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9章 :離開滬市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289章 :離開滬市

沒過多久,院門再次被推開,陸今安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進來,把所有的東西都歸類放好,那模樣自然又熟練,彷彿他本就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不是一個陌生人。

立夏抱著可愛多,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甚麼都沒聽見,甚麼都沒看見。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聲、切菜聲、鍋鏟碰撞的輕響,煙火氣一點點漫滿整個屋子。那是她很久沒有感受過的、屬於兩個人的熱鬧。可她偏要硬起心腸,權當那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聲響。

等陸今安終於從廚房出來時,立夏窩在沙發上,睏意一陣陣湧上來,眼皮沉沉地打著架,整個人都昏昏欲睡。可愛多在她懷裡睡得安穩,她自己也迷迷糊糊,幾乎要墜入夢鄉。

陸今安放輕腳步,慢慢蹲在她面前。

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看著她明明疲憊卻依舊倔強的模樣,他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酸脹開來。他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她柔軟的臉頰,卻又猛地頓住。

他怕。

怕一碰到她,她就會立刻驚醒,用那種冰冷又疏離的眼神看著他,把他狠狠推開。

那眼神,比寒冬裡的風還要傷人。

於是他就那樣靜靜地蹲著,一動不動,目光溫柔又沉重,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彷彿要把這張臉深深刻進骨血裡。

直到懷裡的可愛多輕輕動了一下,才猛地把她從淺眠中驚醒。

她一睜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近在咫尺、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眸裡。

距離近得讓她心慌。

立夏嚇得整個人下意識往後縮,後背“咚”地一下抵在堅硬的木質靠背上,疼得她輕嘶一聲。

陸今安比她更快一步反應,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腦,指腹輕輕墊在她與木頭之間,生怕她那毛茸茸的腦袋撞出疼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立夏瞬間回過神,隨即湧上惱意,伸手就去推他的胸膛。

“陸今安,你放開我!”

她用力掙扎,可男人的手臂像鐵鑄一般,任憑她怎麼折騰,都牢牢將她圈在方寸之間,半分也掙脫不開。

他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一種近乎懇求的認真。

“媳婦。”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層層包裹的心防。

立夏掙扎的動作猛地一頓,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恍惚間,時光好像倒退了回去,退回到他們還好好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低頭叫她一聲媳婦,溫柔得能溺死人。可現在,她只覺得一陣茫然,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動搖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片清明的冷硬。

“鬆開。”

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陸今安緩緩鬆開了環著她的手臂,卻依舊沒有讓她離開自己的範圍,依舊將她圈在身前。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張一張嘴就能說出傷人話語的唇上,喉結微微滾動。

他真想低頭咬上去。

咬住她,封住那些讓他痛徹心扉的話,讓她只能在自己懷裡,安安靜靜,乖乖巧巧。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她還沒有原諒他。

他不能急,不能逼,只能一點一點,耐著性子,把她重新暖回來。

再逼,就真的把她推遠了。

他捨不得。

“午飯我做好了,在鍋裡溫著。”陸今安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叮囑,“我不在,你一日三餐都要按時吃,不準糊弄。爐子我已經託人定期送炭過來,天冷,別省著那點煤,凍著自己。”

立夏垂著眼,一聲不吭,像是沒聽見。

陸今安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時間真的不能再拖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緩緩收回手,站起身。隨後他開啟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一個熟悉的舊盒子,輕輕放在桌上。

立夏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里面裝著甚麼。

“拿走,我不需要。”她聲音冷淡,“離開之前,屬於我的那一份,我已經拿走了。”

陸今安沒有順著她的話退讓,只是語氣更柔了幾分:“買完這個院子,你手裡還能剩下多少?以後我的工資,我會定時打給你,你記得去取。不夠了,就去拿存摺取,別委屈自己。”

“陸今安,你何必呢?”立夏終於抬眼看他,眼底滿是深深的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我和你現在相隔千里。你又何苦這樣委屈自己,委曲求全?”

滬市到雲省,千山萬水。

在她看來,他們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陸今安心裡壓著太多事,那些沒落定的情況,只能化作一陣沉默。他抬手,掌心輕輕覆上她柔軟的頭頂,指尖微微用力。

立夏立刻偏頭想躲開,可他的手掌卻寸步不離,始終溫柔地貼在她的發頂,帶著不容拒絕的眷戀。

“我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

“在家等我。”

說完,他又深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包含了太多——不捨、牽掛、愧疚、還有勢在必得的篤定。然後他轉身,拎起那隻行李箱,一步一步,緩慢而艱難地朝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院門被他輕輕合上,沒有發出一點刺耳的聲響。

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終於徹底消失在巷口。

屋子裡一下子空了下來,只剩下火爐裡炭火靜靜燃燒的輕響,還有滿室散不掉的、他留下的氣息。

立夏的目光緩緩落在桌上那隻沒有被拿走的盒子上,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一圈,水汽迅速漫上眼底。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把所有翻湧上來的酸澀、心軟、想念、委屈,全都一股腦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

不能哭。

不能心軟。

元立夏,你絕對不能心軟。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腥甜,才勉強穩住那快要崩塌的情緒。

日子彷彿又慢慢沉回了往日的平靜,可仔細一琢磨,又和從前不一樣了。

以前立夏走在這條老巷子裡,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黏在身上,輕佻、打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讓人渾身不自在。可如今,那些眼神竟淡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收斂和避讓。

這個年代沒有網路,沒有手機,可流言蜚語傳起來,比甚麼都快。不過一天功夫,整條巷子就都傳遍了——那個安安靜靜、獨來獨往的元立夏,是個正經八百的軍嫂。雖然夫妻間有矛盾,但男方不肯離這婚就受法律保護。

這裡的人再渾,心裡也有桿秤。平日裡男人敢對著年輕姑娘、小媳婦眼神亂飄、說幾句葷話,可一沾上軍嫂兩個字,誰都知道要往後縮。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媳婦,那是軍人的家屬,真要是鬧出事、被人告上去,可不是幾句道歉就能了的,一個搞不好,就是勞改改造的下場。

巷子裡的安靜,是陸今安帶來的。

立夏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五味雜陳。她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該討厭這個突然闖入、打亂她新生活的男人,還是該感謝他,用這種強硬的方式,給她撐起了一片清淨。

所有人都退了,只有一個人例外——謝知蘅。

只要不是輪到他值夜班,無論颳風天黑,他依舊雷打不動地站在那個路口等她。

這天傍晚,立夏遠遠就看見他倚在那輛二八腳踏車旁,身姿挺拔,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裡,格外顯眼。和同路的女同事笑著分開後,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朝著那個路口走了過去。

她走到他面前,指尖微微攥緊,輕輕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卻堅定:“不是說過,以後不要再等我了嗎?”

陸今安的突然出現,像一盆冷水,又像一道警鐘,讓立夏徹底看清了自己的未來。從前她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只要自己不主動、不回應,一切順其自然,等到他耐心耗光自然就會離開。可現在,她的心態變了,不管她和陸今安甚麼時候分開都不應該拖著別人。

也正是因為這份清醒,她昨天才特意跟謝知蘅說得明明白白,讓他別再來接她。她給不了他任何回應,拖著他,對他的名聲不好。更何況,她現在還沒有正式離婚,頂著一個已婚的身份,任何親近都容易落人口實。

雖然立夏心裡並不擔心,畢竟陸今安遠在千里之外,她不信他能一直這樣強硬地堅持下去。離婚,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知蘅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卻藏著一絲藏不住的苦澀,像被風吹皺的水:“嗯,我有試著勸自己,別再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可……我做不到。”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