玉蘭看去,覺得姜玉蘭這會兒肯定被她的話嚇壞了。

但實際上,姜玉蘭不但沒有害怕,反倒是迎著田秀芳的目光,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害怕?她演了半天才總算是逼著田秀芳把離婚這兩個字說出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為甚麼要害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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