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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敗家女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339章 :敗家女

傍晚的日頭漸漸西斜,將道路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家裡有父母幫襯著,裡裡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孩子都有人細心照看著,立夏下班踏出單位大門時,沒有像往常一樣歸心似箭。她略一思忖,腳下一轉,便朝著不遠處的國營飯店快步走去,寬鬆的褲腳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時段,馬路上腳踏車鈴叮噹作響,行人絡繹不絕。國營飯店裡更是人聲鼎沸,蒸汽氤氳,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服務員的吆喝聲、食客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郁的煙火氣。立夏擠到門口,抬眼望向那塊寫著今日菜品的木牌,目光一掃,眼睛瞬間亮了幾分——葷菜除了常見的紅燒肉,居然還有難得一見的紅燒帶魚。她不敢耽擱,連忙擠到隊伍後面排好,心裡暗暗慶幸自己來得及時,打定主意兩樣都要各買上一份。

付了錢,拎著沉甸甸的鋁製飯盒,立夏腳步輕快地往家走。還沒拐進自家小院的巷子,遠遠就聽見了院裡傳出來的熱鬧聲響,混著晚風飄進耳朵裡:小寶咿咿呀呀的嬰語軟糯又清脆,夾雜著父母溫和的笑語,還有自家小狗可愛多那標誌性的嗚嗚聲與短促的汪汪叫,聲聲入耳,瞬間熨帖了她心頭所有的疲憊,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下意識地拎緊了手裡的飯盒,加快腳步朝家走去。

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果然如她想象中那般歡騰溫暖。傍晚的微風輕輕拂過院中的枝葉,葉片沙沙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廚房門口的小桌旁早已擺好了桌椅,幾樣家常菜餚整齊地放在桌上,父母顯然是特意等她回來,才準備開飯。

最先察覺到她歸來的是機靈的可愛多,立刻搖著尾巴撲過來,圍著她的腳邊蹭來蹭去,親暱得不行。緊接著,襁褓裡的小寶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立刻發出一連串激動的“啊啊”聲,小肉糰子似的身子在外公懷裡使勁扭動著,小手小腳胡亂揮舞,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立夏,恨不得立刻掙脫懷抱,撲進媽媽的懷裡。

立夏心頭一軟,連忙快步走上前,將手裡的飯盒隨手放在桌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抱過軟乎乎的兒子。小傢伙一沾到媽媽的懷抱,立刻安靜了不少,小腦袋蹭著她的脖頸,乖巧得讓人心都化了。

“爸,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媽帶孩子帶的都要吃不上飯了!”立夏看見元父也高興的很,抱著孩子,笑著聽母親打趣。

元母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忍不住數落:“是我吃不上飯嗎?我不過出門逛了逛街,回來就看見他們娘倆,一個靠喝奶,一個就啃點餅乾墊肚子。哎喲,你也就是現在住在城裡,要是還在鄉下,我跟你爸出門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頭,哪家媳婦像你這麼懶懶散散的!帶個孩子就甚麼活都幹不了,那孩子用布條子往身上一綁,哪裡影響幹活了?”

旁邊的元父只是樂呵呵地笑著,看著妻女鬥嘴,半點不摻和,也不做誰對誰錯的裁判,只一臉滿足地享受著這闔家團圓的熱鬧。

元母從廚房端著碗筷出來,目光不經意掃過桌上的兩個鋁製飯盒,臉上早已沒了當初的驚訝,只剩下習以為常的無奈。自打她來,只要家裡當天沒準備足夠的葷腥,第二天這丫頭保準會去國營飯店打菜回來。氣得她只能天天變著花樣燉肉炒菜,就怕這丫頭又亂花錢去外面買,還總嘴硬說天天吃一個菜膩得慌,每次聽她說這話,元母都又氣又笑,恨不得伸手輕輕揍她兩下才解氣。

“家裡不是早就燉好肉了嗎?你怎麼又跑去飯店花錢買這些?”元母忍不住開口問道。

立夏抱著小寶,理直氣壯地回道:“我爸今天特意過來,我不得給我爸添個下酒菜?再說了,天天吃臘肉我也膩了,媽,你明天去公社供銷社買點新鮮肉,我想吃排骨了。”

元母一聽這話,頓時被這“敗家”丫頭氣得胸口發悶,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吃吃吃,早晚把這個家都給吃垮嘍!”

