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母親吳菊香離開後, 梁映雪聽話的用蛤蜊油繼續塗抹自己的手,她大概猜到她媽為甚麼過來了,大概是自己一雙手也多出不少凍瘡, 和離家前一個天一個地,也是腫得不能看。
枉她回家後如若無事雙手基本都踹在羽絨服口袋, 就是不想被親媽注意到, 結果還是枉費心機,親媽的眼那不是眼,那是堪比人體掃描機的存在。
手腳都塗好, 梁映雪拉上被子躺下, 吳亞蘭注意到表姐唇邊的微笑自始至終沒下來過, 恐怕晚上睡著還是笑著的呢。
梁映雪閉眼假寐,忽然想起自己答應表妹的事, 道:“我在海市XX百貨看到一款毛衣很漂亮,我買了幾種顏色,明天姐讓你先選。”她和表妹吳亞蘭身量差不多, 她能穿的表妹也能穿。
“謝謝姐!”吳亞蘭嘿嘿笑, 轉而開始犯愁, 小妹吳亞娟馬上放寒假回家, 看到她有一件漂亮的新毛衣自己卻沒有, 還不知道吵成啥樣呢。但她是不可能讓給小妹的, 小時候父母總是說亞娟還小,叫她讓讓妹妹, 現在小妹都高中生了, 她可不願再讓了。
這回就讓她哭去吧!有膽她自己找表姐鬧啊,看她這個窩裡橫有沒有這個膽量?更何況自己幫了表姐家的忙,表姐對她好才買的, 跟她吳亞娟有啥關係?
黑暗裡,吳亞蘭跟毛毛蟲似的扭啊扭,久久沒睡著,突然道:“表姐,梁榮寶給我買了一件大衣……”
梁映雪半睡半醒,意識朦朧道:“嗯,十三哥叫我幫忙挑選,怕你不喜歡……”
吳亞蘭攏起一團被子捂住臉,又迅速放下來,怪不得大衣穿身上那麼合適,樣式也很漂亮,算他梁榮寶還算聰明有心,不然買一件醜醜的衣服回來,自己是穿還是不穿呢?
就是這件大衣目標太大,她該怎麼跟父母解釋呢?真是一件頭疼的問題。
“姐……”吳亞蘭拖長音調諂媚地喊了聲,挽住表姐的胳膊輕輕搖晃。
“嗯?”
“既然是你挑選的,那我就跟我爸媽他們說是表姐你給我買的哦,萬一我爸媽或者亞娟問起來,你一定要替我頂著……”
梁映雪的沉默那麼長:“……”表妹堂哥甚麼的果然都是一路貨色,甚麼鍋都讓自己背。
就像小時候堂哥他們偷人家的西瓜,被發現就說是她這個堂妹嘴饞,當哥哥的為滿足妹子的口腹之慾而偷的,她可真是冤死,好在最後自己獨得半個西瓜,不然她得慪死。
也就自己小時候長得玉雪可愛,村裡大爺大媽下不了手,堂哥他們就使勁借她的名頭作威作福,沒少幹偷西瓜摸棗子的缺德事。
她可真冤枉啊。
現在好了,為了表妹和堂哥見不得光的戀情繼續發展下去,自己還得把鍋背起來,真是氣人。
吳亞蘭視梁映雪的沉默為預設,高興了滿意了,小丫頭也不知道想到甚麼,一會兒嘿嘿嘿地笑,一會兒嗤嗤嗤地笑,一會兒鵝鵝鵝地笑,堪稱行走的傻笑百科全書。
單身狗梁映雪在她情不自禁的傻笑下,感受到了來自戀愛人士不自覺散發出的一萬點傷害。
孤獨感襲上心頭,梁映雪只能緊緊抱住懷中的鹽水瓶,汲取一點暖意。
戀愛的酸臭味甚麼的,最討人厭了。
雪早就停了,夜裡冷風一刮,早上起來屋簷下的冰溜子跟雨後春筍倒掛似的,結了一溜,院子裡的雪和水缸裡的冰交相呼應,天地間彷彿被清潔了一遍似的,白白的叫人心安。
梁映雪迷迷糊糊醒來,外頭還暗著,就聽她媽吳菊香和小舅媽範春花都已經起了,姑嫂倆嘀嘀咕咕說著話,像是擔心雞圈裡雞鴨被凍死,忙著給他們餵食,逼著它們起來活動活動。
大冷天的,雞鴨們也逃不了老母親的早起摧殘啊。
雖然今天起床難度史無前例,但梁映雪睜眼深吸一口氣,還是一溜煙從被窩爬起來,拾掇拾掇準備去廚房忙活,徒留被窩裡的吳亞蘭滿目欽佩,怪不得表姐能掙錢,有這樣大的毅力,下雪天都能起得這樣利落,表姐幹啥都能成功的!
