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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看著他離開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245章 :看著他離開

月光像一捧化開的銀霜,柔柔鋪遍整個家屬院的小院,牆根下不知名的蟲鳴在夜色裡此起彼伏,把這深夜襯得格外喧譁,卻偏偏反襯得屋裡的沉默濃稠得化不開。立夏閉著眼睛僵躺在床上,後背繃得筆直,她不用看也知道,身側的陸今安同樣醒著,呼吸輕淺卻無半分睡意,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卻像隔了萬水千山。時間敲著無聲的鐘,一分一秒磨著人心,靜得能聽見彼此胸腔裡壓抑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的床板輕輕陷了一下,陸今安悄然起身,動作輕得像一片雲。立夏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下一秒,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後,一個輕得幾乎觸不到的吻落在耳廓,那溫度轉瞬即逝,卻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立夏的心底。隨後是他下床的輕響,拎起牆角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腳步放得極慢,開門、關門,連院門合起的聲響都被他壓到最低,可每一個動靜,都像重錘,一下下砸在立夏的心上。

直到院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裡,立夏才猛地睜開眼睛,眼底一片酸澀,心口揪成了一團,疼得她喘不過氣。她側過身,望著空蕩蕩的枕邊,嘴角扯出一抹悲涼的笑,笑得眼眶發酸。於蘭婷病了,病得理直氣壯地牽絆著他,可她呢?她感覺她也病了,病在這場終究抵不過旁人一聲呼喚的感情裡,淚水終於憋不住,一滴滴從眼角滑落,打溼了枕頭,暈開一小片冰涼的溼痕。

另一邊,陸今安幾乎是一路快步趕到醫院,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眼底帶著難掩的疲憊和愧疚。病房外,蘇御靠在牆上,眼底通紅,佈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顯然守著於蘭婷熬了大半夜,連眼都沒合一下。看見陸今安拎著行李走來,蘇御閉了閉眼,狠狠深呼吸了一口,壓下眼底的倦意,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感性:“家裡安撫好了?”他這話問得實在,上次立夏在病房裡的模樣,冷靜又強硬,半點不是任人拿捏的嬌弱性子,他實在好奇,陸今安是怎麼說動她的。

一提到立夏,陸今安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起身離開時,立夏根本沒睡?她背對著自己,身體僵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那副故作平靜的樣子,比哭出來更讓他心疼。他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等蘭婷情況好些,我就回來。”這話像承諾,又像一句無力的自我安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好些”,要等到甚麼時候。

蘇御看著他避而不談的樣子,心裡便大概有數了。立夏那邊,定然是沒說好的,怕是隻落了個冷清清的收場。他也不再追問,心裡清楚,於蘭婷這一病,反反覆覆折騰了這麼久,怕是早已消耗掉陸今安最後的耐心,這份情誼,撐不了多久了。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清晨的微光刺破夜色,一輛軍用車緩緩駛出營地,朝著市區的方向去,也朝著陸今安身不由己的責任裡去。

天徹底亮了,家屬院便活了過來,家家戶戶開門掃院,傳來洗漱的水聲、大人喊孩子的聲音,還有鐵鍋碰撞的輕響,滿是喧鬧的生活氣息。立夏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角的花叢裡,踩踏死掉的已經清理掉了,活著的枝葉蔫蔫的,花瓣落了一地,看著空落落的。就像這個她住了兩年多年的小院,就像她此刻的心裡,空得發慌,連一絲暖意都留不住。

她定了定神,抬腳出了院門,朝著學校走去。校長看見她,一眼就瞧出了她的憔悴,眼底的紅血絲,蒼白的臉色,還有那掩不住的疲憊,都讓人心頭一嘆。立夏抿著唇,輕聲提了請假的事,校長沒多問,擺擺手便同意了。從學校出來,立夏馬不停蹄地往縣城趕,七十年代的路不好走,土路坑坑窪窪,她走得急,額角沁出細汗,卻半點不敢停。她心裡清楚,很多事情辦理起來繁瑣又麻煩,一步都不能慢,坐車先去縣城的郵電局,給滬市文化館打個電話,確定好一切,才能走下一步。

郵電局裡,立夏攥著冰冷的聽筒,指尖微微發顫,撥通了熟記於心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滋滋的電流聲,響了幾聲後,終於被接起,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因著訊號的緣故,顯得有些失真:“你好。”

立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你好,請問是滬市文化館嗎?”

“是的。”

“我找應衛民應主任,請問他在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一個月前在火車上的淡定若遇判若兩人。那時的她,拿著自己的畫冊,眉眼間滿是自信,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張揚,可此刻,身在這舉目無親的小城,心裡空落落的,連底氣都弱了幾分。

“等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喊人的聲音,夾雜著桌椅挪動的輕響,沒過多久,聽筒裡傳來另一個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你好,哪位?”

“應主任,您好。”立夏連忙開口,語速稍快,“我是一個月前在火車上,那個畫小人畫的姑娘,您還記得嗎?”

應衛民聽到這話,瞬間就想起了那本畫冊——火車上偶然遇見的姑娘,畫功極好,筆下的小人鮮活生動,那本沒畫完的《小英雄鐵柱》,讓他記了許久。他的態度立刻熱情起來,語氣裡滿是笑意:“記得記得,當然記得!姑娘你好啊!”

兩人順著畫冊的話題聊了起來,立夏輕聲說著自己的創作,當應衛民聽到《小英雄鐵柱》已經完稿時,聲音裡的激動幾乎要透過聽筒傳過來,連連誇她有本事,說文化館這邊正缺這樣的好作品。立夏懸著的心一點點放下,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漸漸鬆弛下來,和應衛民細細敲定了後續的事宜,掛電話時,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真切的弧度。

放下聽筒,立夏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狠狠吐出口氣,胸口的憋悶散了大半,臉上露出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眼裡有釋然,也有對未來的期待。接下來,就是等滬市那邊寄來工作調動證明和準遷證了。她心裡清楚,七十年代雖然沒有全國聯網,可戶籍查得卻是格外嚴厲,想去繁華的滬市落戶工作,層層程序都得走,半點偷不得懶,也根本不可能像後世那樣,辭了職買張票就能一走了之。

等待的日子格外難熬,立夏每天都坐立難安,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既盼著滬市的信件快點來,又忍不住胡思亂想。更讓她心慌的是,這個月的經期遲遲沒來,這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早已下定決心和陸今安分開,可若是懷了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樣了。繁華包容的後世,做單親媽媽尚且不易,更何況是這個思想保守的七十年代?旁人的指指點點,閒言碎語,就足以把人壓垮。她壓根沒想過要做單親媽媽,孩子是牽絆,是紐扣,既然已經決定斷得乾淨,又何必再留著這樣的牽扯?此刻的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若是真的懷孕了,她只能對不起這個還未成形的小生命。

就在這份膽戰心驚的等待裡,滬市的信件終於寄到了,拆開信封,裡面是蓋著鮮紅公章的工作調動證明和準遷證。而幾乎是同時,她盼了許久的經期也終於來了,只是量少得可憐,時間也比往常短了許多。立夏摸著小腹,輕輕舒了口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也忍不住有些心疼自己——許是這段時間情緒起伏太大,又或是飲食不規律,把身體都熬壞了。她暗下決心,往後一定要對自己好點,連身體都在提醒她,該好好保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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