立夏嘻嘻一笑,連忙趁熱打鐵:“吃到肚子裡才是養身體嘛。對了,我包裡還裝著一隻雞,人家已經幫忙褪好雞毛、收拾乾淨了,晚上燉上,再加點人參進去,咱們一家人都喝點湯,好好補補身子。我最近總覺得手腳冰涼,得好好調養調養。”

她故意把自己手腳冰涼掛在嘴邊,果然,元母一聽閨女身子不適,剛才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哪裡還顧得上罵她,連忙點頭應下:“那行,吃完飯我就去收拾燉湯,晚上你務必喝一碗再睡。哎,你這孩子,就不能等我明天早上去買新鮮的?晚上買回來了燉太多,吃不完放壞了多可惜。”

立夏抿著嘴偷偷一笑,心裡暗自得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若是特意讓父母吃,他們定然捨不得,只有燉多了怕放壞,他們才會心甘情願跟著一起補身體。

晚飯的小院裡暖意融融,元父端著閨女特意準備的小酒,淺酌一口,再夾一筷子飯店買來的葷菜,身旁坐著相伴多年的老伴,懷裡抱著乖巧的外孫,女兒就在眼前說說笑笑,心裡頭美滋滋的。

要說心底唯一的一點點遺憾,那便是老五立夏是個閨女。若是這孩子是個兒子,如今在城裡安了家、立了業,娶妻生子,他和老伴時不時過來小住幾日,含飴弄孫,那日子,想必會更加舒坦圓滿吧。只是這份心思,他也只在心裡默默轉了一圈,看著眼前熱鬧和睦的一家人,很快便又被滿心的歡喜取代,再多的念想,也抵不過當下的平安喜樂。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屋裡只點著一盞昏黃的電燈,光線柔和,把小小的房間烘得暖融融的。立夏側身躺在床上,小心地摟著懷裡軟乎乎的小寶,不敢用力,只輕輕護著。

小傢伙剛吃飽,精神頭正足,小腦袋歪在她臂彎裡,小嘴一張一合,咿咿呀呀地哼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嬰語,時而短促,時而拖長,像是在跟她認真訴說著甚麼悄悄話。立夏垂眸看著他,指尖輕輕拂過孩子細膩的臉頰,看著那挺翹的小鼻樑,微微抿起的小嘴唇,還有那雙閉闔時長長的睫毛,眉眼間的輪廓,像極了那個人。

心頭猛地一軟,隨即又輕輕一沉。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

想起臨走之前,他站在她面前,眼神認真又帶著幾分愧疚,輕聲跟她保證,說等她生產的時候,他一定會請假回來。

可如今,小寶都已經兩個多月大了,會笑,會蹬腿,會抱著她的手指用力吮吸,會在夜裡咿咿呀呀地鬧覺。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他卻始終沒有出現。

生產之前,他還寄回過一封信,字裡行間滿是牽掛與抱歉,說任務在身,身不由己,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等他一有空就立刻趕回來。

可自那以後,便再無音訊。

沒有信,沒有訊息,沒有任何只言片語。

立夏不是沒有胡思亂想過。是任務太忙,抽不出空寫信?是去了偏遠的地方,連郵路都不通?還是……她不敢再往下想,每一種糟糕的猜測,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隱隱作痛。

她和他之間,橫亙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與冷淡,未來會走向甚麼樣的結局,她自己也看不清,也不敢抱有太多奢望。

可哪怕如此,在這夜深人靜、抱著孩子的時刻,她心底最深處,依舊藏著一絲最樸素、最純粹的期盼,期盼他平安。

不管以後他們之間最終是聚是散,她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別出事,別受傷。

她低頭,在小寶柔軟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將孩子摟得更緊了些,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屋裡一片安靜,只有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和她自己輕輕的、幾不可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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