梁映雪開啟門的一瞬間,冷氣直灌而來,一瞬間她就醒了個徹底,不同以往的一院漆黑,今天自家小院裡多了一層幽白,幽白與廚房溢位的一抹昏黃交相呼應,裡頭的人喁喁私語,天地間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梁映雪咯吱咯吱踩著雪進去廚房,今天天氣冷,但豆腐腦該做還是得做,不過她猜測天這麼冷棉紡廠工人願意出門的少,所以決定今天只做一半,隨著年關越來越近,棉紡廠也快放假,到時候自己一家子也能休息一陣子。
和上學時候一個樣,放假的誘惑掛在前頭,現在的辛苦也就沒那麼艱難了。
豆腐腦做好,昨天做的豆腐也都裝好,梁映雪表兄妹四個一齊上陣,推著板車踩在雪地上,一路小心翼翼推去廠區那邊。
今早棉紡廠門口擺攤的攤主倒顯得比客人還多,掙錢的興致高漲,奈何顧客們怕冷不願意出門,就算有些顧客冒冷門,這一趟也買足了菜,看樣子後面幾天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還有顧客見很多攤前沒客人,鉚足勁殺價,說你菜賣不出去今天就凍蔫,更賣不出去,不如便宜賣給自己,攤主就咬死了天這麼冷,地裡蔬菜都不剩幾棵,更何況大雪後蔬菜更少,不給你漲價就不錯了,還跟我殺價?
天氣雖寒,小小集市裡客人和攤主吵得倒是分外熱鬧,氣氛十足熱烈。
梁映雪率先取孟明逸宿舍取桌椅爐子,進去時孟明逸還在睡覺,宿舍裡一如梁映雪從前的印象,除了稍稍亂了些的被子,一切整潔乾淨,連床下的拖鞋都擺放整齊,毫無二致。
梁映雪瞧著偷偷撇嘴,這人就算沒潔癖,也有強迫症,人過日子真的需要這樣嗎?她瞧著都怪難受的。
孟明逸睡得很沉,眼下再次帶著眼熟的青色,梁映雪一看就知道這人最近沒少熬夜,他本就白,熬夜後的一抹青綠點綴在他白玉半的俊臉上,看起來比旁人憔悴十倍。
梁映雪站著瞧了會兒,對方毫無醒來的意思,只悄悄從被子裡探出一隻胳膊來,那麼大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反倒顯得有些小了。
梁映雪認命走過去,可能是前段時間照顧養成他習慣了,第一反應就是幫他把胳膊塞進被子裡,她剛握住他的胳膊,青年迷濛中桃花眼微微睜開,洩出一絲如水的清輝。
“梁映雪……”睡意沙啞的嗓子輕輕喚了聲,不含任何意味。
似醒非醒的青年蓋著被子,露在外頭的頭髮顯得有些亂糟糟,偏他眉眼無辜,神情毫無攻擊性,柔軟無害得像一隻剛睡醒的大貓。
“嗯在呢。”梁映雪忍不住翹了下唇角,應了聲,把孟明逸胳膊塞進去,又把被子使勁裹了裹,就是為了不讓他再胡亂動作。
待她再看去,青年眼睛已闔上,徒留叫人羨慕的濃長睫毛和山巒俊挺的鼻樑,竟然又睡著了,又或者剛才只是夢囈。
梁映雪沒打擾他,梁榮林再度折返回來拿東西時,梁映雪正在彎腰搬小木桌,絲毫沒有異樣。
雨雪天生意果然不太理想,親哥梁榮林給棉紡廠食堂送豆腐,梁映雪和表妹吳亞蘭在小攤前多守了一會兒,做的不多的豆腐賣得差不多,一桶的豆腐腦卻還剩了一點,梁映雪和吳亞蘭兄妹趁熱各自吃了一大碗,也不算浪費。
