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殺雞儆猴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黑沉沉地壓在頭頂,連星子都藏得不見蹤影。院牆外,一陣極輕極小心的拖拽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立夏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裹在那隱身斗篷裡,與夜色融為一體。她緊緊抱著懷裡低低吼嗚的小狗可愛多,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把冰涼鋒利的鐮刀,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掌心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下一秒,一截木梯被人穩穩靠在了院牆上,發出輕微的“吱呀”一聲。
緊跟著,一隻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搭上了牆頭。
“嘶——”
一聲壓抑又短促的痛哼從牆外傳來。
那人只顧著往上爬,手掌沒留神,正按在立夏提前撒在牆頭上的玻璃渣上,尖銳的稜角瞬間扎進皮肉,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黏膩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可他顯然是鐵了心要闖進來,只是狠狠抽了口冷氣,非但沒退縮,反而咬著牙,忍著鑽心的疼,另一隻手再次抓向牆頭,手腳並用地往上翻。
等他半個身子站上牆頭,往院裡掃了一眼,見四下漆黑一片,半點人影都沒瞧見,黑暗中,那張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猥瑣又得意的笑,一口黃牙在夜裡格外刺眼。
立夏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可她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
她就貼在牆根最隱蔽的陰影裡,隱身斗篷遮得嚴嚴實實,對方就算睜大眼睛,也看不見她的存在。
就在那人半個身子探過牆頭、往下跳的剎那,立夏猛地抬起手裡的鐮刀。
她用盡全身力氣,鐮刀帶著風聲,狠狠朝那人的後背劃了過去。
“啊——!”
一聲淒厲的痛呼驟然炸開在院子裡,那人疼得渾身一哆嗦,身體本能地要轉過來檢視。立夏立刻放下懷裡炸毛低吼的可愛多,手一摸,將提前準備好的辣椒噴霧攥在手裡,對準那人的眼睛就狠狠噴了過去。
濃烈的辛辣瞬間刺進眼底,那人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痛得在地上打滾。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眼睛又睜不開,他只能狼狽地側躺在地上,連方向都辨不清。
立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要是不先把他眼睛噴得睜不開,讓他看見半空中憑空一隻手握著鐮刀往他身上砍,那她的秘密就徹底暴露了,到時候引來的麻煩只會更大。
本著趁他病、要他命的念頭,立夏半點手軟都沒有。
一會兒用鐮刀厚重的刀柄狠狠砸在那人身上,一會兒又用鐮刀鋒利的刃口輕輕往他身上劃去——她刻意控制著力道,刀口不深,卻道道見血,密密麻麻的傷痕看得人頭皮發麻。
她就是要狠一次。
今天不把這人打怕、打殘,以後就會有無數個心懷不軌的男人,覺得她一個獨居姑娘好欺負。她必須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不敢招惹自己。
整個小院裡,全是賊人淒厲慘叫、痛苦哀嚎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悽慘。
那人疼得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掌鮮血淋漓,眼睛更是灼痛得無法睜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此刻他心裡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後悔。原本以為,就是個年輕漂亮、獨居無依的弱女子,只要闖進來,還不是任由他擺佈,到時候人、房子、錢,全都是他的。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姑娘看著柔弱,警惕心這麼重,下手竟然這麼狠。
他現在甚至怕自己活不出這個院子。
院裡的動靜實在太大,摔落聲、狗叫聲、還有那撕心裂肺的尖叫,早就驚動了本就沒睡沉的左鄰右舍。
聽著院外漸漸傳來的腳步聲和議論聲,立夏迅速將身上的隱身斗篷收進抽獎系統的儲物櫃裡。這一刻,她是真的打心底裡感激這個抽獎系統,若不是有它,她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這賊人當頭一擊,更不可能這麼輕鬆就制服他。
最先衝過來的,是謝知蘅。
他幾乎是破門而出,腳步快得帶風,幾步就衝到立夏家門口。院門緊閉,可裡面的慘叫聲卻一刻不停,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繃得緊:“立夏!”
他根本等不及開門,直接一個縱身,從院門上方翻了進去。
一落地,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立夏握著那把帶血的鐮刀,站在院子中央,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痛苦地哀嚎打滾,可愛多還在一旁對著那人的褲腿不住撕咬、低吼。
“你沒事吧?”
謝知蘅幾乎是立刻衝到立夏身前,全身肌肉緊繃,像一堵堅實的牆擋在她身前,眼神警惕又冰冷地死死盯著地上的賊人,生怕他還有力氣反撲。
很快,謝阿婆、王嬸也披著衣服、趿著鞋子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院門沒開,她們進不來,王嬸急得拍打著大門,聲音都變了調:“小夏!小夏!快開門,到底出甚麼事了?!”
立夏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手腳發軟,可那把鐮刀依舊被她死死握在手裡,像是握著最後一份底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平穩:“我沒事!”
說完,她才邁步過去,把院門開啟。
門外的鄰居們一擁而入,看清院裡的場景,所有人都嚇得倒抽一口冷氣,臉色齊齊變了。
“哎喲!這是咋了?進賊了?!”
“這人是誰啊?怎麼闖到小夏院裡了!”
立夏穩住心神,聲音冷靜清晰,沒有一絲慌亂:“他翻牆進來的。”
眾人一開始,其實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畢竟一個姑娘家,半夜院裡闖進陌生男人,這事傳出去,少不得要被人嚼舌根,免不了戴著有色眼鏡看。
可等他們看清地上躺著的那個人——
哪裡還是個人,分明就是個血人。
衣服被劃得破爛不堪,渾身上下全是深淺不一的血痕,臉上眼睛紅腫通紅,腫得都睜不開,嘴角還掛著血沫,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氣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立夏手裡那把還沾著血的鐮刀,冰冷的鐵刃上,暗紅的血跡刺得人眼睛發疼,不少人嚇得渾身一抖。
王嬸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顫著聲說:“這、這賊膽子也太大了!”
“小夏膽子也大!”人群裡不知誰小聲接了一句,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
其他人也都在心裡默默點頭。
在他們眼裡,立夏一向嬌媚亮眼又柔柔弱弱的模樣,誰能想到,真被逼到絕路,竟然能把一個壯實的大男人打得只剩一口氣。這哪裡是一般姑娘能做到的事!
謝知蘅眉頭緊鎖,沒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把扣住賊人的胳膊,力道穩而狠,不給對方半點掙扎的餘地。那人本就疼得渾身脫力,被他這麼一抓,更是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發出細碎虛弱的痛哼,此刻他反而感謝這些趕過來的人,不然他真怕自己活不了。
謝知蘅直接將人從地上半架半拖起來,沉聲道:“我送他去公安局。”
他側過頭,看向立夏時,原本冷硬的語氣不自覺放輕、放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你在家鎖好門,等著我,我很快回來跟你說一聲。”
立夏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逃避:“我跟你一起去。”
這人被她傷成這樣的,於情於理,她都必須親自去公安局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謝知蘅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多勸。
就這樣,他一手牢牢押著那個半死不活的賊人,立夏跟在一旁,再加上幾個熱心又膽大的鄰居,一行人趁著沉沉夜色,連夜朝著公安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