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2章 :母女夜話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252章 :母女夜話

日頭剛沉下去,村裡的炊煙只冒了半柱香的功夫就散了,家家戶戶都是扒拉幾口飯沒休息一會兒,就匆匆往曬穀場趕。剛割下來的稻子得趁著夜裡涼風順手把稻穗打下來,不然誤了第二天的搶收,那可是一年的口糧。

立夏端著碗的手剛放下,元母就擺了擺手,語氣硬邦邦的:“你別跟著去了,在家待著。”立夏愣了愣,剛想起身的動作頓住,就聽見元母補了句:“你戶口又不在咱村,去了也是白乾,隊裡又不給你記工分,瞎湊甚麼熱鬧。”

這話堵得立夏沒話說,只能點點頭應下。一個人在家躺在院裡的竹椅上,抬頭看著星星。初秋的南市夜裡,風裹著稻田的清潤吹過來,掃去了白日裡的燥熱,星星綴在墨色的天上,密匝匝的亮。鼻尖縈繞著空氣中濃淡相宜的稻草香,還有遠處曬穀場傳來的打穀聲、說笑聲,心裡竟湧上來一股久違的踏實。

月亮慢慢爬上天中,銀輝灑了一院,遠處的聲響漸漸低了,元父元母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兩人的褲腳沾著草屑,元父的背更駝了,手裡的打穀連枷拎著都有些晃,元母額前的碎髮黏在汗溼的額頭上,連抬腳的力氣都快沒了。立夏看著二老累得直不起腰的模樣,心裡揪著疼,卻也知道這搶收的時節,根本容不得歇。村裡除了抱在懷裡的小毛孩子,還有走不動路的老人,幾乎是男女老少全出動了,誰都清楚,這稻子搶收慢一步,要是來一場秋風秋雨,稻穗淋了雨又被吹倒一片就會發黴,來年全村就得勒緊褲腰帶餓肚子。

許是傍晚怕問多了惹立夏心裡難受,後又被滬市工作攪的沒心思問,再加上時間匆忙,這會兒元母簡單洗漱了一番,擦了擦臉上的水,就踩著布鞋往立夏住的院子走。推開門,見立夏還坐在燈下,元母拉了個凳子坐下,開門見山:“之前忙,我也沒細問你,你回來,是不是小陸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立夏一時竟不知道怎麼答。要說陸今安出軌,倒也沒有,可那個青梅竹馬於蘭婷,像根拔不掉的刺,纏在兩人之間,讓她受夠了那種煎熬的滋味。她緩了緩語氣,輕聲道:“他有個青梅竹馬生病了,得他一直陪著。”頓了頓,又補充:“他要是不去,那女孩就會發瘋跑到家裡鬧,正好之前滬市文化館的主任有意讓我去工作,我就留下籤好字的離婚協議,自己走了。”立夏決定實話實說,畢竟說輕了回頭元母不同意他們離婚。

元母聽著,心裡猛地一堵,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其實不用老五說,她也猜得到,肯定是那狗東西對不起自家老五,不然以老五的性子,怎麼可能平白無故丟下家回來,“你走他沒攔著?”

立夏搖搖頭解釋道:“他不在部隊,陪那個女孩去京市看病了。”

元母心裡不光對那個攪和女兒日子的狐貍精更是恨得牙癢癢,也對陸今安不分輕重的行為也喊道心寒,一拍大腿就罵:“天下男人死絕了?非要扒著別人的男人不放,真TM不要臉的東西!那小陸也是個窩囊的,就讓她這麼纏著?”

立夏輕輕嘆口氣,“那姑娘全家都是為國犧牲的,算是烈士遺孤,組織上都得照拂著,更何況他倆從小一起長大,要不是當年出了點變故,說不定兩人早就在一起了,哪還有我的事。所以我就走了,再待下去,也沒甚麼意思。”這些話憋在心裡許久,說出來倒也輕鬆些。

元母啐了一口,伸手指點了下立夏的腦門,恨鐵不成鋼:“你這死孩子,就這麼傻乎乎地走了,不正好成全那對狗男女嗎?你傻不傻啊!白嫁給他一場,就這麼算了?”

知母莫若女,立夏被點得偏了偏頭,嘴角扯出一抹笑:“也不算白嫁,走的時候,我分了他一半的工資,這些錢,夠我在滬市站穩腳了。”

元母一聽這話,臉上的怒氣瞬間消了一半,眼裡還透出點欣慰,點點頭:“還好你不傻,沒白受那些委屈。錢多錢少的我也不問,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也別傻乎乎地跟別人說,這年頭,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到了滬市好好幹,以後遇著合適的男娃子,家裡父母不夾生的(不難講話的),就再嫁了,你還年輕,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

立夏腦門瞬間浮起一排黑線。當年為了有份穩定工作,她才選擇嫁人,如今工作有了,婚也離了,再讓她嫁人,那才是真的傻,“我可不會再嫁了。嫁過去跟公公婆婆住一起,說不定還有一堆妯娌,一大家子擠在一塊,柴米油鹽的吵吵鬧鬧,能把我逼瘋。”

“你不嫁人,不生孩子,老了怎麼辦?”元母皺著眉,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教育。

“瀟灑一輩子了,老了就算吃點苦受點罪,也是該的。”立夏說得淡然,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

元母一聽這話,心口猛地一梗,被這不合常理的話刺激得半天沒說出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跟你說這些歪理,嫁人肯定是要嫁的,這事由不得你。”

立夏也不想跟元母為這事吵,畢竟她以後回滬市,離得遠,元母也管不到她,頂多就是偶爾回來,耳根子被唸叨幾句罷了。她抿著嘴笑了笑,沒再反駁。

母女倆又聊了幾句,眼看夜深了,元母才起身回隔壁。推開東屋的門,就看見元父靠在床頭,燈還亮著,見她進來,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撐著身子坐直了些,低聲問:“問了?”

“問了。”元母嘆了口氣,坐在炕沿邊,語氣裡滿是火氣,“那狗東西外面有個青梅竹馬的狐貍精,天天跑到家裡去刺激老五,老五實在受不了,才丟下離婚書回來的。也算老天待她不薄,能靠著自己去滬市謀份好差事。”話說著,原本立夏輕描淡寫的離開,在元母的嘴裡,便多了幾分被逼迫的委屈,事情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變了味。

元父聽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拳砸在床沿上,心裡窩火得厲害。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可那姓陸的遠在千里,他又不能帶著兒子們上門去打人家一頓,只能把這口氣硬生生憋在肚子裡,悶得胸口發疼。

元母看出元父的不爽,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你也彆氣,咱老閨女不傻,走的時候拿走了那狗東西一半的工資,估計也有不少。我沒細問,你也別跟其他孩子說。老二老四倒是不會惦記老五的錢,可他們媳婦難說,眼皮子淺,指不定就動甚麼歪心思。而且以後老五在滬市上班,嫁人也肯定是找滬市的城裡男娃,咱們老兩口沒甚麼本事,給不了她甚麼嫁妝,這些錢,就當是她的嫁妝了,以後到了婆家,手裡有錢,腰桿也能硬氣點。”至於立夏說的不嫁人,在元母這兒壓根就沒當回事,她只當女兒是剛離了婚,還在傷心處,等過個一兩年,心氣緩過來了,自然還是要嫁人的。

老兩口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眼皮子就開始打架,連日的搶收早耗光了兩人的力氣,關了燈,沒一會兒,屋裡就傳來了沉沉的鼾聲,畢竟天不亮,還得早起上工搶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