眼看小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少,表妹吳亞蘭還要堅持,她卻不想浪費柴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在去孟明逸宿舍路上,她經過孔荷花家時順道看了一眼。
還是孔荷花的小兒子開的門,她家小兒子對這位漂亮姐姐印象深刻,沒有遲疑便開門讓她進去。
職工宿舍也就二十平米左右的面積,被孔荷花兩口子隔開做成前後間,夫妻倆住外間,裡頭上下鋪,是孩子住的地方。
梁映雪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病床上躺著的盧玉成,一段時間沒見,盧玉成那麼大的塊頭竟然瘦了好大一圈,臉頰沒了肉,加上精神萎靡,顯得病懨懨的,眼裡也沒了光。而坐在床上捶腿的孔荷花好不了多少,臉頰沒肉,顴骨高聳,加上嘴唇薄薄兩片,更顯得氣質刻薄。
梁映雪把準備好的豆腐腦、包子,以及幾塊豆腐放在亂糟糟的桌上,見到他們這般模樣,也有些唏噓:“盧大嫂,你跟盧大哥身體好些了麼?”
沒想孔荷花反應比她想象得還要大,要不是腿腳不便,她真恨不得衝過來一把抱住梁映雪,神情不可謂不激動。
“大妹子,你大哥嫂子命好苦啊……我跟我家兩口子病了這麼多天,就你一個人真心來看望咱們倆……大妹子你是好人啊,以前是我倆口子錯怪你了,總覺得你就像盤絲洞裡的蜘蛛精,沒安好心啊……我悔啊!”孔荷花連說帶唱,捶胸頓足,好不誇張。
蜘蛛精.梁:“……”她勉強當是對自己的誇獎了。
不過聽到孔荷花這般中氣十足,梁映雪覺得她的身體差不到哪裡去,禍害遺千年,他們倆口子不可能輕易出事的。
不等梁映雪開口問,孔荷花像是憋了多天終於找到人傾吐苦水,毫無禁忌全部都說了。
“就是馮紹輝那個老不死的把我們倆口子害成這樣,這人看著人模狗樣,其實一肚子壞水,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表面答應好好的,就讓咱們認識的老鄉給食堂送菜跟雞蛋,暗地裡卻叫小混混下黑手,把我跟孩子他爸還有老鄉都往死裡打,孩子他爸僥倖才救回一條命,腿算是徹底廢了……以後咱家的日子可怎麼過呀!”孔荷花哭天搶地,雙手快把大腿拍爛了,又哭又唱,估計附近一片人家都能聽到她的罵聲。
面對一肚子苦水的“祥林嫂”,梁映雪直到自己只要負責聆聽就好,偶爾勸一句:“盧大嫂你冷靜點,既然你知道是馮紹輝乾的,你去公安告他去啊,總不能白白吃這麼大的虧,叫他賠錢,叫他負責盧大哥的下半輩子!公道自在人心,相信公安同志一定會還你公道的。”
孔荷花用袖口擦掉眼角悔恨的淚花,又用手帕擤鼻涕,擤完又給床上的盧玉成擦了擦滑落的淚,完了將手帕隨意往床上一扔,繼續惡狠狠地罵道:“那個狗雜種報應不爽,貪墨食堂採購資金被下屬舉報,已經被廠裡革了職,現在正在公安局裡待著呢!還好有戴主任替咱們撐腰,我跟孩子他爸跟公安同志都說清楚了。”
孔荷花露出一抹陰森的笑:“這下子馮紹輝做的惡事全部大白於天下,他貪汙資金的事,找小混混害人的事,還有他男女關係混亂的事……做了這麼多壞事,看他怎麼死!哪天他被拉去槍斃,我一定買一掛鞭炮帶過去,他一死我立馬放鞭炮,恭喜他下十八層地獄!”
