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回溫
直到再次被熱意憋醒,立夏才後知後覺看清緣由——身旁的男人早把她當成了貼身抱枕,雙臂牢牢圈著她,渾身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裹過來,整個人像是陷在了密不透風的火爐裡,悶得渾身發汗。
她不耐地抬手,使勁推開那顆緊貼過來的大腦袋。誰知這人睡得沉又黏人,非但沒鬆開分毫,反倒順著力道收得更緊,懷抱箍得愈發嚴實。立夏無奈,只能伸手去掰他纏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折騰間,終於把熟睡的陸今安鬧醒了。
他嗓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睡意,黏黏糊糊蹭著她耳畔撒嬌:“媳婦,就讓我抱抱。”
燥熱加上起床氣,立夏心頭一陣煩悶,抬手就往他腦門輕拍了一巴掌,力道不算輕,當場把陸今安打得一愣。看著他光潔額頭上瞬間浮起的淡紅印子,立夏心底掠過一絲心虛,趕緊像只縮頭烏龜似的轉過身,背對著他假裝閉眼補覺——天色剛矇矇亮,還遠沒到起身的時候。
陸今安望著她刻意躲開的背影,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低頭湊近,對著她那截透著淡粉、透著薄紅的細膩耳垂,輕輕咬了一下,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陸今安!你屬狗的是不是?”立夏又氣又羞,聲音壓得極低。
他低低笑出聲,語氣賴皮又親暱:“嗯,我屬狗。那你就屬棒槌,專打人。”
“誰讓你抱得那麼緊!渾身熱得要命,快悶死我了!”立夏沒好氣地懟回去。
他收了玩笑,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腰側,語氣藏著認真:“不抱緊一點,萬一你又跑了怎麼辦?”
立夏聽得無語至極,乾脆閉緊雙眼懶得搭話。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人如今臉皮厚得沒邊,打也打不動、罵也罵不贏,索性直接擺爛,任由他黏著,閉眼裝睡不理會了。
兩人之間僵持許久的關係,就如同寒冬裡凍得嚴實的厚冰,如今總算悄悄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路。偏偏陸今安滿心滿眼都揣著心思,一門心思俯身化冰,溫柔纏著、耐心哄著,半點不肯鬆懈。
情愫順著那道冰縫慢慢滲開,兩人的親近雖沒能徹底回到從前無話不談、親暱無間的模樣,卻也早已褪去往日的生澀疏離,眉眼往來間,皆是藏不住的軟意。可人向來是不知足的,尤其是早已與她溫存繾綣過、嘗過極致親密滋味的男人,心底的貪念一日比一日濃重,所求所想,再也不止是淺淺溫存。
元立夏心裡清楚得很,自己緊繃的那根防線,早已搖搖欲墜。那份堅守在日復一日的溫柔縱容裡,快要撐不住了,眼看著就要徹底鬆口、心甘情願繳械投降。
可偏偏就在這緊要關頭,一紙歸隊通知驟然落下,硬生生打斷了所有曖昧溫存。
陸今安望著近在咫尺的溫柔,明明勝利已經觸手可及,到頭來卻只能眼睜睜放手,心口那股不甘與焦灼幾乎要燒得他發狂。他一把將眼底還帶著幾分狡黠壞笑的人牢牢扣在身下,俯身落下一記力道極重的吻,霸道又繾綣,帶著掩不住的佔有慾。寬大的手掌在肌膚上肆意流連,點燃燎原的星火,惹得人渾身發軟。
望著身下女人眼波流轉、媚眼如絲,眉眼間染滿動情的柔色,陸今安終究只能按捺住翻湧的情愫,貼著她泛紅的耳廓,一字一句落下狠話,語氣沉啞又執拗:“等我回來。”
那句未說出口的深意,早已不言而喻。
元立夏睫毛輕顫,緩緩閉上水潤氤氳的眼眸,眼尾漫開一層淺淺的緋紅,染盡嬌羞。直到耳畔傳來房門輕合的聲響,確認那人已經徹底離開,她才慢慢掀開眼睫,撐著發軟的身子坐起身。
抬眼望向桌上的鏡子,鏡中人眉眼含春,眼底浸著化不開的媚意,連唇角都殘留著溫存過後的柔軟。她望著這般模樣,自己都忍不住臉頰發燙,連忙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暗自懊惱地嗔怪:“元立夏,你有點出息行不行?怎麼這麼快就撐不住,甘心投降了?”
白日裡還能強裝鎮定,可到了夜深人靜之時,獨自躺進空蕩蕩的被窩,往日裡習以為常、從不覺得冷清的床鋪,今夜竟格外空曠寒涼。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底漫開淡淡的悵然。
果然,習慣真是最可怕的東西。不過短短几日朝夕相伴、溫柔繾綣,她竟又貪戀上身邊那人的溫度,如今驟然分開,連枕邊都滿是空落落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