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賣珍珠前的小風波
天剛亮,村口的雞剛叫頭遍,元家的四個孩子就揣著麻袋出門了。大姐留在家裡,一邊餵雞一邊剁豬食,看著弟妹們的背影,又叮囑了句“別往深河走”。
立夏跟在二哥和四哥身後,腳下的布鞋剛沾到河邊的泥地,就陷進去半截。她彎腰摸索河蚌,手指插進冰涼的泥水裡,凍得指尖發麻。沒一會兒,臉上就蹭上了泥點,頭髮也被晨霧打溼,貼在額頭上。好不容易摸到個河蚌,剛想站起來,鞋子卻陷在泥裡拔不出來,她使勁一拽,鞋子是出來了,腳丫子卻直接踩進了泥裡,冷風一吹,涼得她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不撿了!”立夏把手裡的河蚌往籃子裡一扔,索性擺爛。她看著二哥和四哥還在埋頭找,心裡忍不住嘀咕:這撿河蚌的苦差她是幹不了。她拎起半籃子河蚌,轉身就往家走,留下身後四哥的喊聲:“老五,你咋先溜了!”
回到家時,大姐正蹲在院子裡洗菜。看見立夏一身泥,頭髮上還掛著草屑,大姐也沒多說——這小妹是家裡出了名的懶丫頭,割豬草是她唯一能幹的活。“大姐,我好冷,我想洗澡。”立夏凍得縮著脖子,說話都帶著顫音。
大姐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剛冒頭,溫度還沒上來,她指了指廚房:“你先去鍋堂裡燒火,正好烤烤暖,我這就去打水。”立夏一聽,立馬鑽進廚房,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添了幾根乾柴,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映得她臉頰發燙,凍僵的手指終於有了點知覺。
大姐拎著水桶,往大鍋里加水,等水冒熱氣時,立夏已經烤得渾身暖和。燒好水立夏收拾衣服,拿盆打水到廚房隔壁用土牆隔的角落,飛快地脫了衣服,用盆裡的水往身上澆,凍得打了個激靈。她趕緊拿出系統裡的肥皂,從頭到腳仔細搓了一遍,生怕留下泥土的腥味。
換上厚衣服,立夏坐在灶臺邊,手裡捧著個烤紅薯,這才感覺緩過勁來。
到了晚上,全家又圍坐在院子裡,又開始“摸珍珠”行動。地上的麻袋裡堆著今天撿的河蚌,立夏坐在四哥旁邊,手裡拿著個河蚌,心裡卻在盤算:昨天她“摸”出三顆珍珠,今天再出頭就太假了,今天就當回空軍吧。
大家摳了一個又一個河蚌,手裡的蚌肉堆了一小碗,卻連珍珠的影子都沒見著。二哥把鐮刀往地上一扔,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沒運氣了。”四哥也耷拉著腦袋,手裡的河蚌都沒心思掰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二姐突然喊了一聲:“哎!這是甚麼?”她手裡捏著一顆珍珠,藉著煤油燈的光,能看見珍珠泛著淡淡的光澤,形狀比昨天四哥摸出的那顆圓多了,光澤也更亮。“真有珍珠!”元父趕緊湊過去看,臉上的愁雲一下子散了:“好!好!咱們再找找!”
接下來的幾天,兄妹四個白天去撿河蚌,晚上在家摸珍珠。立夏聞河蚌的腥味都快吐了,晚上不管用肥皂洗多少遍手,指尖都還殘留著一股腥味。直到最後,全家一共摸出了十顆珍珠,其中七顆都是立夏從系統裡拿出來的,另外三顆是真的從河蚌裡摸出來的。
村裡其他人家見元家天天去撿河蚌,也跟著去撿——這年頭,不管知道不知道珍珠,只要看見別人撿,自己不撿就覺得吃虧。沒過幾天,河裡的河蚌就越來越少,撿回來的河蚌也越來越小,小的河蚌基本不會有珍珠。元父看著空蕩蕩的麻袋,召集全家開了個“家庭會議”:“明天別去撿河蚌了,河裡的蚌都快被撿光了,再去也沒用。”
立夏看著父母心情不錯,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祈求:“爸爸媽媽,等珍珠賣了,我能去上學嗎?”
這話一出,全家都驚呆了。二哥先開口:“老五,你上學幹嘛?”大姐也勸道:“是啊,家裡哪有錢供你上學,你看村裡誰去上學了?”這年頭,只有家庭條件好的人家才會送孩子讀書,更何況是女孩。
元父和元母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猶豫——要是送立夏上學,其他四個孩子怎麼辦?總不能只送一個吧。可他們又想起這次摸珍珠,小女兒的“氣運”幫了大忙,一時也沒好意思拒絕。最後元父嘆了口氣,看著立夏說:“老五,等爸明天把珍珠賣了,看看能賣多少錢回來再說好不好。”
立夏趕緊點點頭,又小聲說:“爸爸,你明天去賣珍珠帶我去唄?”她其實不是很想去縣城,可她怕元父老實,被人騙了,賣不出好價格,才想跟著盯著。
元母立馬拒絕:“你跟你爸去幹嘛?在家待著,幫你姐幹活!”
元父卻想起小女兒的“氣運”,擺了擺手:“沒事,讓她去就去吧,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元父這一同意,其他四個孩子都急了。二哥第一個喊:“爸爸,我也要去!”四哥也跟著說:“我也想去縣城看看!”二姐和大姐也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元父,顯然也想去。
元母看著吵吵鬧鬧的孩子們,皺了皺眉,一句話就把其他四人的希望打碎了:“老五坐車不要錢才能去,你們坐車都要花錢,去甚麼去!家裡哪有閒錢給你們坐車?”
二哥和四哥頓時蔫了,大姐和二姐也低下了頭。立夏看著他們失落的樣子,心裡有點愧疚。