孔荷花說得還真不誇張,嚴打期間犯這麼多事,哪一條都夠他槍斃一回了,這回就是天王老子過來也救不了他。
梁映雪真情實意地鼓掌:“該!”這種害蟲蛀蟲,被槍斃一百次也沒人同情,在她看來簡直就是普天同慶的好事。
話題一轉:“所以盧大嫂,那次小混混掀我家攤子,差點把我媽打傷,就是馮紹輝找的那夥人乾的吧?”
孔荷花驚訝於她的敏銳,有些別捏地道:“……是,誰曉得這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玩得這麼陰呢?咱們倆家真是被這個狗雜種害慘了。不過大妹子,你是咋猜到的呢?”孔荷花不由露出迷茫的神情。
梁映雪:“……”該怎麼向她解釋,自己有腦子這件顯而易見事呢?
“哎呀,豆腐腦再不吃就冷了,盧大嫂你們吃過早飯了麼,沒吃過趕快趁熱吃,這些是我免費送的,不值幾個錢,但也是我一點點心意。”梁映雪拿過鋁飯盒,準備在盧家找碗,他家小兒子很有眼力見的主動拿碗過來。
“姐姐,這個碗行嗎?”小男孩眼睛黑得跟葡萄似的,十分漂亮,她不由有一瞬間的恍惚,養子秦清禾小時候也是這般,眼珠子跟玻璃球似的,又靈動又好看。
梁映雪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頂,彎唇笑道:“可以,寶貝你可真懂事。”
小男孩被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耳朵尖尖有些紅紅的,還得強行裝作大人的冷靜,可好玩了。
孔荷花見梁映雪這麼喜愛自己兒子,對梁映雪看著就越發順眼了。
經過這一回她真真切切明白過來,梁家妹子真的是個心腸不壞的好姑娘啊,不像廠裡的同事,平時看起來熱熱鬧鬧打成一團,她跟丈夫遭了大罪,這群人一個人影都沒見著,避成啥樣了,好像生怕自家賴著他們似的,更別說送東西了,唉……
梁映雪並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如果她知道的話,大概也會十分無語,自己人緣為甚麼不好,你們心裡沒點逼數嗎?不過禍害能活千年,大抵就是心態超好,天錯地錯也不可能是自己的錯,這種只外耗別人絕不內耗自己的人,怎麼可能死得早?
孔荷花吃著豆腐腦也堵不上她的嘴,拉著梁映雪好一頓絮叨,看來是這陣子在家養病快憋出病來,看到一個活人就揪著不放,一解無聊之苦。中間梁榮林找來,見親妹子跟人聊得“開心”,很是貼心地幫忙把東西拉走,給親妹妹留下大把的時間跟朋友暢聊。
被堪比唐僧的碎嘴子絮叨得頭皮發緊,原本想借拉東西為藉口脫身的梁映雪:“……”哥哥,不帶這麼坑親妹子的。
好在祖宗智慧,給後輩們留下一招永不過時的經典招數——尿遁,梁映雪形神兼備使了此計,終於把越說口水越多的孔荷花糊弄過去,逃脫魔窟般的盧家,從盧家出來,她生生生出一種逃出妖精洞的慶幸感和刺激感。
梁映雪:啊?世上為甚麼有嘴巴這麼碎,口水這麼多的人?
親哥梁榮林已經先行離開,梁映雪懷裡裝著一雙手套,是在海市XX百貨商店一起買的,想著回來全家都有禮物,單獨孟明逸沒有未免說不過去,更何況人家救過自己親媽。
梁映雪還是去往孟明逸宿舍方向,想著如果對方不在家或者還在睡覺,那就直接把手套放在宿舍門口,天冷了剛好用上。
梁映雪想的挺好,不過等她來到孟明逸宿舍門口,見到的是穿戴整齊,身姿挺拔,氣質煥然一新的青年,眉宇英氣逼人,眼眸沉靜內斂,抬眸的一瞬間,有一種寶刀出鞘的鋒利感,叫人心尖為之一顫。
相同的眉眼,與早晨沉睡中的青年氣質截然不同。
不過孟明逸看到梁映雪的瞬間,彷彿狗狗看到狗骨頭,眼睛亮了下,除此之外也沒喲多餘的表情,可莫名五官和表情都柔軟了些,彷彿一瞬間就從精英沉穩的孟副主任,跌落成大好青年孟明逸。
青年,意味著韶華正好,意味著心懷熱忱,意味著情感豐沛炙熱……因為孟明逸,梁映雪聯想到了很多美好的詞彙。
只是孟明逸臉上笑意轉眼散了,他的目光從梁映雪劃傷的臉,下移落到梁映雪十根“胡蘿蔔”似的手指頭,俊眉微皺。
“你怎麼弄成這樣,是去雪山打獵回來了麼?”
梁映雪輕笑,把一副男士手套扔他身上:“你猜對了,我用野狗皮給你做的手套,給你用正好合適。不用謝。”
孟明逸接住手套,沒客氣道:“我覺得你的狗爪子戴狗皮手套,更合適。先借你戴戴,回頭還我。”
梁映雪愣了下,孟明逸嗤笑:“你不接,難不成要我幫你戴上?”
梁映雪從兜裡掏出一雙米色手套晃了晃,“我自己有。還有,你這麼狗,你才是狗爪子。”
孟明逸輕嘆一聲,不無可惜道:“原本打算借你手套還你的人情,看來是沒機會了。”
梁映雪一噎:“……用我送的東西還我的人情?”你這麼狗,你爸知道嗎?
孟明逸毫無被人鄙夷的自覺,轉身慢走回房間拉開抽屜找東西,梁映雪瞥一眼他的抽屜,瞥完只有無語的份。
“你花這麼多時間整理東西,每一樣都打理得整潔乾淨,秩序排列,難道你不會覺得累嗎?”這個問題梁映雪忍了很久,還是沒忍住問。
孟明逸揹著她還在翻找,語調沒甚麼起伏地道:“我後媽最討厭邋遢和無序,從小被她教育,養成習慣了……找到了。”
等他回過身來,手裡拿著一瓶膏藥:“我小妹知道我受傷寄來的祛疤膏,我用過效果不錯,剛好還剩一瓶,便宜你了。”
梁映雪正要接過,孟明逸的手卻倏然縮回去,對上她不解的眼神,唇角幾不可見得翹了下,一本正經道:“這瓶祛疤膏不適合每個人的膚質,有的人使用可能會引發過敏,嚴重的話可能臉都爛掉……”
說著他的眼睛定定凝著她的臉,嘴裡說著:“你這張臉若是出事,吳嬸子和榮林哥他們絕對會打死我。”
梁映雪:“……”嗯,看在他側面承認自己顏值的份上,梁映雪決定不計較他看向自己時那一瞬間的放肆。
再說這瓶祛疤膏她很熟悉,上輩子秦玉華跟同事鬧矛盾被抓花了臉,然後秦玉山託人從海市某醫院買了一模一樣的祛疤膏,後來秦玉華臉上的疤果然好了,為此她還暗道可惜來著。
“那就先抹一點試試效果。”梁映雪目光全然盯著祛疤膏看,雖說她沒那麼介意,但若能恢復如初,她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哪個女人不喜歡自己漂漂亮亮,肌膚完美無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